《坏狗》举柿闻鸣

17、树下

　　桌上的台灯忽明忽暗，书本和图像下的字闪着冷光，房间内的陈设简单又灰暗。
　　许豫随手翻看着沈觉桌上的书和练习册，这些大多数都和生物学相关。
　　他从认识沈觉时，大概是初三那段时间就发现沈觉在准备生物的竞赛。那时候他属于提前预习高中三年的知识，主要就是生物，而现在都在刷竞赛题和关注医学界的报告。
　　沈觉想学医。
　　下学期就有预赛。
　　门锁转动，许豫将练习册放回原处，往床上爬。
　　如果他翻开了桌上那本黑色皮质外壳的笔记本，那他一定会被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每几行字后那触目惊心的大叉给震惊。
　　那里面是沈觉这几年来研究的实验——有关终身标记alpha，这是他学习生物学的原因，但无一例外，这些实验的结果都是失败。
　　沈觉进门，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到许豫的脸上。
　　台灯的光是暖橙色的，映出许豫脸的轮廓。
　　沈觉走过去，掀开另外一边的被子，躺下，然后一点点往许豫那里挪。
　　鼻尖没什么许豫的信息素，因为他贴了阻隔贴，但令沈觉安心的是，许豫的身上有他信息素的味道。
　　“过去点。”许豫忍无可忍，毕竟沈觉自认为收敛的很好的灼热呼吸，他是一点忽视不了。
　　“……”沈觉沉默了很久，然后沉声说了句好，就麻溜挪到了床的另一边，中间可以睡下三个人了，而且真的很靠边。
　　许豫把台灯关了，但接下来更加难以忍受的就是背后传来的视线。
　　他把台灯打开，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床另一边缩着的沈觉。
　　对方眼神满是怨怼、哀怨更多的是一些委屈。在许豫的眼神逼问下，沈觉犹豫着说：“我冷。”
　　“……”许豫有的时候觉得沈觉真的很像只狗，而且非常娇气
　　“过来。”
　　许豫第二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蒙头摸手机。
　　旁边是空的，很凉，沈觉已经起来有一会了。
　　刘姨在忙，见电话接通她连忙甩了甩手上的水。
　　“有什么事吗。”见对面迟迟不说话许豫只得带着早晨还有些慵懒的声线开了口。
　　“啊，就是…”刘姨握着手机的手攥紧了，“老爷叫你最近回老宅来……”
　　许豫淡淡应了声好，上次许锋成的助理好像和他说过这事，确实是他食言了。

　　天上阴云密布，雨水沿着屋沿淌下，将这座城十一月的尾巴腻在一片潮湿中。
　　下午了，老师讲题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前面飘来。许豫攥着笔，低头看着卷子上的字迹，可脑子里回荡的却是窗外的雨声。
　　窗外很黑，教室里的灯光将这里的每一幕都反射到玻璃的另一端。
　　水迹沿平滑的窗面蜿蜒滑下，把积在窗上的薄雾划开。许豫超成像中看去，视线下意识前移。很巧，他与沈觉有些淡然的目光在那个虚拟的世界中交错了。
　　“许豫，你来讲讲一下这道题。”台上大贝塔背手站着，他盯许豫很久了，成绩好题会做也不是上课不听的理由，况且他今天要讲三课的知识点。
　　许豫站起开，他看着卷子沉默。
　　雨声褪去，书页翻动和笔尖触碰粗糙纸面的沙沙声才逐渐敲击着他的耳膜。
　　在这一片声音中，一道别扭的响动格外突兀。许豫看去，前桌旁的那边窗子的水气上利落地写上了几个数字：26 （2）——是题号。
　　他再看去时，往日在他面前一抬头就能看到挺直的脊梁，此刻却一如往常一样端端正正地立在那，似乎从未在那片潮气中留下过什么。
　　许豫怔愣了几秒，最后在大贝塔的咳嗽声中回过神，整理了一下做题思路，上台讲题。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教室里也一样，只有道路旁明灭的路灯将光线透过着连绵的细雨传给正独自坐在教室里写作业的许豫身上。他一直待到晚自习结束，等到四周喧嚣尽褪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不想回老宅，更不想见许锋成。
　　窗外响起小巷外马路上汽车的一道长鸣，许豫百无聊奈望去。原来雨已经小了很多了。
　　他的目光再往下，便被学校路边银杏树下撑开的黑伞给吸引。
　　黑伞上铺展开了几片小扇状的叶子，那人不知道站在这多久，即便这么细微的雨也能在伞沿边滴下连续不断的水珠。
　　许豫好奇地打量。银杏树上的叶片早已被这场秋天谢幕的大雨摧残得摇摇晃晃，寒风一吹便就翩然而落。像是有所感应般，那把黑伞后倾，沈觉踩着一地反射着寒光的残黄，在纷落的银杏叶中抬头。
　　他们的目光再次隔着这层宽大的玻璃窗交汇，隔着雨幕和落叶，不同的是，不是虚拟中的匆匆一瞥，而是更加真实又别有意味的凝望。
　　伞下钻出颗毛茸茸的脑袋，一片带露的叶片飘飘然降落到了小公主有个粉色小斑点的鼻子上，它却没顾上鼻尖的异样，而是顺着自家老爹的目光看向二楼的许豫，冲他吠叫。
　　那束印在许豫眼里的灯光，把沈觉照得很亮很亮。这是第二次毫无征兆的意外对视，他们间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光和沈觉的眼神似乎都不带什么温度，许豫却总能在其中品出点暖意，或许有个人真的可以在雨中等他，等很久很久。他突然在心里嗤笑一声，怎么会呢，“幸福”都是假的，这是许豫用将近十年的时间悟出的道理。
　　就算有，也从不会永远属于他。
　　打扫卫生的走前没关紧窗户，风卷过雨水冲刷过潮汐却清新的空气侵占了许豫整个呼吸。这种气息他莫名觉得和沈觉的信息素真的很配。
　　他努力在潮意的空气中寻找属于沈觉存在的气息，这样仿佛就打破了窗子的隔阂，可却一无所获。
　　很可笑也很奇怪，一个alpha对另一个alpha产生了妄想。但不可否认，他在那一刻确实希望着能一步就走到沈觉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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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窗外等许豫的沈觉：看我看我，宝宝我在这儿。
　　小公主：汪汪汪汪汪（狗语翻译：看看我爹看看我爹）
　　许豫：os：这俩货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