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遛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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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豫在大门口刷脸出门，这动静吓得坐在保安亭里打盹的门卫瞌睡都没了。
手上的那杯茶不知道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冷了多久了，他却顾不得去倒掉重热一杯，直愣愣地看着大半夜一个学生诡异得现在才出校门，远处的路灯下还站着个人。
许豫刚跨出校门，就遇上那个等候已久的身影。他呆了下，继而又把脑袋转了过去，倒不是出乎他的意料，只是有点别扭。
他跨步往前走，然后停在一人一狗面前。
几乎是立刻的，那把落着银杏的黑伞就向他倾斜，阴影笼罩下来，雨也被隔绝。
两个人谁也没开口，倒是小公主抬起脑袋咧着嘴一个劲地往许豫身上扒拉，四只爪子刚在满是积水的道路上踩过，现在就把一个个爪印留在许豫的裤腿上。
学校周围都是些老居民楼，有些岁月的老墙显出些灰意，除了两人空空的足音回荡外便再无声响。
许豫并肩和沈觉走着，有时肩边的布料会摩擦着发出细微的窸窣。伞够大，但要装下两个一米八几的强健alpha也确实足显拥挤。
小公主倒是在前面走得洒脱，后面两个人格外沉默。
好像回到了曾经初中那条精心设计下偶遇的巷子，好像又有什么不太一样了。仿佛他们还会和从前一样等着对方，然后一起沿着这条绕远了的巷子回家。
“为什么会来。”许豫漫不经心说话，几乎是用陈述的语调，因为他早就猜到了答案。
沈觉默了默，他其实知道许豫没有带伞的习惯，知道雨会变小到微不足道，但他就是一点雨也不想让许豫淋。
唇刚启又落下，沈觉最后述之于口的是简单明了的两个字，一个临时编造的蹩脚理由：“遛狗。”
许豫点点头，夺过沈觉手里的伞，毫不留情揭穿他的谎言：“站那那么久，不冷手也得举累了吧。”
面前的路突然变得宽敞，黄白的路灯一下在一片红绿中显得单调，他们已经走到十字路口了。
和刚刚的沉寂不同，路边地摊火锅和烧烤店里的嘈杂如浪翻涌，提醒着许豫从那条与过往回忆重叠的小路中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向马路对面，正好是红灯。
“滴——滴滴”几声急躁的喇叭声也从马路对面传来。
许豫寻声望去，在看清对面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抬手掩住颈后的两颗黑痣来表达他的烦躁。
原本停在马路边按喇叭的车突然降下主驾的车窗。李文轩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许豫的方向笑。
沈觉对许豫的一举一动都太了解了，他用小指母勾住许豫握着伞的小拇指，安抚他不要太紧张，这是他们在初中时就养成的暗号。
沈觉对上车里李文轩的视线，眉头微蹙，神情立马变得冷漠。
李文轩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只盯着许豫。
原本按着后颈的手加重了力道，近乎有抓挠的意味，许豫眉头皱得比沈觉还深。
他本想置之不理，可李文轩突然懒懒往后一靠，许锋成那一贯没什么情感的脸就出现在了副驾。
沥青路上积水中涣散的红转换成绿，绿灯了，许豫心中的不安终于得到了证实。
许锋成来了，他就躲不过，他也躲了很久，不该躲着了。
许豫将伞递给沈觉，走向马路对面。沈觉扯住许豫的袖口，却并没有用多少的力，他的本意不是阻拦，而是看看许豫的态度。
很显然，这些小阻力并没有阻止许豫，他很坚定地走到了对面，去面对他厌恶的虚伪。
小公主不明所以，见许豫走了也想跟上，奈何脖子上的项圈限制了它，它只能眼巴巴看着自家老爹的男友上了别人的车，委屈得嘴里溢出几声呜呜。
沈觉就这样看着车扬长而去，敛眸。
李文轩一路把车开到宅子，脸上表情轻松，并没有被车内压抑的气氛影响多少。
车泊入车位，李文轩突然转头：“许叔，我和许豫有些话想说。你先回去吧，我们等会就来。”
“好。”许锋成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就下了车，没觉得可疑，就像早就商量好过了。
等到许锋成彻底离开，李文轩才笑着拿手敲敲方向盘：“怎么样，这车新提的。”
许豫只冷眼看着他。
“瞧你这表情，啧，想让你给点好脸色还真是令人兴奋。”李文轩摇摇头，“你肯定想问点东西吧。”
许豫懒得搭理他，解开安全带就准备下车，李文轩从后视镜看到，不紧不慢地按下按钮把车给锁了：“别急着走嘛，这不有事商量，我对你是真心喜欢，难道坐着未成年开的车就这么恐怖。”
许豫扯了两下门把手看没反应，冷漠地看他，李文轩要是把他惹毛了，他真的会冲到前面去干他。
见许豫平静下来，李文轩也收敛了，他打开储物盒，从里面拿出一本驾驶证，然后扔到许豫腿上：“不用担心被查。”
许豫打开，淡绿色的纸上有个人信息和照片，而照片下意识让他一惊，因为照片里的人和李文轩长得很像，以至于第一眼他以为这个人真的是李文轩。仔细看还是可以发现两人的差别，虽然五官像，但照片上的人比起李文轩就显得柔和没有那么伶俐，但是和他最截然不同的是两个人的气质，照片里的人怎么看都很局促，一眼就能看透他内里的自卑。
驾照是三年前领的，所以就算有人起疑，这些细微的差别也可以让李文轩随便编个生活心态改变的理由带过去。
许豫目光再右移，上边写着一个名字——李破缚，是个alpha，出生日期算起来比他们大了五六岁。
“这个人，”李文轩罕见地皱了眉，又立马舒展，嘴里溢出一丝嘲弄的笑，“我爹的私生子。”
“你说说这人，”李文轩又啧了一声，“我爹都不想管，他当年玩心大到处乱搞，结果玩脱搞出个儿子来，那小三也是绝，怎么说也不肯打掉，非得在我爹和我妈订婚的日子上闹事，害得我妈这几年一直有个心病。”
“他妈就指望着靠这个儿子，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惜算盘全落了空。看到没，他的出生日期，正好是我爹妈结婚的日子，有够晦气的。”李文轩提到李破缚时表情很微妙，恨意中似乎还有些别的情绪，“这小三梦碎，当年拖着刚几岁的儿子就要去自杀，说做鬼也不放过我爹，结果她自己又变了主意，当着自己儿子的面跳了楼，据说死前嘴里还在喃喃让儿子记住她的死，去折磨我爹一辈子。”
“我爹能怎么办？只能管他一辈子。”
“李、破、缚。”李文轩一字一顿念着，“冲破束缚，我看可笑得很，他没个alpha的样子，在家里还在其他alpha身下浪…”
意识到说多了，李文轩立马闭了嘴。
Alpha和alpha，许豫眸光中闪过一丝异样，李文轩他哥也是这样。
“所以你到底要什么？”这是许豫今天第一次和李文轩讲话，语气依旧淡漠。
“说多了而已，”李文轩又恢复了那副无所事事的样子，笑着把正事带到嘴边，“我爹不是和你爸最近关系不错嘛，所以他让你爹在你妈之前的公司里给李破缚安排个职。”
“李破缚这人好控制啊，他和alpha乱搞，就凭这一件事，我就可以控制他。”李文轩一边说着一边朝后靠近许豫。
“你不是想让许锋成遭报应？你想我就可以帮你。”他身形够长，正好可以够着许豫，他目光下移落在许豫颈后的两颗黑痣上，眸光一敛，他便想伸手去碰。
“我凭什么相信你。”许豫拍开李文轩的手，毫不留情用力攥住，他抬眼，正好捕捉住刚才李文轩眼中没来得急收回就一闪而过的情绪。
“把锁打开。”许豫不想和他多费时间，命令着开口。
“你先松开。”李文轩手被攥得生疼，面上虚伪的笑意也维持得勉强。
许豫倒直接，把李文轩的手放了，抱胸仰靠在椅背上，单肩背着的书包被挤到一边，他漠然看着他。
“行。”李文轩按了锁，也被整得有点不耐烦了，“许豫，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门一开，许豫就背着书包丝毫不拖泥带水地下车。
李文轩心里的烦躁劲莫名消失了，他只愣愣盯着许豫后颈的痣看。
意识到自己刚刚突然闪过一瞬的心思，他突然感到恐慌，嘴里暗暗骂了句“艹”。
许豫打开手机看时间，又去看消息，简单回复了一下。
沈觉的头像用的是一张放大了的小狗玩偶图，是许豫送他的那只长手长脚的小狗挂件。
而此刻这个与本人在外高冷形象不符的头像上突然多了个小红点。
许豫点开，是一个小视频，封面是小公主和那个造孽又眼熟的喇叭。
视频里，小公主这次亲车熟路地一爪就按到按钮，喇叭里的声音就不断重复。
沈觉有些僵硬的话和喇叭变过也明显的清冷音调通过手机的扩音器在许豫耳边响起。
“开心点。”
“开心点。”
响了几声后，镜头突然一转，画面变成了长手长脚的小狗挂件，沈觉手握着它，食指按着小狗的头，模拟出点头说话的动作，而他自己就给它配音，没刻意变声，违和又诡异得温馨。
“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进度条停在了这句话落下的最后一个字。
“幼稚。”许豫嘴里骂着，手却从书包里摸出之前抓娃娃时换的和他送沈觉那只一模一样的小狗挂件。
小狗的长手长腿晃着，许豫就笑着对它说：“我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遛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