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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找场子 “敢惹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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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沉闷的音乐被猛烈的撞门声打断,一双马丁靴在地上落下残影,祁宴初冲进来,呲目欲裂,觉得自己身上的血都被冻住了。
他上去阻拦,却忽略了对方眼中不正常的亢奋,只觉得尾椎骨刺疼,知觉极速从身体中消失。
高大而强势的身体眨眼间朝他压过来,急促呼吸间顺理成章闻到对方身上熟悉又浅淡的香气。
他心率失衡,无措又茫然地盯着黑暗中如同鬼魅般的眼睛。
他从没有见过这人这么失态。
商郁的声音缓慢却危险,嘴唇在在细微颤抖,手臂死死把祁宴初禁锢在冰冷的墙上:“为什么阻止我,他们该死!”
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狠厉。
卫生间门外冲进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商郁的手臂。
祁宴初猛地跌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身体不禁发起抖,藏在那双眼睛里的黑暗一次次从他眼前划过。
就在那一瞬间,他好害怕商郁。
耳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和一声声听不真切的低吼,像被禁锢的暴怒野兽,随时都能冲过来把他生吞活剥。
两个保镖面容严肃,制衡“野兽”的手臂肌肉暴起。
祁宴初双手握着自己的脖子,一时半会无法从强烈的窒息感中逃脱。
他的另一半心思却放在始作俑者身上。
他此刻浑身都是冷汗,发光发亮的皮衣都有了褶皱,上面那些亮片也稀稀拉拉掉在地上,脸色苍白,只有眼珠尚且能灵活转动。
他朝旁边撇了一眼,语气平缓:“放开他。”
尽管这几个字简短而干脆,但那种虚脱的恐惧还潜藏在他气息不稳的尾音中。
商郁会杀了他吗?毕竟这地方是他带他来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爬到商郁旁边去,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再次命令:“放开他。”
保镖面露为难,忍不住露出担忧的眼神。
“我说的话没听见吗?放开他!”
陡然锐利的语气刺破永久的昏沉,两人猛然回神,看向那双不容置疑眼睛。
就是这种感觉,那些年,就是这样的老板才能带着他们在遍地荆棘中杀出一条血路,而不是现在那个冷清,寡言少语的忧郁少爷。
他们默默放开手。
下一刻,商郁的手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牙关紧咬,一只手扼住他的喉咙。
两人大惊失色,要是老板出了事,他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祁宴初脸色迅速苍白,透明的如同白纸一般,视线却倔强地落在那双不安的眼睛上。
他握住商郁的手,轻轻摩挲,嗓音发涩:“商郁……是我。”
“商郁,是我。”
一改不久前的颤抖,简短的几个字坚定而清晰,他要把迷失的人带回人世间。
熟悉的声音忽远忽近,却破开混沌,刺入脑海,冲破那些梦魇。
商郁缓缓松手。
视线逐渐清晰,他看见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在抖,看见青年伏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缓缓动了动身体,伸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商郁有些记不起刚才发生什么了。
青年抬起头时,他瞳孔猛地一缩。
那纤细苍白的脖子上缠绕着一道刺目的红痕,边缘泛出死亡的青色。
他差点在陷入混乱的时掐死他的!
商郁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发声极其艰难:“你为什么不躲开?”
祁宴初默默盯着他的眼睛,轻轻摇头:“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来。”
他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商郁伸出手。
商郁愣了一下,把手搭上去。
地上满是飞溅的血珠子,头顶的彩灯不知疲倦地旋转了一圈又一圈,血腥味几乎无孔不入,令人作呕,混合这这里浓重的香味,连呼吸都无法连贯。
身体的疲惫随后就到,浑身软绵绵的,祁宴初一片干净的墙上,扫向一边。
两人正在检查角落那个生死不知的人。
片刻后,其中一人抬头:“一点皮外伤,昏过去了。”
祁宴初淡淡地收回视线:“拖出去。”
两人一左一右把那个刚才出现过的男人拖出去。
“商老师出去等我?”祁宴初的视线落在旁边的人脸上,半敛这的瞳孔中透露出几分担心。
“我没事了。”商郁摇摇头。
“好吧,给我几分钟。”
祁宴初从墙上直起身,动作缓滞地慢慢迈开步子。
外面依旧是人山人海,魑魅魍魉都隐藏在狂欢的音乐中,悄无声息地腐蚀并不干净的空气。
他们又坐回卡座,保镖拖着那人扔到桌子边。
祁宴初抬抬下巴。
两人把送来的酒打开,朝着昏迷那人兜头浇下去,酒液的冰凉让那人打了个冷颤,眼珠子动了动,悠悠转醒。
“你刚才干什么了?”
祁宴初坐起身,弯腰盯着他的眼睛,他身上的皮衣再次平整如初,那些锋利的装饰性铁片似乎闪着冰冷的光芒。
“我,我可是赵公子的朋友,你敢惹我?找死啊!”
祁宴初挑挑眉:“哟,哪个赵公子啊?”
旁边,商郁余光瞥见垃圾桶里什么东西在混杂的光中闪了一下。
是把精致小巧的刀,不久前这把刀还架在祁宴初的脖子,他废了好大功夫才说服他把刀收起来。
转念又想起另一件事。
他刚刚抓住赵北这条线,还没开始行动,现在却在这里遇见了。
是巧合吗?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赵北,赵公子,怎么怕了吧,怕了就快点吧老子放开!”
那人恶狠狠瞪了祁宴初一眼。
祁宴初依旧维持着温温柔柔的笑意,忽然随意地问:“他把你怎么了?”
那人一愣。
“他碰到我了。”旁边传来悠悠的声音。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祁宴初是在问之前他看上的男人。
刚才从卫生间出来时,和这男的擦肩而过。
他穿得那么骚,身上还有蕾丝花边,这个圈子里,一般只有下面那个才打扮成这样,那张脸完全挑起他的征服欲了,几乎看见的一瞬间他就起了心思,所以才在这人走进卫生间时又折返回去。
当时他以为这人喝醉了,还想着倒不用麻烦把人哄到手了,没想到……
一想起刚才的事,他全身的骨头就疼。
“哪只手?”
“不记得了。”
“那就两只都卸了。”
祁宴初双腿交叠,又靠回去了。
那人顿时慌了:“赵公子不会放过你的!”
“咔嚓——”
“啊啊啊——!”
杀猪似的惨嚎声几乎掀翻房顶。
那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无力地垂在两边,怎么都抬不起来。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疼还是害怕。
突然,他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惊喜,扑腾着双手要爬过去:“赵,赵,赵哥!”
一道黑影笼罩在头顶,挡住那些花花绿绿的灯光,浓烈的酒味由远而近,祁宴初有些厌恶,敷衍似的撩起眼皮看去。
来人是个寸头的男人,五官太过刻薄尖锐,一双三角眼小的几乎睁不开,手臂上布满花纹,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花西装,敞开的胸口全是红色的印子。
脏东西,浪费精力。
他撇开视线。
赵北砰地一声把酒瓶子戳在玻璃几上,连着地板都好像被他敲得震了震。
他皮笑肉不笑,露出一口大金牙:“我以为你想和我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