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影帝变万人嫌后》南雪仰月

105、无效面具 “都说了我

　　狂闹的音乐吵得人心烦，不断闪烁的彩灯下，卡座上的青年略微歪头，靠在沙发上，露出黑色皮衣包裹下的雪白侧颈，他手里翻转出残影的小刀一停，语气淡淡：“我不和脏东西交朋友。”

　　“你找死呢！”话音未落，立刻有人站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

　　商郁眼睛慢慢眯起，捡起刚才从茶几上磕掉的玻璃碎片，随手扔出去。
　　细小的碎片在五彩斑斓的杂乱灯光中精准擦过那人的脖子，细微的血腥味在酒气中荡开。

　　那人的脖子一痛，立刻收回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把即将骂出口的话都咽回去。
　　他的身体下意识向后面退了几步，几乎躲到赵北身后。

　　赵北不动声色看向沙发上两人，视线逡巡片刻，发现他只认识左边的那个。
　　这些天，长盛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谁人不知？
　　要是放在以前，谁来了都要忍让商总几分，不过现在嘛，他就是个丧家之犬，连一条狗都不如。
　　至于他大影帝的身份，在他们眼里，那些戏子不过是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而已。

　　这人落魄成这样，还敢来他的地盘闹事，难道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我以为是谁呢，这么大架子，原来是商总啊。”赵北笑起来，斜挑着嘴角，“商总”两个字叫得那叫一个讽刺。

　　祁宴初突然一愣，偏头看向自己旁边的人。
　　商郁察觉到他的反应，略微靠过来。

　　祁宴初略显疑惑：“他为什么还能认出你？”

　　没想到他在纠结这个问题，商郁忍不住笑起来：“面具只有半张，想认出来也不难。”
　　两人若无其事在这鱼龙混杂的商吧聊起来，完全没把这位赵公子放在眼里。

　　赵北气得眼角抽了好几下，冷笑：“我听说商总最近在给一个傻子少爷做护工，想必就是这位……”
　　他停顿一下，不怀好意地说出那两个字：“傻子。”

　　祁宴初的注意力从“无效面具”上回来，抬头看向围在卡座周围的一群人，黑色的眼珠透不出一点光：“谬赞，我好歹还在人类范畴内。”

　　商郁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从前怎么不知道这人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赵北冷笑一声：“今天我包场，来的都算是我赵北的朋友，但你们——”
　　他扫过两人的脸，那双在酒里泡过的小眼睛闪过几缕凶光：“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沙发上两人没接话。

　　赵北以为他们怕了，自顾自道：“商总最近挺缺钱的吧？”他眼里露出不怀好意地笑：“当护工能挣几个子？”

　　有人恰到好处地双手递来话筒。
　　赵北一脚踩在桌子边上，端起话筒，声音瞬间盖过了纷乱吵闹的音乐：“各位是我的朋友，大家替我做个见证。”
　　“今晚，这两位喝多少，我就开多少，每一瓶都按百倍的价格付给他们钱！”

　　立刻有人迎合“赵公子大方！”

　　赵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浑然忘我，两只脚都踩上玻璃茶几，大手一挥，无数钞票从他手里洒落，大把大把的钞票像雪花一样落在地上，桌子上，酒杯里。
　　音乐恰好到了高潮，周围人一拥而上哄抢，场面一度乱到失控。

　　赵北居高临下看着沙发上两人，挑挑眉，嗤笑道：“两位，请吧。”

　　周围无数双眼睛落在他们身上，那些得了好处的人也跟着起哄。
　　“喝啊，赵公子的面子都不给？”
　　“快喝啊！”
　　“喝啊，那些钱足够你吃一辈子，哈哈哈哈哈！”
　　“快喝啊！”

　　祁宴初忽然站起来，一手握住桌子上没打开的一瓶酒，拿在手里掂了掂。

　　赵北轻蔑地笑了一声，迷迷瞪瞪地说：“你们今天喝完这场子里所有酒，我就不和你们计较。”
　　“否则，常桓之内，我叫你们待不下去！”

　　“赵哥，赵哥，我！”
　　之前被商郁揍得鼻青脸肿那人挤开层层人群，狗腿地跑过来，一脸谄媚：“他们打我！”

　　酒劲正上头，赵北愣了一下，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胡乱指点：“哦，哦，还有你。”
　　他脚步不稳，踉跄几下，围着他的人立刻伸出双手准备接住他。

　　赵北晃晃悠悠转向沙发一面，大声嚷嚷道：“商，商郁，我兄弟看上你了，识相的就从了，卖什么不是卖？”

　　哗啦——

　　祁宴初握在手里的酒瓶落在他腿弯处，力气太大了，酒瓶都碎了，玛瑙一般色泽的玻璃渣子溅得到处都是，在地上铺了一层。
　　商郁及时过来拉住他，以免被碎玻璃溅到。

　　青年的脸隐在最昏暗的地方，低着头，手上还握着打碎的玻璃瓶，昏黄的液体一滴滴落在地上，泅湿了毛绒地毯。
　　四周鸦雀无声，他缓缓抬头，不明显地笑了一声。
　　他随手丢掉瓶子，顺势靠在商郁肩上，偏头看向已经捂着腿蜷缩在地上，蛆虫一样扭动的人，低声道：“忘了告诉你，我还有疯病，听不了不顺心的话。”
　　他的话字字句句清晰，平静又令人毛骨悚然。

　　听着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祁宴初平静地抹了一下脸上的液体，昏暗杂乱的灯光下，他的眼睛黑得惊心，一如刚才商郁在卫生间时的样子。

　　其余围着的人被他这话吓到了，脚步不由自主向后挪了几步。

　　“什么时间了？”祁宴初略微偏头。

　　“老板，二十一点十五分。”。

　　一片杂乱无章中，祁宴初扫了一眼攒动的人头。
　　果然，刚才偷偷藏在人群后面那个被他吓过的小男生不见了踪影。

　　“商老师，我累了。”

　　商郁温柔地摸摸他的头顶：“我们回去。”

　　“等等！”
　　赵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脚下一滑，一头抢地，朝着祁宴初所在的方向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忍不住笑了出声。

　　赵北抬起脸，顶着磕青的脑袋，口齿不清，嘴里的血沫子四处飞溅：“来人，来人，给我抓住他们，打死！”
　　他气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狗娘养的，我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