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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没有本王妃允许,你甭想宿在别处    ...


  •   夜深了,青绵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长发,下人刚刚来报:王爷公务繁忙,今夜宿在议政殿偏阁,不过来了。

      起初她心里还有一丝窃喜,总算不用面对那心思难测的男人,独自一人,清静。

      她躺上床,拥着锦被,屋子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窗外偶有遥远的更梆声,白日里惠太妃带来的暖意随夜色加深而渐渐消散,华丽的婚房,身边却是空的,一种孤寂,悄无声息漫上心头。

      她忽然坐起身,心里呐喊:不对呀,我周青绵,昨日风光大嫁,今日就成了独守空房的新妇?若这规矩立不起来,往后在这王府里,谁还会把她当回事?

      这口气,不能咽!

      她利落掀被下床,披上外衣,唤来值夜丫鬟:“备灯,我去议政殿。”

      丫鬟们面面相觑,为首的壮着胆子颤声道:“王妃……王爷有令,议政殿乃处理军政要务之地,无王爷允准,后院女眷……不得擅入。奴婢不敢带您去……”

      青绵看着她们惊恐的模样,没再为难,只淡淡道:“罢了,退下吧。”

      屏退下人,她阖目凝神,体内灵力悄然运转,转眼之间,身影已自房中消失。

      夜风微凉,青绵立于王府一处飞檐阴影下,俯瞰重重屋宇,灵力感知如水波荡开,很快锁定西边一处灯火通明的议政殿。

      ===

      偏阁内,南风夜止早已处理完并不繁重的公务。他换了一身宽松常服,倚在临窗榻上,手边一盏清茶,膝上摊着一卷闲书,姿态悠闲,烛火静静燃着,他看得入神,丝毫未察觉身侧气流的异常。

      “王爷。”

      青绵温婉柔和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耳畔响起。

      南风夜止浑身一震,手中茶盏猛地一歪,温热茶水泼洒在前襟。他一转头,只见青绵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的站在榻边,正倾着身子,面带关切地看着他。

      “你……”他惊得一时失语,随即涌上被窥破悠闲的愠怒,“何时进来的?怎么毫无声响?”

      青绵装做没看见他衣上的茶渍和眼中的惊怒,语气自然温和,带着一丝担忧:“王爷,夜已深了,绵儿见您迟迟未归,心中挂念,担心王爷操劳过度,伤了身子。”她目光掠过他手边的书卷和舒适的坐姿,微微一笑,“如今看来,王爷应是忙完政事了,既已闲暇,还请王爷随绵儿回去,早些安歇吧,熬夜伤神,于康健无益。”

      南风夜止放下手中书卷,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闻言冷笑一声,抬眼睨她:“王妃不会天真以为,本王真是因政事繁忙,才宿在此处吧?本王只是,不想见到王妃而已。”

      青绵故作困惑,蹙起眉头:“不知绵儿哪里做得不妥,竟惹得王爷如此厌弃,新婚次日便不愿归房?”

      “厌弃?”南风夜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闪过昨夜被迫灌酒,今晨被咬脚挠痒的憋闷,“王妃似乎有些明知故问了。昨夜你我二人是如何度过的,需不需要本王再帮你仔细回忆一番?”

      青绵向前迈了一小步:“那绵儿是不是也该提醒王爷一句,昨夜……究竟是谁,先欺负了谁?”

      “何意?”南风夜止一脸不解。

      “昨夜的合卺酒,”青绵又逼近一步,声音依旧轻柔,“王爷为何百般推脱,不敢与绵儿同饮?那酒中……王爷可是额外加了什么宝贝?”

      青绵一边说,一边缓缓向前,南风夜止不自觉地随着她的逼近,微微向后倾身。

      南风夜止眼神闪动了一下,她知道了?怎么会?难道自己身边有她的眼线?

      他面上却强作镇定,刻意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只是反驳的话语底气明显不足:“你的话,本王听不明白。”

      青绵停下脚步,不再紧逼,只看着他闪躲的眼神和故作镇定的侧脸,唇角浅淡地勾了一下:“王爷嘴上明不明白,不打紧,心里……明白就好。”

      见他强撑,她也不戳破,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像在哄不听话的孩子:“王爷这么大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不过是昨夜吃了点小闷亏,今儿个就要闹分房,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

      南风夜止背过身,不欲再看她故作无辜的脸,语气冷硬:“王妃不必多言。本王心意已决,今夜就宿在此处,夜色已深,还请王妃早些回去。”

      青绵缓步绕到他面前,歪头看他:“王爷执意不归,是不想回呢,还是……不敢回?”她一边说,一边随意活动手腕,指关节发出几声清脆轻响。

      南风夜止眼皮一跳,目光掠过她的手,语气染上怒意:“怎的?难道王妃以为,本王会怕你不成?”

      “不不不,”青绵连忙摆手,表情诚恳,甚至带上一丝仰慕,“绵儿知道,王爷是顶天立地,说一不二的好男儿,英明神武,威震西川,自然不会真的顾忌我这样一个弱女子。”

      “弱女子?”南风夜止简直要气笑了,指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脚趾和被灌酒的喉咙,“你管这叫弱女子?”

      青绵仿佛没听见反问,笑容依旧温婉,语气却带上不容反抗的坚持:“不过呢,今夜,本王妃是一定要请王爷回去的。不仅今夜,从今往后,在这王府内院,若没有本王妃的允许,王爷你,是夜夜都不得宿在他处的。”

      “放肆!”南风夜止猛地一掌拍在身旁桌案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他霍然转身,眼中怒火灼灼:“周青绵,你看清楚了,这是西川!如今还是本王说了算!”

      青绵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假意惊得睫毛一颤,随即却贴得更近,几乎凑到他耳边,声音温柔极了:“王爷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绵儿当然知道,这西川是王爷的西川,自然是王爷说了算,军政大事,绵儿一介女流,绝不敢指手画脚半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一转:“但是——”

      “王爷你,是绵儿的夫君,你我之间的事,这内帷之事,”她抬起眼,望着他燃烧着怒焰的眼睛,缓缓道,“本王妃说了算。”

      南风夜止胸口剧烈起伏,被她这近乎蛮横的宣言气得眼睛发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青筋虬结。

      青绵却不怕他迫人的怒意,又凑近些,慢悠悠补充:“王爷,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本王妃牵着你的手,体体面面地走回去;二是本王妃像拎只不听话的小鸡崽儿似的,把你提溜回去。”

      “你敢?!”南风夜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头青筋暴起。

      “我敢不敢……”青绵轻笑一声,“昨夜,王爷不是已经领教过了么?况且,我悍女的名声,王爷不是早有耳闻?”她微微偏头,露出近乎天真的疑惑表情,“还是说,王爷其实很期待,明日让全府上下都好好议论一番,本王妃是如何……疼爱夫君的,以至于需要亲自来议政殿请您回去就寝的?”

      南风夜止死死瞪着她,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漫长的沉默之后。

      他终于猛地别过头,从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气势却莫名矮了半截:“回去就回去!本王……还怕了你不成!”

      说罢,他率先大步向门口走去,青绵在他身后,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快步跟上。在门边,她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依然紧握成拳的手。

      南风夜止浑身一僵,下意识的甩开。

      青绵却握得更紧,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王爷,慢些走,当心脚下。”

      南风夜止几次暗暗使力,却终究没能挣脱,他铁青着脸,只能任由她牵着。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一个怒气冲冲,一个温婉含笑,手却紧紧相连,踏入了沉沉的夜色,朝着新房的方向走去。

      ===

      青绵和夜止走回房间,门闩被她“咔哒”一声落下,清晰干脆。

      南风夜止背对着门,心里一紧,随即朝床榻走去,他抱起一床锦被,又抽来一只软枕,径直铺在地面上,利落的动作里透着一股执拗。随后看也不看身后的青绵,便和衣躺下,背朝床铺,俨然一副划清界限的姿态。

      青绵不急不缓,走到桌边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她慢悠悠抿了一口,假意轻叹:“唉……王爷既这般嫌弃妾身,连床榻也不愿共处,妾身自不敢强求,只是日后,怕是要委屈王爷夜夜与这地铺相伴了。”她语气分外温良,“不过,只要王爷夜夜记得归来,不再借口宿往他处,就算你要睡到房梁上去,妾身……也由着你。”

      地铺上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算是回应。

      青绵也不计较,搁下茶盏,移步走向床榻,经过地铺时,她非但不绕,反而抬起脚,径直从他横卧的身躯上方迈了过去。

      南风夜止只觉上方阴影掠过,衣角拂过臂膀,身体骤然绷紧,待她跨过去,才怒斥:“那么宽的路不走,偏要从本王身上过,存心和本王过不去?”

      青绵已在床边坐下,闻言只懒懒瞥他一眼,并不接话,她抬手理了理鬓发,忽而舒展双臂:“王爷,妾身这外袍系带繁复,自己解着实费力,还得……劳烦王爷,替妾身宽衣。”

      南风夜止心头冷笑,果然来了,想用这般手段撩拨他?他闭着眼,硬邦邦回道:“府里丫鬟都散了不成?这等小事,也要劳动本王?”

      “王爷当真愿意?”青绵声音里带着讶然,随即提醒道,“若王爷当真不介意,妾身这便唤人进来伺候?只是……若让下人瞧见王爷歇在地上,还要劳动她们进来为妾身宽衣,怕明日府里就有新话了,说王爷您……嗯,甘居榻下……”

      “你——!”南风夜止猛地翻身坐起,额头青筋暴起,他狠狠瞪向青绵,可惜对方笑意盈盈,浑不在意,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愤然起身,大步走到床边,粗手粗脚地去解她后背的系带。

      那系带确实繁复,他又从未做过这等事,手指笨拙的解开背后,又绕到前襟,两人离得很近,烛光映出她白皙的脖颈与精巧的锁骨。

      南风夜止强迫自己只盯着那些恼人的结,脸绷得难看。

      青绵微微仰脸,看他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心里那点戏谑的念头又活跃起来,她忽然伸手,手指轻佻地抬起了他的下巴,迫他转过视线。

      “王爷这张脸……”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乃至一丝玩味的垂涎,“生得真是……叫人移不开眼呢。”

      南风夜止像被火燎了似的,猛地甩头挣开她的手指,眼中带着怒火和被轻薄的屈辱:“周青绵,你放庄重些!”

      他越是如此,青绵越觉有趣,这回不再轻挑,她径直伸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再次捏稳了他的下巴。南风夜止欲挣,却发现她手劲惊人,竟动弹不得,只得狠狠瞪着她。

      他眼中燃着不屈的焰火,如立誓般一字一顿道:“周青绵,你听清!纵使你今夜以力相迫,得了本王的人,也休想得到本王的心!”

      青绵先是一怔,随即噗嗤的笑出声,仿佛听见极好笑的事,她松开手,调侃道:“王爷说笑了,心之事,不急,是水磨功夫。”她凑近他耳畔,声音压低,“至于人么……妾身今夜,其实也未必真想得,不过是瞧着威风凛凛的西川王,被我一个悍妇逼到如此境地,心中……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这话听着似服软,但配着青绵那狡黠的眼与戏谑的调子,分明是更深的揶揄。

      南风夜止气得胸中发闷,一把扯下她已解开大半的外袍,看也不看便掷向一旁屏风,铁青着脸转身走回地铺,重重躺倒,扯过被子蒙头盖住。

      青绵瞧他这副气闷又无奈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得意,她不紧不慢的掀开锦被,安然的躺进了那宽大柔软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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