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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新郎被欺负的不想回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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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渗过窗纸,照亮满室狼藉,空酒坛东倒西歪,桌椅也移了位,一只海碗滚落在床脚,满屋酒气。
南风夜止先醒了,宿醉未消,额头隐隐作痛,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昨夜混乱的记忆涌入脑海:合卺酒、强悍的力道、失控的扭打……他猛地睁眼,正欲坐起,却觉身上沉沉。
垂眸看去,一条腿正横压在他腹部,顺着望去,青绵睡得毫无章法,头与他朝向相反,散乱的长发盖住了半张脸。她侧着身,竟紧紧抱着他另一条小腿,脸颊无意识地在那腿肚上蹭了蹭,咂了咂嘴,似在梦里回味什么。
南风夜止盯着她这副全无防备的睡相,昨夜被强行灌酒的憋闷翻涌上来,他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
他轻轻抽了抽被她抱住的腿,没动,于是,他将另一条腿的脚缓缓挪到她脸侧,脚趾先碰了碰她鼻子。
青绵在梦中无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南风夜止眼里笑意更深,得寸进尺般,将大脚趾凑到她微张的唇边,甚至轻轻往里探了探。
“唔……”青绵梦中感觉有异物侵入,不适地哼了声,随即猛地睁眼。
模糊视线对上一张带着得意偷笑的俊脸,口里那异样的触感……
她瞬间清醒,瞪大眼,看清了嘴边那物是什么。
“呸!”她猛地吐出,火气直冲头顶,“南风夜止!”
话音未落,她已迅疾张口,对着那还没来得及缩回的脚趾,狠狠咬下!
“嘶——啊!”南风夜止猝不及防,痛得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抽脚。
青绵哪肯放过?她吐出脚趾,双手却如铁钳般迅速抓住他脚踝,不待他反应,手指已挠上他脚心!
南风夜止浑身一僵,脚趾立刻蜷缩,他咬紧牙关,脸上肌肉微颤,强忍着钻心的痒,硬是没吭声,只更拼命的往回抽腿。
“快给本王妃道歉!”青绵一边加力快速搔痒,甚至将手攥成拳头,使劲挤压他脚心。
“休想!”南风夜止从牙缝挤出两字,额头青筋隐现。
“那就莫怪本王妃无情了!”青绵手下得更快,见他强忍,索性扯过自己一缕垂发,用发梢在他脚心最敏感处轻扫。
那痒意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南风夜止终究没忍住,喉中溢出一声闷笑,接着演变成无法抑制的笑声,腿也控制不住地想蜷缩踢蹬,却仍被她死死按住脚踝。
“哈……放手!周青绵!你……哈哈……成何体统!”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清晰的叩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丫鬟谨慎而恭敬的声音:“王爷、王妃,奴婢们伺候您二位起身洗漱么?时辰不早了,该去给太妃娘娘请安了。”
屋内笑声与扭打戛然而止。
青绵松手,南风夜止立刻收脚,两人迅速对视一眼,又各自飞快移开视线。
得赶紧收拾这烂摊子。
南风夜止先翻身下床,脚步还有些飘忽,他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眉头蹙起,忽然想起什么。趁青绵正低头拉扯自己皱巴巴的衣襟时,他迅速拔下她散乱发间一枚簪子,抓过她的手。
“你做什么?”青绵一惊。
南风夜止不语,只在她指尖快速一划,细微刺痛传来,一粒鲜红血珠沁出。他挤了挤,将那血珠抹在床榻中央那张洁净的白布上,留下一抹刺目红痕。
青绵愣愣看着自己手指上的伤口,又看看那白布,一时无语:“你堂堂一个大男人,何须用弱女子的血来做这等事?”
南风夜止将簪子随手扔在妆台,瞥她一眼:“你哪里弱?”
青绵一噎,想起昨夜灌酒的彪悍和方才挠脚心的力道,一时竟无言以对。
南风夜止不再多言,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中衣领口,恢复成平日沉稳的王爷模样,对着门外沉声道:“进来。”
丫鬟们端着铜盆、手帕、衣物等鱼贯而入。见满屋酒气熏天、一片狼藉,几个小丫鬟先是一愣,随即纷纷低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想必王爷和王妃昨夜是战况激烈。
众人训练有素,安静利落地开始收拾,领头的丫鬟看见那方带血迹的白布,抿嘴一笑,将白布抽出卷了起来,准备去太妃处交差。其余丫鬟伺候两人洗漱、更衣,换上崭新华丽的正装。待一切妥当,昨夜那对滚在地上互灌酒的醉鬼,又变成了仪态端庄的王爷与王妃。
只是彼此偶尔视线相触时,一个眼底还残留未消的恼意,另一个则飞快移开目光,带着小小的得意。
整理完毕,南风夜止与青绵一前一后,前往太妃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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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太妃端坐在椅中,一旁心腹嬷嬷正躬身低语。
“……消息可真?”
“禀太妃,千真万确。”嬷嬷声音压得极低,“昨夜新房动静不小,上夜的都隐约听见里头似有笑闹声,夹杂器物响动,折腾了大半宿,今早铃儿已悄悄把验红帕子拿来了,您瞧瞧。”
双手奉上那验红的白布。
惠太妃接过,看着白布上那抹红色,嘴角慢慢扬起,眼底露出愉悦的光:“好,好!快快赏!开方子的太医,昨夜当值的,今晨得力的,统统有赏!”将白布仔细折好递回,语气满是满意,“这合欢散果然没让人失望。”
正说着,外头通传王爷王妃来请安。
惠太妃敛了外露的笑意,端坐回去,眉眼间的喜气却掩不住。
南风夜止与青绵一前一后进来,依礼问安。惠太妃笑着抬手让起,目光黏在青绵身上,越看越欢喜,竟忍不住起身,走到青绵面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
“快让我瞧瞧……嗯,这丫头生得水灵,眉眼真好。”她拍拍青绵手背,语气亲热,“就是身子清瘦了些。平日要多吃,咱们王府不短这些,把身子养得丰盈康健些,将来才好……”
话未说完,旁边南风夜止握拳抵唇,低低咳了一声。
惠太妃话音一顿,转头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事忙,不耐烦听我絮叨,你要忙就先去吧,我和王妃还有些体己话要说。”
南风夜止目光在青绵脸上掠过,垂下眼帘:“是,那儿臣先告退。”行礼,转身出去了。
屋内只剩惠太妃与青绵,以及几个侍立的心腹下人。
惠太妃拉着青绵到一旁榻上坐下,絮絮叨叨问起饮食可习惯,夜里睡得可好,丫鬟伺候是否周到,又说起西川风物气候与京城有何不同,叮嘱她缺什么少什么或想家了,定要告诉她。
青绵一一应着,起初还有新妇见长辈的拘谨,但惠太妃语气慈和,话语间带着真切关怀,并无太多繁文缛节或凌厉之意。不知不觉中,青绵紧绷的心也就放松下来。
这絮絮的家常,竟让青绵心头那份身处异乡的孤寂感,悄然淡去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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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议事厅内,南风夜止刚在案后坐下,茶盏未及沾唇,门口便传来带笑的声音:“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啊!”
苏不离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笑意。
南风夜止抬眼:“喜从何来?”
“还跟我装?”苏不离凑近他耳边,挤眉弄眼道,“今早府里都传遍了,说您洞房花烛夜那动静……折腾得可够热烈。我从前还真信了您那句‘决不碰京都来的王妃’呢!”
南风夜止眉头微蹙:“胡说什么,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苏不离夸张地瞪大眼,“后院有点耳力的都听见新房那边的响动了。若不是干了什么,难不成您和王妃秉烛夜谈诗词歌赋?”
“我们……”南风夜止语塞,灌酒、扭打、挠脚心的画面闪过脑海,这实情如何能说?说自己被新妇灌酒、按着挠脚心?岂不比真发生了什么更丢人,他猛地打住,脸色难看,“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不离愈发觉得有趣,倚到案边用手肘碰碰他:“行了,跟兄弟还害臊。说说,头一回……感觉如何?那尚书千金瞧着柔弱,没想到还挺……”
南风夜止狠狠瞪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苏不离识趣地住了口。
苏不离嘿嘿一笑,转而摩挲着下巴:“不过说真的,我看王妃娘娘倒是不错,样貌上乘,仪态端庄大方,性子温婉知礼,很有大家闺秀风范。”
南风夜止听得哭笑不得,温婉知礼?闺秀风范?他眼前浮现的却是青绵捏他下巴灌酒时的狠劲,还有早上咬脚趾、挠脚心的彪悍。他强忍着没反驳,心里却恨不得当初皇帝把周青绵赐婚给眼前这家伙才好。
苏不离见他不语,只当默认,又凑近规劝道:“你也别太拼,刚成婚正该多陪新妇。繁琐公务暂且交给我大哥处理便是,何必急于一时。”
南风夜止却摇头,神色恢复冷肃:“不必,近期本王会很忙!”
他忽想起什么,扬声唤:“多禄!”
贴身侍从应声而入。
南风夜止吩咐:“去把议事厅里间暖阁收拾出来,加一副铺盖,今夜本王在此处理公务,晚了便歇在此处。”
多禄一愣,连忙躬身:“是,王爷。”随即快步退下。
苏不离这下真吃惊了:“不是吧,表哥!刚成亲第二天就要分屋睡?”他眼神往南风夜止身上某处瞟了瞟,表情变得微妙,压低声音问道,“莫非……昨夜太过操劳,或是……咳,有些力不从心?要不要……”
“苏不离!”南风夜止猛地打断,额头青筋跳起,他瞪着那张欠揍的脸,忽冷笑一声,慢条斯理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派人去舅母跟前,说一说你上月十五夜宿醉香楼,为争头牌柳姑娘与人斗酒斗到天明,还差点打起来的光辉事迹?”
苏不离脸上的调侃与同情瞬间冻结,转为十足谄媚的笑容,连连摆手:“别!别别别!王爷,您可是我亲表哥!这点小事怎敢劳动您去惊扰我母亲!不必,完全不必!”一边说一边脚下抹油往门口挪,“您忙,您日理万机!我突然想起营里有要事,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人已溜出议事厅。
南风夜止看着重新安静的门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