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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青绵惩治靖远侯之子    ...


  •   大街上熙熙攘攘,货郎吆喝、孩童嬉闹,青绵难得偷得半日闲,出来走走。

      灵力在体内静静流转,三年过去,她对这能力的掌控愈发熟稔。

      忽然街角围了一群人,哭喊与喝骂声传来,青绵停下脚步,朝那边看去。

      人群中央,一个发丝凌乱的少女,正被两个家丁模样的壮汉拽着胳膊往前拖着。少女不过十三四岁,满面泪痕,拼命挣着哭求:“放开我!我不去!娘!娘——!”

      旁边地上,一个妇人额头破了口子,鲜血淌了半脸,正被另一家丁踏住胸口,动弹不得,只嘶声哭喊:“大人行行好!放过我女儿罢!我们赔钱!我们赔钱!”

      一个锦衣华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脸上带着讥笑:“赔?惊了小爷的马,害小爷险些摔着,是钱能赔的么?”他目光扫过挣扎的少女,“瞧你女儿有几分姿色,带回去给小爷压压惊,算你的造化!”

      四周百姓敢怒不敢言,窃窃私语:
      “是靖远侯府的二公子宇文烁……”
      “又是他!上月才强掳了个卖豆腐的女孩……”
      “造孽啊,这母女瞧着是外乡来投亲的……”

      靖远侯家的?青绵眼神变冷,她记得这名字,祖父周起然倒台,背后便有靖远侯的影子。如今这厮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打伤其母?

      胸口那股熟悉的躁意,又翻腾起来。

      “住手。”

      青绵大声喝道,人群下意识让开一道路。

      宇文烁闻声转头,见是个容貌清丽的小姑娘,先是一怔,随即嗤笑:“哪家的小娘子,也敢管小爷的闲事?怎么,也想随小爷回府玩玩?”他身后家丁跟着哄笑起来。

      青绵未理那污言秽语,她先看了眼地上额头淌血的妇人,又看向那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女。手指微微一动。

      踩着妇人的家丁忽觉脚踝处被什么东西猛敲一记,酸麻难当,“哎哟”一声单膝跪倒。妇人趁机挣脱,连滚带爬扑向女儿。

      “娘!”少女哭喊着抱住母亲。

      “啧,倒有点脾气。”宇文烁见家丁失手,觉着丢了脸面,脸色难看,“一并拿下!这小丫头片子,带回去好生教导规矩!”

      三个家丁狞笑着朝青绵围来,周遭百姓发出低呼,有人不忍再看。

      青绵立在原地,一步未退。

      第一家丁伸手抓向她肩头,青绵脚下看似随意一错步,那手擦着她衣袖掠过,与此同时,她垂在身侧的左手食指极轻地一勾。

      家丁脚底那块平整的青石板,边缘突然翘起一丝弧度,家丁一脚踩空,重心前倾,“扑通”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石上,立刻鲜血直流。

      “废物!”宇文烁骂了一句。第二个家丁已挥拳砸向青绵面门,这一拳带着风声,力道不小。

      青绵不闪不避,当拳头即将碰到鼻尖时,她右手抬起,看似轻飘飘一挡。暗里,灵力催动,那家丁手腕向内一扭!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家丁惨嚎着捧住自己折断的手腕,倒地翻滚起来。

      两个家丁倒地,剩余家丁与宇文烁皆是一愣。这丫头邪门!

      宇文烁终究是将门之子,有些粗浅功夫在身,他抽出腰间的短刀:“小贱人,找死!”他扑向青绵,刀尖直刺青绵心口,竟是下了死手!

      青绵胸中那股燥热轰然升腾,带着冰冷的怒意,她身体快速的避开刀锋,左手如闪电般,精准扣住宇文烁持刀的手腕。

      宇文烁只觉手腕似被铁钳箍住,又似有无数毒针刺入筋脉,痛麻交加,短刀“当啷”坠地。他另一只手挥拳击向青绵太阳穴。

      青绵右手抬起,纤指并拢,疾点他肋下某处。

      “呃!”宇文烁闷哼,半边身子酸麻。

      但这还未完。青绵扣着他腕子的左手顺势向下一带,脚下同时伸出,精准绊在他脚踝。

      宇文烁整个人失了平衡,向前扑倒,青绵松手,在他后背轻轻一推。

      “砰!”

      宇文烁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尘土飞扬,未来得及挣扎起身,青绵的脚已踩上他的后腰。

      “啊——”宇文烁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他清晰地感觉到,肋骨断了,钻心的疼让他冷汗涔涔。

      “少爷!”剩下那个完好的家丁欲冲上前。

      青绵头也未回,反手一挥。灵力落在他膝上,他腿一软,跪了下去。

      长街之上,一片死寂,众人皆目瞪口呆地望着青绵。她立在那儿,气息未乱,盯着脚下惨嚎的宇文烁,眼神叫人发怵。

      青绵弯下腰,拾起宇文烁那柄短刀,她将刀尖抵在宇文烁侧肋骨上,稍稍用力。

      宇文烁吓得魂飞魄散,惨嚎变了调:“别!别!女侠饶命!饶命啊!”

      “靖远侯府的好家教。”青绵开口,声音却透着一股狠绝,“当街强抢民女,殴伤百姓,还敢动刀行凶。”刀尖划过锦袍,发出摩擦声。

      宇文烁浑身僵直,一动不敢动。

      “今日打折你三根肋骨,只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她抬脚,收刀,随手掷到旁侧货摊上,吓得摊主一哆嗦。

      “再让我于街上瞧见你欺压百姓,”青绵最后看了宇文烁一眼,“断的,便不只是骨头了。”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的宇文烁,转身走向那对相拥发抖的母女,从袖中取出几块银子,塞进妇人手中:“快带女儿去瞧伤,离开此地,寻个地方躲几日。”

      妇人握着银子,泪如雨下,拉着女儿便要叩头,青绵托住她们,摇摇头,转身潇洒的离开,消失在大街的人流中。

      直至她身影不见,街上才轰然炸开。

      “老天爷……那是谁家姑娘?”
      “好俊的身手!三两下便撂倒了侯府公子!”
      “解气!真真解气!”
      “靖远侯府这脸,是丢尽了……”

      宇文烁在家丁搀扶下勉强爬起,面色惨白,冲着四周仍在议论的人群嘶吼:“看什么看!滚!都给我滚!”却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终是被家丁半抬着,仓惶的逃离了大街。

      消息当日下午便传遍了京城。

      靖远侯府庶子当街强抢民女,反被一不知名官家小姐打断三根肋骨,这件桩事添油加醋,越传越厉害。有人说那小姐是天仙临凡,有人说她是将门虎女,更有人说她实是江湖侠客……

      ===

      靖远侯府,宇文烁躺在榻上哀嚎,大夫正予接骨。靖远侯面色铁青,听家丁禀报完,一掌拍在案上。

      “查。给本侯查清楚,是哪家的小贱人。”

      线索并不难寻,目击者众多,那姑娘的衣着、身手、离去方向,拼凑起来,指向分明。

      管家躬身道:“侯爷,据茶楼书生说,那姑娘拐进了青石巷……那边挨着周尚书的侧门,周府确有位十四岁的千金,听闻……性子烈。”

      “周子鱼?”靖远侯眼神一厉,“好,周起然那老东西的账还没算完,他儿子便纵女行凶,这是要同我靖远侯府作对?”

      他愤怒道:“明日早朝,本侯倒要问问周尚书,他是如何教女的。”

      ===

      周府,一家正在用膳,周子鱼已听闻朱雀大街之事,望着正在喝汤的女儿。林婵儿尚不知情,正为青绵布菜:“多用些,今日跑哪儿顽去了?脸都吹红了。”

      青绵乖顺答到:“只在近处转了转,买了些胭脂。”

      周青承偷偷朝妹妹挤眼,被周子鱼一瞪,缩了回去。

      饭毕,周子鱼将青绵唤至书房。

      “绵儿,”他叹了口气,“今日朱雀大街,是你罢?”

      青绵未否认:“是女儿,爹,他强抢民女,还要对女儿动刀。”

      周子鱼揉了揉眉心:“爹知你不会无缘无故动手,但打断三根肋骨,是否重了些?”

      “重么?”青绵偏头,“女儿若是个寻常民女,今日被他掳去,或死于他刀下,谁会问一句重不重?肋骨断了能接,人死了不能复生。女儿觉得,刚刚好。”

      周子鱼望着女儿不服的目光,忽然笑了,他拍了拍青绵的发顶:“罢了。打便打了。只是——”他神色肃然起来,“明日朝上,靖远侯必会发难,你记着,无论发生何事,爹在你前头。”

      “爹,”青绵拉住父亲衣袖,“是女儿动的手……”

      “你还小。”周子鱼打断她,“天塌下来,有爹顶着,去歇息罢。”

      青绵回到自己院落,却见母亲林婵儿沉着脸坐在房里。

      “跪下。”

      青绵依言跪下。

      “朱雀大街,打断靖远侯庶子三根肋骨,闹得满城风雨。”林婵儿声音发颤,“那是靖远侯!连你祖父都栽在他手里!万一他报复你爹,报复咱们全家,怎生是好?”

      “母亲,”青绵抬起头,“难道眼睁睁瞧着那对母女遭殃,便不怕天谴么?靖远侯势大,便可无法无天?骨头断了,至少叫他记住疼。”

      “你……”林婵儿气得胸口起伏,“女儿家,当街与人动手,成何体统!还下手那般重!你、你这般鲁莽,将来还要不要嫁人?”她指向门外,“去祠堂跪着!何时想明白了,何时出来!”

      青绵未再争辩,起身去了祠堂。

      夜渐深,祠堂里烛火摇曳,映着列祖列宗的牌位。青绵盘腿坐在地上,背靠供桌,闭目养神。

      约莫一个时辰后,祠堂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青绵睁眼,迅速起身,规规矩矩跪在蒲团上。

      周子鱼猫着腰溜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食盒,胳膊下夹着一对厚厚的棉护膝。

      “爹?”

      “嘘!”周子鱼放下食盒,取出还温着的点心与一壶温水,“快用些。你母亲在气头上,等她气顺了,爹再去求情。”他蹲下身,亲自将护膝为青绵缚上,“垫着这个,地上凉。”

      “女儿不冷。”

      “让你戴便戴着。”周子鱼系好护膝,“秋菊在外头守着,你娘若来,她会咳三声。若没来——”他指了指角落一张铺了软垫的矮榻,“坐着躺着都使得,只要在祖宗跟前别太失了形状便成。”

      青绵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爹,您这是教女儿阳奉阴违?”

      “这叫权宜之计。”周子鱼笑着,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我闺女随我,见不得不平事,眼里揉不得沙子。也随你娘,心善,见不得人受苦。只是这性子急了些。”

      周子鱼又叹了口气,“绵儿,爹不觉得你做错了。这世道,有时便得有人站出来,将那些伸出来的妖物爪子,一根根敲折。但是——”他握住女儿的手,“答应爹,往后再有这等事,多思量些全身而退的法子,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舍不得你受半分损伤。”

      青绵眼眶微热,重重点头。

      周子鱼又陪她说了会子话,方悄悄离去。

      祠堂里重归寂静,青绵望着烛火,想起父亲那句“爹在你前头”。

      明日朝堂,不知是何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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