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此蛟非彼蛟，沧海暗流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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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殿内，苍夜刚处理完案头堆积的政务，便有近卫入内禀报。
“尊上，黑蛟蛇族族长游云已至殿外。”
苍夜搁下笔，起身道：“快请。”
黑蛟蛇一族乃兽界水族霸主，水陆双栖，驭水之能得天独厚。这正是苍夜此刻所需，他身为狼尊，陆上纵横无碍，但对浩渺深海，尤其是东离经营日久的龙族水域，终究有些鞭长莫及。
游云步入殿中，身姿矫健，眉目带着从容。她向苍夜行礼：“拜见尊上。”
苍夜示意她免礼，寒暄几句后，便切入正题：“游云族长，本尊欲掌控西海，以钳制东离。你黑蛟蛇族擅驭水，可愿助本尊一臂之力？”
游云面露难色，如实道：“尊上垂询，游云不敢不尽言。西海如今由伊洛掌控，她……亦出自我黑蛟一族，且是天生的驭水之才，族中无人能出其右。要想撼动她，绝非易事。”
苍夜眼中微光闪动，唇角勾起一丝浅笑：“既然无人能撼动她，那便不必撼动。”他缓步走近，声音压低，“游云，你不需要和她对抗，你只需要成为她！”
游云抬眼，不解的看向苍夜。
苍夜不再多言，只道：“此事需从长计议，细节容后再叙。你暂且回去，听候本尊吩咐。”
游云压下心中震动，垂首应道：“是，游云谨遵尊上之命。”
待游云离去，苍夜独自立于殿中，目光投向西方，仿佛看到了那片波涛暗涌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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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龙宫，“灵漱殿”内水雾氤氲。伊洛浸在池中，闭目养神，墨黑的长发铺散在池边。
一名侍女跪坐池边，手持玉勺，将温热的浴汤缓缓淋在她肩上。
“龙王殿下，水温可还合宜？”侍女低声问道。
“尚可。”伊洛随口应道，随即察觉异样，宫中仆从皆称她“龙君”，何来“殿下”之称？她猛地睁眼转头，只见那侍女低垂的脸缓缓抬起，竟化作了苍夜的面容！
伊洛心中一凛，当即运转灵力欲反抗，却发觉周身气力涣散，经脉好似被无形的绳索捆缚，竟提不起半分法力来。
“不必白费功夫。”苍夜的声音平淡无波，“这池水中掺了些许灵药，此刻的龙王陛下，与凡人无异。”他顿了顿，唇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其实不用这般手段，本尊拿下你也易如反掌。只是怕动静太大，惊动你那主子。若叫他亲眼见你被抽筋扒皮，想必……会十分痛心。毕竟，如你这般忠心的狗，如今也不多了。”
“堂堂兽界尊主，竟用这般下作手段，不怕六界耻笑么！”伊洛咬牙低喝，声音因虚弱而发颤。
“对付下作之人，自然该用下作之法。”苍夜缓步绕至她面前，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仔细瞧瞧，倒有几分姿色。本尊倒是好奇，东离身边既有美眷，为何偏要惦记他人之妻？”
话音未落，他拽住伊洛的肩膀，将她整个人从池中提起，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伊洛浑身赤裸，羞愤欲绝，却连抬手遮掩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暴露在苍夜的目光之下。
苍夜视线掠过，淡淡评了一句：“身段不错。”
“无耻！”伊洛气息不稳，勉强斥道，“六界皆传兽界尊主爱妻如命、专情不二……如今看来，不过虚名。柳青绵转世方才月余，尊上便按捺不住了么？”
“呵。”苍夜低笑出声，笑意却未达眼底，“龙王陛下多虑了。本尊对你，丝毫提不起兴趣。”他语气转冷，“不过你倒提醒了本尊，当初，你是如何与东离勾结，将她囚入伊洛河底，令她受尽折辱的！”
“你……”伊洛怔住。
“本尊原对你尚有半分愧疚，”苍夜垂眸看她，碧瞳中寒意凝结，“此刻，却觉得多余了。”
“愧疚？”伊洛眼底出现一丝疑惑。
“提前愧疚一下！很快你就会知道本尊为何要愧疚那么一小下了！”
苍夜不再多言，抬手虚按。一股无形之力压下，伊洛顿时惨叫出声，身躯在地上痛苦翻滚扭曲，鳞片自皮肤下浮现，不多时便被迫现出原形——一条额头长着独角的黑蛟蛇。
苍夜从袖中取出另一条体型相仿的黑蛟，将其置于伊洛原身之旁。他指尖金芒流转，于空中划出数道繁复灵力，两蛇躯体同时泛起幽光，魂魄气息在法力的强行牵引下开始交错和置换。
片刻，光华散尽。苍夜将其中一条收入袖中，看了眼地上那条意识已然更易的新任龙王，唇角微扬，道了一句:“游云，剩下的交给你了！”
黑蛟蛇微微俯首道:“尊上放心，游云定不辱使命！”
苍夜化作流光消失在西海灵漱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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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殿内，苍夜将那条被封了灵力，神识昏沉的黑蛟蛇伊洛随手掷于地上，连多看一眼都未曾。他背对着河法说道：“将她关进九幽禁室。”
河法躬身：“是。”
就在河法即将触到那黑色鳞片时，苍夜忽然开口：“慢。”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躯体。他唇角闪现一抹邪恶的笑容。
“送去兽界转生台，在转生簿上注明：畜生道，百世轮回。”苍夜的声音平稳而冷硬。
河法动作一滞，带着掩不住的惊愕：“尊上，百世……是否过于严苛？即便计入兽界时差，这也意味着上千年的沉沦。她毕竟是西海名义上的王，如此处置，六界议论恐对尊上声威有损。”
苍夜没有立刻回答。他踱步至王座前，手指抚过扶手上的雕纹。
“河法。”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在这空旷的殿内却清晰得令人心悸，“你跟了我几千年，可曾见本尊在意过谁的议论？”
河法喉结微动，单膝跪得更低：“属下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苍夜终于转过身，眼里面没有丝毫波澜，“你觉得是本尊罚重了？”
他不等河法回答，继续用那种平缓到可怕的语调说道：“她动的，是本尊的夫人，我记得本尊之前和你说过，那只羊，除了本尊谁也动不得！”
苍夜微微偏头，“本尊就是要让六界都明白，本尊就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尤其是本尊夫人，谁敢伤害她，本尊就要谁千百倍偿还回来！现在是这个伊洛，下一个就是那黑龙东离！”
河法接着道：“属下明白。只是百世轮回，即便在畜生道，若安排些寿数绵长的……”
“谁说要给她寿数？”苍夜打断他，语气里透出厌倦，“蜉蝣朝生暮死是一世，蚊蚋饱血而亡是一世，阴虱啮咬至烂也是一世。”他手里摩挲着青绵为他亲制的杯垫，“一年足够轮转数十世。每一世，都要让她尝遍被践踏、被吞噬、生死不由己的滋味。记得提醒执笔的，把记忆留存这一项，勾得重些。”
河法背后沁出冷汗，这次他不再有任何质疑，深深俯首：“是。属下会亲自督办，确保……每一世都印象深刻。”
“去吧，告诉下面的人，做事干净些，东离那边，我自有计较。”
“遵命。”
河法迅速提起地上毫无声息的黑蛟，躬身退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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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洞主殿内，烛火将苍夜的身影拉长。这时木法与东法二人风尘仆仆而归，踏入殿中，单膝跪地。
“尊上，属下等自北海归来。”
苍夜并未转身，仍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只淡淡应了声：“说。”
东法率先开口，声音压低：“回禀尊上，我二人已面见北辰。我们将您的话已经转达，并且他……承认了。”他稍作停顿，“北海凶兽在北极之地制造混乱，确是受他指派。而他亦是奉了东离之命，意在调虎离山，引尊上离开幽冥洞，好让东离有机会盗取溯影归元炉。”
殿内空气似又冷凝几分。
木法接口，语气中带着谨慎：“北辰言道，他亦是迫不得已，东离心狠手辣，手段酷烈，不仅以武力胁迫，更以北海万千水族生灵与其王位为质。他声称，若当时不从，北海恐遭血洗，步西海后尘。”
“迫不得已？”苍夜终于缓缓转过身，“他倒是会推诿。”
东法抬头，继续禀报：“北辰虽认下此事，态度却颇为微妙。他言下之意，对东离早已心怀怨怼，只是势单力薄，不敢明面反抗。此番他向我二人暗示……”东法看了一眼苍夜的神色，才道，“只要尊上能除掉东离，北海愿在暗中倾力相助，提供东离动向和兵力虚实，乃至在关键之时，倒戈一击。”
木法补充道：“他虽未明言结盟，但承诺之事颇为具体，还提到了几处东离可能藏匿精锐的东海秘所。观其神色，恐惧东离是真，想借尊上之手除害，亦是真。”
苍夜静静听着，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脸上并无意外，也无欣喜，只有权衡。
“借刀杀人？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本尊与东离相争，无论谁胜谁负，他北海皆可坐收渔利，至少能摆脱东离钳制。”
他踱步至二人面前，居高临下，目光扫过二人：“他的话，你们信几分？”
木法与东法对视一眼，东法谨慎道：“属下以为，七分真，三分诈。惧东离是真，想摆脱是真，但所谓的倾力相助，恐怕需看到尊上确有压倒性优势时，才会兑现。此人惯于审时度势，首鼠两端。”
苍夜微微颔首:“审时度势……也罢。”他走回王座，姿态松弛地靠坐回去，“他既递了投名状，本尊便接着。告诉北辰，他的诚意，本尊看到了。让他先拿出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来，比如，东离下次召他密议的具体内容，或是东海几处关键防务的细微变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也提醒他，本尊这柄刀，锋刃无眼。既然想借，就得有被割伤的准备。脚踏两船，小心跌进海里，淹死的……可不一定是谁。”
“是！属下明白。”木法与东法齐声应道。
“去吧，将本尊的意思，原原本本带给北辰，联络需隐秘，分寸你们自行把握。”苍夜挥了挥手。
二人领命，正欲退下。
“等等。”苍夜忽然又叫住他们，声音低沉了几分，“西海那边，新任龙王可还得心应手？”
东法回禀：“游云族长已依照尊上吩咐，在西海龙宫正暗中梳理可用之力，屏蔽东离耳目。一切尚在掌控。”
“嗯。告诉游云，不必急于求成，稳扎稳打，像水滴石穿。东离……”他睁开眼，眸底一片幽暗的平静，“他的棋盘铺得太大，漏洞，总会露出来的。”
“属下遵命。”
待二人身影消失，大殿重归空旷寂静。苍夜独自坐着，手里摩挲着青绵的发簪，喃喃自语:“夫人，等为夫把泥泞铲除，就接你回幽冥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