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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青绵降世 ...


  •   产房内,林婵儿额头上浸着冷汗,痛苦的呻吟声断续传来。

      一个粗使打扮的妇人低着头,双手端着一个铜盆,悄无声息地挪向床榻。铜盆底下,隐约透出一点金属的冷光。一旁的丫鬟和稳婆全神贯注于生产,无人察觉。

      “用力,夫人,再使把劲!头快出来了!”稳婆急促地喊着,手上沾满血水。

      丫鬟秋月攥紧林婵儿冰凉的手,声音发颤:“小姐,您千万撑住……大人就快回来了……”

      妇人已移至床尾暗处。她放下铜盆,缓缓抬眼,手中短刀猛地向前刺去——

      烛火骤然一晃。

      一股无形的力量钳住了她的手臂,刀尖悬在半空,再难推进。妇人脸上的狠厉瞬间褪去,只剩全然的错愕与惊恐。

      几乎同时,林婵儿身体剧烈一颤。

      “出来了!头出来了!”稳婆惊喜叫道。

      秋月顾不上其他,扑上前喊:“小姐,再用力!”

      那妇人仍僵立原地,手臂以古怪的姿势定在空中,冷汗涔涔,却连指尖也动弹不得。

      稳婆抬眼瞥见,失声惊叫:“这婆子手里怎么有刀?”

      “是刺客!”秋月厉声道。旁边另一个丫鬟反应极快,抄起桌上的铜盆便砸了过去。妇人未及反应,已被砸晕在地。

      与此同时,清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子!”稳婆喜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话正被匆匆赶回的周子鱼听见。他脚步一顿,随即面露狂喜,对身旁下人道:“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下人连声道贺。

      “大人!”秋月抱着裹好的婴孩快步走出,来到周子鱼面前,“您快瞧瞧小公子。”

      周子鱼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眼中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

      秋月忽地想起要紧事,忙低声道:“大人,方才有个混进来的婆子欲对夫人不利,已被制住了。小姐受了惊吓,幸而无恙。”

      “刺客?”周子鱼脸色骤变,“我去看看夫人——”

      话音未落,产房里突然传出稳婆急促的喊声:“等等!夫人肚子里……还有一个!”

      秋月一听,抱着孩子转身就冲回产房。周子鱼刚抬起的脚顿在空中,又缓缓收回。他僵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只能攥紧拳头,在廊下焦灼地踱起步来。

      “双生子?”周子鱼身后传来父亲周起然沉冷的声音。只见周起然携着小妾孙小菀缓步走近,目光扫过紧闭的产房门,眉头紧锁,“自古双生便非吉兆。若全数留下,只怕会乱了家宅气运。”

      周子鱼转身见礼,闻言神色当即沉了下来:“父亲此言差矣。莫说是双生子,便是十子同生,也都是我周家血脉,是儿子的亲骨肉。何来留与不留之说?”

      周起然脸色一沉,正要开口,侍立一旁的孙小菀却轻轻拉了下他的袖角,递去一个眼神。周起然瞥她一眼,喉头动了动,终是将话咽了回去,只负手而立,面色依旧板着。

      这时,产房内又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紧接着便是稳婆带着喜气的通报:“恭喜大人,贺喜大人!是个千金,是位小姐!”

      周子鱼闻声,脸上立刻绽开笑容,那笑意真切明亮,他连声道:“好!好!……这下,我是儿女双全了!”

      他转向产房门口,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急切与关怀:“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夫人了吗?”

      得到里头稳婆应允后,周子鱼立刻掀帘而入。室内气息尚未散尽,他几步便跨到床前。林婵儿面色苍白,气息微弱,额间汗湿,眼睫轻颤着望向他。

      周子鱼在床沿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极柔:“夫人,辛苦你了。”

      林婵儿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一旁并排安放的两个襁褓,眼底忧色渐生。她手指无力地回握了他一下,声音轻若游丝:“子鱼……双生子……外头那些话,我方才恍惚也听见了……我害怕……”

      周子鱼心下一紧,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俯身靠近,一字一句清晰说道:“夫人莫怕。有我在,那些无稽之谈伤不到你和孩子分毫。”他目光扫过两个安睡的婴儿,神情郑重,“这是我周子鱼的骨血,是你的心头肉。我在此立誓,必会护你们母子三人周全,绝不让人动你们一丝一毫。”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寒意:“方才那混进来的恶仆,我即刻便去严查。无论是谁指使,敢将主意打到你们身上,我绝不轻饶。”他抬手,极其轻柔地为她拢了拢汗湿的头发,“你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心将养,别的都交给我。”

      林婵儿望着他坚定的眼神,那心口的惶恐被压下去了。她合上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

      产房内,林婵儿力竭昏睡。旁边的襁褓中,转世为婴孩的青绵缓缓睁眼。

      视野一片模糊。她转动眼珠,只看到朦胧的光影和晃动的帐幔。

      这是哪儿?

      我是谁?

      她已经前尘尽忘。她试图动动手脚,却只感到被紧紧包裹。她想发出声音,喉间却只溢出细弱的啼哭。这身体陌生又笨重,完全不听使唤。

      细微的啼哭声惊醒了林婵儿。她侧过身,费力地将女儿搂进怀里。

      “不哭不哭。”她低声哄着,笨拙地解开衣襟。

      青绵感到温暖贴近。一股本能的渴望从这具小身体里涌起,她下意识地凑近。

      等等……这不行……

      残存的大人意识让她窘迫,可婴儿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她的小嘴自动含住,吮吸起来。

      温热的乳汁入喉,满足感瞬间淹没了一切杂念。她不由自主地吞咽着,身体渐渐放松。

      林婵儿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孩儿,苍白的脸上浮起温柔笑意,手指轻抚过细软的胎发。

      “娘的乖宝贝。”她喃喃道。

      青绵仍在努力吃着。那点残存的抗拒,终究被温暖包围的安全感和身体本能的舒适打败了。她眯起眼,专注地沉浸在这初次被妥帖呵护的安宁里。

      ===

      周府后院,夜色深沉。那刺杀未遂的妇人被缚住手脚,跪在冰冷石地上。周子鱼立于她面前,眼中寒意凛冽。

      “说,为何行刺夫人?”

      妇人垂着头,面色土灰,闭口不答,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周子鱼冷笑:“你以为不说便能了事?我即刻将你押送官府大牢,到了那儿,自有办法让你开口!”

      “慢着。”周起然的声音自后传来。他缓步走近,眉头紧锁,“子鱼,此事不宜声张。送入官府,闹得人尽皆知,我周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就在府里处置了便是。”

      周子鱼转身,目光直视父亲:“父亲,国有国法。这妇人并非府中奴婢,理当交由官府依律查处。”他语气沉静却坚定,“您刚升任正五品京兆府少尹,儿子也在翰林院领从六品职。我等皆为朝廷官员,更该恪守律法,岂能私设刑堂?”

      周起然脸色一沉:“家丑不可外扬!此事必须捂在府内!”他不容分说,挥手示意家仆,“用家法,打到她说为止!”

      一旁静观的孙小菀此时轻声插话:“老爷,既怕走漏风声,不如……处置得干净些,以免后患。”话中未尽之意,分明是要灭口。

      “不可!”周子鱼断然喝止,“人命关天,未审未判,岂能私毙?父亲,此事万万不可!”

      周起然却已不耐,厉声道:“还不动手!”

      家仆持棍上前。闷响与压抑的痛哼声中,那妇人终是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周子鱼握紧拳,知道此刻拗不过父亲,只得命人先将这昏迷的妇人关进柴房看守,容后再议。

      夜深人静时,孙小菀贴身丫鬟提着一个食盒,悄步走向柴房。片刻后,丫鬟悄悄的走了出来,隐入夜色。

      翌日清晨,柴房传来仆役惊叫,那妇人已面色青黑,气绝身亡。

      孙小菀倚在廊下,远远望着那具被草席裹抬出去的尸身,唇角露出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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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亲爱的读者们,昨日修文失败,新版感觉还不如原版顺眼,现正拆了重建。 存稿箱虽然还有货,但一少我就焦虑,预计停更三天修文加抢救存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