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一次失败的VIP投胎服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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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苍夜运转灵力，周身泛起一层浅淡微光。他闭目凝神，将属于青绵的魂灵，连同那缕始终纠缠的魔力，自体内缓缓分离。一道温润中缠绕着暗色的光晕在他掌心盘旋片刻，随即被轻柔地送入通往人间的轮回通道。
青绵的魂灵沿着那条被特殊标记的路径，毫无阻滞地飘向地府。幽冥之气森森，唯独指引她的光点温暖而恒定。
第一关：鬼门关检录处
守关的牛头马面神情肃穆，但当看到青绵魂灵上那枚清晰的幽冥洞印记时，态度便有了细微的变化。
“请走这边，”牛头侧身示意一条更为清净的通道，声音低沉，“已为您备妥。”
马面亦微微颔首：“判官大人已有吩咐，路途稳当，夫人请放心。”
旁边排队的新魂中传来些许骚动，一个书生模样的鬼低声疑问：“为何她可不同……”
牛头目光扫去，并未提高声量，却自有一股威压：“各有缘法，按序等候便是。”随即不再多言，只专心为青绵引路。
第二关：判官殿过手续
此处平日最为繁忙，此刻青绵却被引至侧殿。当值判官手持一卷金光流转的“特批轮回玉牒”，见她到来，捻须微笑。
“夫人福缘深厚，诸事从简。”判官提笔，在那玉牒上勾勒数笔，“胎身已选定，人族柳姓。按尊夫之意，背景力求清净：父殁于边关，母族单薄。您降生之时，便是生母尘缘了结之刻。如此安排，可免许多俗世牵绊。”
他抬头看向青绵魂灵所在的光晕，语气斟酌：“您看这般设定，是否合宜？若有细微处需调整，下官亦可斟酌办理。”
“有劳大人，如此甚好。”青绵的魂识传来回应。她能感觉到记忆正逐渐淡去，溯影归元炉的影响开始显现。
判官闻言，不再多问，大笔一挥：“如此，便保您灵台清明，资质上佳，且生来不染多余尘缘。下一站孟婆亭，汤已备好，虽是流程所需，但于您魂体亦有安抚之效，不会耽搁。”
第三关：孟婆亭饮汤
孟婆已等候在亭中。她面前的玉碗盛着汤色清亮的养魂汤，碗沿有淡淡金光萦绕。
“孩子，来。”孟婆将碗递上，声音慈和而平稳，“此汤加了镇魂莲蕊与涤魔草，药性温和，既能助你暂忘前尘、安稳入世，亦可安抚魂中那缕外来之力，令其沉眠。寻常魂灵，无此待遇。”
旁有鬼差低语：“孟婆，这汤似与寻常不同……”
孟婆未曾回头，只淡淡道：“魂体不同，汤方自然不同。这位夫人情况特殊，若以常法处置，魂力不稳，扰了轮回次序，谁能担待？”
那鬼差立即噤声，躬身退后。
孟婆这才对青绵道：“饮下吧。前尘暂封，灵台自守，方得新生。”
青绵接过玉碗，一饮而尽。汤液入魂，化作一股温和力量弥漫开来。此刻她意识尚存，苍夜与孩子们的面容仍在记忆中清晰。
“去吧。”孟婆轻轻示意，“走过前方往生门，便是转生殿。那里自有接引。”
青绵依言前行，魂体轻盈，循着光点飘向那散发柔光的巨门。
第四关：入转生台
穿过往生门，眼前是一座宽敞明亮并且清气缭绕的大殿。地面光洁如镜，上空缓缓流转的星辰符文。此地便是转生殿，专司福报深厚者之轮回。
一位身着黑袍的官员上前，躬身行礼：“下官丘冥，奉命迎候。转生事宜已齐备，请随我来。”
青绵随他前行。丘冥主事边走边叮嘱，语气严肃：“尊夫人，前方即是转生内殿。与您同一吉时转生者，共有十位，皆具福报。您位列一号转生台。”
他在一扇铭刻着繁复符文的大门前停步，转身正视青绵：“入内后，请谨记：只可注视您自己的一号转生台，切勿观望其他，更不可与其他魂灵交谈过深，尤其不可凝视他人转生景象。”
“待转生钟鸣响，魂识将与转生台共鸣牵引。此时若心神被其他景象吸引，目光所及，魂识便可能受其力牵引，偏离命轨，误入他格。届时所有安排尽毁，后果不堪设想。此乃转生殿铁律，万望切记。”
青绵将此言牢记于心。记忆虽持续模糊，但此事关乎能否顺利回到苍夜身边，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多谢提点，青绵记住了。”
丘冥略一点头，手中令牌微光一闪，厚重殿门无声开启：“请。”
内殿更为恢弘，十道柔和光柱垂落，分别笼罩着十个晶莹剔透，形似莲台的转生台。殿内已有九位魂灵候在各自光柱旁，魂光跃动，隐有兴奋的低语传来。
青绵飘向最前方的一号转生台。距离转生启动，约还有半柱香时间。
等待中，殿内魂识的交流声渐多。这些即将获得佳命的魂灵们，难掩期待。
一个魂光富态的老者道：“老夫前世积善，判官许我下世投生江南富户，一世安稳。”
旁有书生模样的魂灵接口，语气矜持：“在下蒙文曲星君一丝青眼，命定书香门第，科举有成，官至知府。”
另一魂光带锐气的则道：“某家战功转世，将门之后，二十当可驰骋沙场，博取功名。”
青绵静立于自己光柱边缘。记忆如潮退去，越发空茫，唯有“苍夜”、“曜儿”、“玥儿”这几个名字，仍坚实地锚定在意识深处，是她此刻唯一的依凭。
正与记忆流逝的空漠感对抗时，一个带着惊讶与试探的声音，直接在她魂识中响起：
“青绵姑娘？是您吗？”
青绵一怔，循声望去。只见邻近的二号转生台光柱旁，飘着一个青年男子的魂灵，身着朴素黄衣，样貌尚可，唯独那鼻子显得圆润微翘，隐约有些不同寻常的熟悉感。
她努力回想，记忆却如隔浓雾。
“是我啊，青绵姑娘！”那魂灵见她疑惑，忙传音道，语气激动，“苍黄！当年您献给尊上的……呃，就是我。”
苍黄？狗？献？模糊的碎片骤然拼合。是那只黄狗！（第9章狗妃里的那只）
“是你？”青绵愕然，“你已转世为人了？这才不到四年，怎会又……”难道上一世如此短暂？
“不，不是！”苍黄连忙解释，“误会了！我尚未正式投胎为人呢。今日，此刻，这才是我脱离畜生道后，第一世转生为人的吉时！”
“方才转世？”青绵更讶异了，“那这近四年光阴，你何在？莫非一直滞留地府？”
“哎，青绵姑娘，您有所不知。”苍黄的声音里满是感慨，“从畜生道转升人道，乃是极大跃迁，岂是易事？更况且我省去了两世畜生道，直接升为人道，光是章程仪轨，便走了三年零七个多月！”
“如此之久？”
“自然！”苍黄的魂识波动透着复杂，“且听我细说：先得去畜籍注销司排队，申请注销原身记录，这一排便是两月。再交《脱离畜生道陈情表》，附上尊上担保、功德证明、魂体文书……诸般材料，缺一不可。”
“初审过后，领《准予参试帖》，接着便是考试。”
“考试？”
“正是！笔试考《人道伦理纲常》、《初级世范百则》。面试则有三官，察言行，观心性，问志趣。我考了三回方过。”苍黄的声音里混杂着辛酸与些许自豪。
“取得《合格凭》后，须往魂体重塑处排队，将魂体模板由畜道渐次调为人道。这一步，便耗去整整一年。其间还得入人道习礼堂，学用筷箸、行揖礼、解经义……着实不易。”
“模板既定，再至命格匹配司受评。我得入中等福报，勤勉可造之列，方配得这二号转生台。匹配既毕，又候轮回签下发，方能定下今日之期。”
“最后，临投胎前，尚需入胎前导引斋速成七日，习婴啼、吮乳，乃至《如何与今世父母初结善缘》……层层关卡，道道文牍，印信数十，笺纸上百。能赶在今时与您同批转世，已是走了极快的特事特办之路。寻常等待，五载十载亦是常事。”
言罢，苍黄魂识中溢出感激：“然这一切，多亏姑娘当年引荐，与尊上大恩！若无二位，我焉有今日？此恩必当铭记。待得来世得了人身，定寻机报答！”
青绵听罢这漫长曲折的转世历程，一时默然。记忆虽模糊，那荒诞之中透出的认真，却让她心生淡淡暖意。见苍黄如今满怀期待，她亦为他欣然。
“你能有今日，是你自身造化所致。”青绵温和回应，“愿你此去，平安顺遂。”
“谢姑娘吉言！您亦是……”苍黄话头一转，疑惑道，“您怎会来此？既与尊主渊源深厚，福泽自当不浅。能至此转生台，莫非亦是尊主安排？”他自觉此推测定然不差。
青绵未答，只浅浅一笑。
苍黄好奇心起，追问：“您此番下来，走了多久规程？有这层关系，至多三七时日便够了吧？”
见青绵不语，他猜测：“难道……五七？”
青绵平静道：“约两柱香。”
“两柱香？！”苍黄的魂体明显凝滞了一瞬。这短暂远超他的想象，几乎推翻了他那三年多的全部认知。魂光闪烁间，他的语气变得小心而充满难以置信：“看来……您与尊主的关系，非同一般。莫非……您是尊主身边极得力的近侍？”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为亲近的身份之一。
青绵望向自己转生台渐亮的光晕，轻声道：“他是我的夫君。”
“夫……夫君？！”苍黄彻底愕然，魂光摇曳，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恰在此时，转生殿内，十个转生台同时光华流转，人间景象投映而出！
青绵面前的一号转生台，画面显现：风雨交加中，一间破败漏雨的茅草屋，屋内昏暗，一位面色苍白的妇人正于潮湿草垫上独自艰难生产，景象孤苦凄清。
苍黄从震惊中回神，瞥见那凄风苦雨，又联想到“夫君”二字，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脱口道：“莫不是……您做了什么对不起尊上的事，才被罚至这般境地转生？”说罢，他似是要印证什么，立刻指向自己那光芒更盛的二号转生台，语气复归些许骄傲：“您看我的！父亲是从六品翰林院修撰，母亲容色出众！这才是妥当的福报！您快看看！”
青绵本不欲他顾，目光却因他最后那句急促的“快看看”，下意识朝二号台瞥去。
仅仅一瞥。
她的魂体骤然剧震，光芒明灭不定！
那张脸……即便浸染汗水与痛楚，头发凌乱，那眉眼却如此熟悉……
“婵儿……姐姐？”
是林婵儿。她正在生产。是子鱼哥哥的孩子。
青绵魂识中泛起欣慰的涟漪。然而，就在此时，二号光影边缘，异变陡生！一个端着铜盆的仆妇模样之人，低眉顺眼地挨近产床。就在其身影被床边锦帐阴影半掩的刹那，铜盆下方寒光微闪，一柄短匕被悄然抽出。她面上恭顺顷刻褪去，化为一片冰冷的狰狞，一步步，朝正全力生产、毫无防备的林婵儿逼近……
“不——！”青绵魂识剧荡，惊怒与揪心的痛楚交织。
“你看什么！那是我的……等等！那婆子拿刀做什么？！”苍黄此刻也瞥见了那致命的寒光，魂识骇然波动，“刺客？！不可！我的母亲！我的前程！快拦住她！”
然转生台的景象仅是投射，他们于此地，无力干涉人间分毫。
就在这千钧一发、青绵全部心神皆被那匕首与林婵儿濒危的面容紧紧攫住之时——
“铛——！”
转生那铭刻轮回法则的青铜巨钟，无人敲击，却自主轰然鸣响！庄严浩大的钟声席卷内殿，每一个魂灵皆与自身转生台产生强烈共鸣，魂体不受控制地化作道道流光，投向各自的光幕。
青绵的一号转生台光芒大盛，传来强悍的牵引之力。
可她眼中，此刻唯有二号光影里那愈逼愈近的利刃，与林婵儿痛苦而不自知的容颜。丘冥主事焦急的警告早已被抛至九霄云外。
她的目光，无法移开半分。
“回去！看你自己的台子！”苍黄在惊惶中瞥见青绵情状，似有所悟，骇然大喊。然而迟了。
二号转生台的牵引光束猛然暴涨，并生出一股诡谲的吸力，将临近的苍黄，以及心神完全系于其上的青绵，一同席卷而入……
转生殿内，丘冥主事一直紧盯着进程的面容，骤然血色尽褪。
“糟了……”他声音干涩，低不可闻，眼中尽是骇然，“大祸……尊上之命……全数乱矣！！”
他猛地转身，疾步冲向殿外，步伐已失却一贯的沉稳，只余下满溢的惊悸，向着幽深殿廊传去：
“速报判官大人！转生殿生变！特批玉牒之魂转生错位！双魂竞入一体……那人间胎身，此刻正遭杀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