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值得》烂柯行

14、第十四章

　　为了弥补当初的错，也为了让杨艺不再寻死，吴望妥协了。

　　陆景良整天看着吴望在杨艺桌前为她辅导功课，即使心里酸的再厉害也不敢说话。

　　他知道，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泼醋。

　　吴望的宠溺和关怀正如将落的日光，此刻全部笼罩在了重新恢复明媚的杨艺身上。同学起哄的对象变成了杨艺和吴望，尽管吴望的笑意里总带着无奈和苦涩，他们却依然滔滔不绝。

　　唯一能够从中感觉到快乐的，只有杨艺。

　　时间长了，陆景良的心意也如同一壶被凉久了的茶，碎冰全部融化在了心窍里，渐渐淡去了其中的茶香。

　　可他对吴望的爱意依然未减，只是对两人的亲密渐渐感到麻木。

　　日子一点点挪过，原本近在眼前的高考终于在煎熬中结束了。短短半月，陆景良感觉度日如年，仿佛比之前的几年时间加起来都要长。

　　成绩出来那晚，陈淑慧，吴海，陆景良，都如坐针毡地聚在吴望房间里。

　　陆景良害怕的厉害，根本不敢看成绩，整个人像条小狗一样蜷缩在陈淑慧的怀中，等着吴望告诉他结果。

　　陈淑慧虽然自己也担心的紧，却还是面带笑容，轻轻抚摸着他的背部，柔声安慰道：“别怕小陆，相信自己。”

　　陆景良侧看着吴望查成绩的背影，整个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那段时间因为杨艺的缘故，他的心思几乎全都分散在了别的地方，根本投入不进学习中。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吴望也一样。由于天天给杨艺辅导功课，吴望那段时间看到书都会犯恶心……

　　忽然，吴海眼神一动：“小望的成绩出来了，七百二。”

　　几人闻言顿时都松了口气。陆景良不敢说话，陈淑慧轻声问：“那，小陆的呢……”

　　吴望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看向陆景良。

　　陆景良的喉咙沉沉滚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心里紧张的厉害，结巴道：“怎，怎么样……”

　　吴望直直注视着陆景良，犹犹豫豫，眼神深邃复杂，闪烁着为难的光。

　　房间里陷入一片可怕的沉默，陆景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深重，只觉难受的厉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嘴唇紧紧抿着，颤声道：“难，难道……”

　　陈淑慧看着吴望那一本正经又难以启齿的模样，心里也害怕地厉害。目光转向怀里难过的都快哭了的陆景良，连忙向吴望责备道：“小望！快说啊！别吓唬小陆！”

　　吴望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一抹灿烂地笑，冲上前一把抱住陆景良，重重地在他脸颊上吻了一口：

　　“七百二！我们一模一样！”
　　陆景良心里一惊，那股原本陷没下去的情绪瞬间高涨起来，如浪潮一般澎湃掀起，眼泪一瞬间就流了出来，轻轻捶了吴望一下，委屈巴巴地道：“你干嘛吓我！”

　　“谁让你之前心思飘了？”吴望挑眉调侃，眼神却透着了然。

　　陆景良闻言第一反应不是恼怒，而是诧异——

　　吴望，真的一直有在默默关注他……

　　他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吴海率先笑道：“不错不错，值得表扬！你们好好计划下吧，这假期想怎么放松都行，花销我全包了！”

　　原本和陆景良一样紧张的陈淑慧此刻心里也一下子舒畅了，嘴角笑意难掩：“你们两兄弟连分都一模一样，真是神了。想去哪里旅游就说吧，我们绝对不打扰，让你们俩好好地放松一下！”

　　陆景良一听这是要让他们去过二人世界，脑海里顿时浮想联翩起来，脸一瞬间就烧起来了。

　　陈淑慧和吴海退出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吴望见状也放肆了些，两手从身后环住陆景良的腰肢，紧紧抱着他，硬朗的下颔靠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戳的痒痒的。

　　有滚烫瘙痒的呼吸掠过陆景良的耳根，陆景良的耳朵顿时红了，连带着后脖颈也烧了起来。

　　吴望的声音和煦温柔：“想去哪？”

　　陆景良感受着吴望的呼吸和怀抱，似沐浴在滚烫的温泉中，巴不得溺毙在里面，喉咙轻轻滚动：“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想听你说。”

　　吴望语气认真，是真的在寻求陆景良的意见。可陆景良却沉默了——

　　他不是没有想去的地方，而是没有钱去。

　　虽然吴望家里有钱，吴海也说会包下他们的花销，可陆景良依然觉得过意不去。所以他不敢说，不敢提那些又贵又破费的地方。

　　吴望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窘迫，抱着他的手紧了些，温声道：“那，我说两个个，你来选。”

　　吴望思考了一会儿，出声道：“是祭原？还是海岛？”

　　陆景良惊了——

　　这两个都是他曾经无意间提到的想去的地方！他没想到吴望竟然一直记得！

　　吴望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们不是只去一个，而是先去一个。以后，我会带你走遍大江南北。”

　　吴望的声音温柔而笃定，落在陆景良的耳里，比什么都让他安心。他紧紧抓着吴望的手，有些不舍得松开：“那就，海岛吧……”

　　吴望轻轻一笑，两个人黏在一起，谁都不舍得先松开。暧昧的情愫蔓延了整个房间，陆景良脑海里全是吴望的气味……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吴望微微皱眉，陆景良顿时感到一阵心虚，松开他的手道：“先接电话吧。”

　　吴望无奈地拿出电话一看，见到“杨艺”两个字时，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他没有避讳陆景良，直接接通电话，那边传来杨艺柔情缱绻的声音：“吴望！你的成绩出来了吗？”

　　“嗯，七百二。”吴望语气平淡。

　　杨艺轻轻一笑：“我们真是有缘呢！我就比你低两分！”

　　吴望看了陆景良一眼，心里暗想——

　　和他才是真的有缘……

　　不过，只怕是有缘无分了……

　　杨艺继续道：“那这个假期你想怎么过？要不要我们一起去旅游？就当是度蜜月？”

　　陆景良闻言心里一沉，刚才的美好幻想霎时碎成了一片——

　　吴望会去吗？

　　吴望要是去陪她了，那自己该怎么办？

　　陆景良心里顿时难受起来，仿佛有什么梗在其间。他目光怯怯地看向吴望，正好对视上吴望的清亮双眸。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吴望向他递去一个放心的笑，向电话另一头的杨艺道：“前段时间忙着给你辅导功课，我对家人有些冷落了。现在我要陪一陪他们，他们都很想我。”

　　吴望一边说，一边笑望着陆景良，那眼神中透着三分戏谑，七分温柔。

　　陆景良心里一紧，强装着镇定朝他翻了个白眼，轻声嘴硬道：“谁想你了……”

　　吴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杨艺在另一头急道：“没事，我可以陪你们一起去的！正好，我也想见见叔叔阿姨！”

　　吴望眉头微蹙，回绝道：“杨艺，别闹了，你也应该陪陪家人才对。等我回来再和你说吧，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感受到了吴望的坚决，最后不甘心地“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陆景良心里忽然松了口气，吴望转头看着他，重新抱了上去，笑道：“放心，这次旅游就我们两个，不会有其他人打扰。”

　　电话挂断，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宁静，有一股无形的暖流在两人之间悄然涌动。吴望的承诺像一颗定心丸，抚平了陆景良心中升腾起的所有不安。他看着吴望依旧环在自己腰间的温厚有力的手，脸颊微热，心里似吃了蜜糖一样甜。

　　陆景良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出门旅游过，对所有的准备一窍不通。可吴望却很是娴熟，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从预订机票，到整理行李，查阅攻略，吴望都亲力亲为，细致周到。

　　陆景良看着既匆忙又期待的吴望，也想要帮他分担一些，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做起，心里实在很不是滋味。

　　吴望正在收拾行李，此刻似乎察觉到了一旁陆景良的懊恼，对他笑了笑：“第一次带你出远门，还是去国外，总不能让你有什么不自在。你放心，所有事都包在我身上，你好好玩就行。”他的眼神温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呵护，让陆景良心里又酸又痛。

　　出发那天，陆景良既兴奋又紧张。飞机冲上云霄时，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吴望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那只手温暖有力，奇异地安抚了陆景良初次飞行的不安。

　　透过舷窗，他看着脚下飘渺的云海和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的感动胜过了新奇和玄妙——

　　如果没有吴望，自己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光。

　　陆景良侧目看着吴望，吴望的嘴角勾着一抹浅浅的弧度，看上去永远是那么的从容自信。一双眼睛闪烁着晶明透亮的光泽，毫不掩饰其中的期待与兴奋。俊俏的脸庞上充斥着炽热的野性，有力的膀臂和锋利绝妙的下颚线将他的少年感及男人味体现的淋漓尽致。那偶尔的霸道与时常的温柔更是让陆景良欲罢不能。

　　如果可以，陆景良真的想和吴望过一辈子……

　　当飞机降落在机场时，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映入陆景良眼帘的是澄澈如洗的蓝天和果冻般的海水。

　　陆景良几乎看呆了，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从水上飞机到水上屋，每一样都让他震惊不已。

　　属于他们的独立别墅建造在湛蓝的海水之上，通过一条玻璃栈道与主岛相连。推开玻璃门，便是直面大海的私人露台，甚至可以直接从露台的阶梯潜入海中，屋内的设施极尽奢华，一切都很完美。

　　“望哥，这……这得花多少钱啊？”陆景良看着眼前的一切，只感觉像做梦一样不敢相信，两只眼睛瞪的极大，局促不安地问道。

　　吴望正在打开行李箱，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说了别担心钱的事，我爸既然开口了，就是让我们尽情玩的。用的都是他给的预算，没超支。”他见陆景良眉头微蹙，心里似乎很是不安，走过去揉了揉陆景良的头发，温声道：“出来玩就开心点，别想这些了，嗯？”

　　吴望声音温和，陆景良被他这么一揉头，又看着他俊逸柔暖的笑容，心里那股潮流顷刻间涌上鼻腔，让他酸的想要流泪——

　　他知道，吴望一定没说实话。这笔开销，多半是吴望自己攒了许久的。这份心意沉甸甸的，让他既感动又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何德何能，值得吴望为他如此付出？

　　他两眼颤抖，鼻腔酸涩，一下子抱住吴望，靠在他的怀里颤声道：“望哥，我……”

　　他话到一半又止住了口，整颗心酸楚地抖动着。

　　他曾不止一次的想，如果自己是女生该多好？

　　如果他是女儿身，如果吴望不嫌弃他，他真的愿意以身相许……

　　可他不是。

　　一直以来都是吴望在为他付出，吴望仿佛无所不能，让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为吴望做什么？真的不知道……

　　他颤抖着低声道：“望哥，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什么都可以，真的，什么都可以……”

　　他的声音低进了尘埃里，真的希望吴望能够不要脸地说出一些话。可吴望最终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笑道：“你只用陪在我身边就行了，其他什么都不用想。别忘了，你是我弟弟啊，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吴望声音温柔，让陆景良又酸又难受——

　　弟弟……

　　是啊，自己是他的弟弟，只能是他的弟弟……

　　可是，吴望能为了他这样一个没有血缘的弟弟做到如此地步……

　　他紧紧抓着吴望，真想让吴望狠狠干自己一顿，真想好好伺候吴望一顿，可又实在说不出口。

　　深沉的无力感和失落感几乎要将他压垮，吴望温热的呼吸此刻掠过他的耳根：

　　“别想了，换衣服，我们好好享受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