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年》陈今今

3、第 3 章 第二晚去急诊（修） 他亲自带她

　　皇城根边上某招待会所里，身材靓丽的旗袍服务员进进出出的上菜换碟，一众衣冠楚楚的男人正围着圆桌坐着推杯换盏，言笑晏晏，现场氛围十分热烈。

　　坐在主客位上的男子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男子肤色白皙，短发剪得利落，刘海往后梳做了个大背头的造型，额头下面是斜飞的剑眉，他还有着细长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削薄轻抿且红润的嘴唇。

　　他今晚穿着白衬衫配黑领带，袖子挽到小臂中间，他漫不经心的拿起高脚酒杯啜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后顺手拿起反扣在酒桌上的手机，修长的手指百般无赖地刷着手机屏幕，另一只手五指灵活地转着打火机。

　　坐在他旁边的宴会宴请人陈智勇暗自打量了一下男子的神情，壮起胆子问：“周先生，您是在等电话吗？”

　　周敬衍闻言把手机锁屏又反扣在桌上，嗓音低沉：“没事。”

　　“那周先生，我再敬您一杯。”陈智勇说完拿起酒杯一口闷了酒杯里的酒。

　　周敬衍拿起酒杯：“陈总，您请。”他啜了一小口就放下酒杯。

　　陈智勇殷勤地给他倒酒：“周先生，咱俩再来一杯，今晚不醉不归。”

　　忽然，桌上有台手机响起并持续振动，在座的人都把目光投向那台手机，最后望向它的主人元嘉。

　　元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立马站起来走到周敬衍旁将手机递上：“家中来电。”

　　周敬衍抬眼瞟了一眼手机屏幕，伸直手指按了下拒接键。

　　“陈总，您看这真是不好意思，家里有急事需要回去处理，今晚不能和您尽兴了。”元嘉瞬间理解他的意思，马上收起手机跟陈智勇告辞并回座收拾个人物品。

　　在场的都是人精，看周敬衍的合伙人这话就知道他有事准备走人，于是都跟着站起来。

　　周敬衍站起来对陈智勇客气地道谢：“陈总，感谢您今晚的招待。实在是抱歉，我家中突然有事，我得马上赶回去处理，今晚无法跟您喝个痛快了。”

　　陈智勇也站起来送他们出去，客套地说：“您客气了。您能来已经给我很大面子了，应该是我感谢您今晚能应邀来参加我这宴席。您有急事您先去处理，以后有机会再与您喝一杯，您请。”

　　陈智勇客客气气的把周敬衍和元嘉送到会所门口，两人又客客气气地握手告别一番，随即周敬衍上了等在外面的黑色商务车。

　　元嘉也客气地跟陈智勇握手：“感谢陈总今晚的招待，我们先走了。回见。”

　　陈智勇客气地和他握手并颔首说道：“不必这么客气。元总，您二位路上注意安全，咱下次再约。”

　　元嘉也上了车，黑色轿车驶离，出了胡同并入主路。

　　坐在右后座的周敬衍一脸倦色，闭着眼睛靠在颈枕上，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鼻梁。

　　司机老陈偷偷从后视镜瞟了他几次，不敢出声问话，于是看向元嘉，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对视了一眼，老陈瑟缩了一下肩膀，元嘉了然。

　　元嘉转过头问：“言哥，去章阿姨那吗？”

　　周敬衍默不作声，过了十几个呼吸之后“嗯”了一声。

　　老陈得令后不再犹豫，直接开往目的地。

　　元嘉趁机给章惠兰回电话：“章阿姨，我是元嘉，刚才应酬中不方便接电话。嗯，是的，现在出发在过去的路上，您让老刘在门口等我们。”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四合院门口，刘鹏早就等在那，看见驶过来的商务车立马把门洞开出来迎接他们，“言哥儿您来了，老章在里面等着您呢。”

　　车停稳一解锁，周敬衍立马推开车门下车大步跨走上台阶跨过门槛，几步路就走上一进院的垂花门，元嘉稍后几步，也进了一进院里。

　　“嘉哥儿您也来了。”刘鹏跟在他们身后往院里走。

　　“老刘，今晚又要辛苦你们了。”元嘉对着他微微颔了一下首，脚不停蹄地跟着周敬衍往里走。

　　“应该的应该的。”刘鹏紧跟着他们往里面二进院落走。

　　听到外面的动静，原本在院里侯着的几个人以章惠兰为首迎了出来。

　　周敬衍刚漏了个脸，章惠兰就着急地喊他：“言哥儿，您来了。”

　　于问梅也跟着喊了声：“言哥儿您来了。”

　　周敬衍疾走几步上前扶住她：“章阿姨，您慢些走，小心路滑。”

　　元嘉跟着喊了句章阿姨。

　　“嘉哥儿您也来了，大晚上的辛苦您了。”章惠兰见元嘉一起来，喜形于色，她有一阵没见到这孩子了。

　　元嘉谦虚道：“不辛苦，分内之事。”

　　几个人相携着往跨院即贺年的房间走去。

　　厨房干活的谭华荣、门房刘鹏和司机老陈避嫌回了一进院倒座房里，等待着主家安排工作。

　　李婵娟接替了于问梅的工作，正在给贺年换冰毛巾敷额做物理降温，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知道主家来了，于是立马起身让开了位置。

　　周敬衍进了房间顺势坐在床沿边上，俯身仔细端详躺在床上的贺年，看见她的脸蛋烧得红彤彤的。

　　他的手抬了抬又放下，几秒后他轻轻地搭上贺年放在被子上的双手，摸到她手心的汗。

　　他扭头看向床边置物架上的洗脸盆，李婵娟见状递上重新拧干的毛巾，周敬衍用毛巾给贺年擦了擦双手又给回给李婵娟，问道：“现在她的情况怎么样？”

　　李婵娟低眉恭敬地回话：“10点的时候量过体温38.8度。她睡着迷迷糊糊的，叫醒她喝水时还能自己坐起来，躺着不舒服会哼几声。整晚在持续出汗，冰毛巾换了4次了。7点饭后就吃了退烧药，温度一直降不下来，刚才正商量着要不要再喂一次退烧药。”

　　“我的手机。”周敬衍看向元嘉，元嘉会意从搭在他手臂上的西装外套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周敬衍拿着手机拨响了个号码，对面迅速接起：“呦！少见呐！大忙人这个点儿给我电话，嘛呢？”

　　周敬衍声音有点沙：“您今晚在医院值班？”

　　对面：“嗯呢。可不是又值班了。”

　　周敬衍接着说道：“家里姑娘白天没事儿，天黑就开始发热，连着三晚高烧不退，准备送过去您那，待会您给看看？”

　　对面带点迟疑：“尧哥家那个小侄女吗？”

　　周敬衍否定：“不是。是个大姑娘。”

　　对面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多大的姑娘？”

　　周敬衍回答：“二十多岁。”

　　对面提高了声量：“！！！你行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赶紧带来，我看看这大姑娘咋样。”

　　周敬衍挂了电话，元嘉闻讯回门房通知老陈准备出发，然后回跨院门口等周敬衍下一步的安排。

　　周敬衍挂了电话随手放进裤袋里，下一秒揪开了被子，托着贺年的脑袋把她拉坐起来靠在他胸前，突然摸到她后背的睡衣全汗湿了，又把她放回去躺好。

　　“她的后背全湿了，打盆温水来，给她擦下身子换身干爽的衣服。”

　　章惠兰看向李婵娟：“小李，你再去打盆热水来。”

　　“好的，马上来。”李婵娟端着原来那盆浮着冰块的水出去，很快又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路过元嘉的时候元嘉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李婵娟解释道：“衣服汗湿了，要擦身换衣服，然后去医院。”

　　元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里屋门虚掩着，于问梅和李婵娟合作给贺年脱掉她汗湿的睡衣睡裤，用热毛巾粗略地给她擦了一下身上的汗液，再给她穿上一身干净的睡衣睡裤，把这些活搞定后于问梅打开了里屋的门。

　　“再准备一套睡衣带去医院。”周敬衍走到床边抱起贺年，又让她们多准备一套衣服，说完才大跨步走出房间往大门口走去。

　　元嘉见他抱着贺年出来，跟在他身后说：“让刘鹏开买菜那辆车送吧？今晚老陈开的那辆车后座是单独的座椅，不方便让她坐。”

　　周敬衍点头：“嗯。”

　　元嘉疾走几步先出去叫人：“老刘，你开车一起去，马上出发了。”

　　刘鹏已经进车库启动车辆：“就等着你们了。”

　　周敬衍把贺年抱上后座放好，扣好安全带后坐在她旁边，让贺年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元嘉上了副驾驶关上车门，章惠兰站在车旁递进来几个口罩：“戴上，医院病毒多。”

　　元嘉接过：“好的，还是章阿姨想得周到。”

　　章惠兰说道：“我和小于也去，就你们几个男人在，有些事你们不方便做。”

　　周敬衍的声音从后座传出来：“让老陈开车送您几个去。”

　　章惠兰、于问梅：“好的。”

　　于问梅又从车窗递进来一个袋子：“这是年年昨晚的病例和她的证件。”

　　元嘉接过后递给周敬衍。

　　周敬衍接过袋子：“章阿姨，我们先去，您们后面跟上。老刘，走吧。”

　　章惠兰、于问梅退到安全的地方，刘鹏启动车辆开出车库往医院驶去。

　　夜里将近11点，北京城依然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车子驶过一条林荫大道，路灯透过树荫的间隙照进车厢内，忽明忽暗，斑驳陆离。

　　周敬衍盯着窗外看了一会，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贺年。

　　老于她们给贺年换了一身睡衣，他的西服外套盖在她身上，她的脑袋靠在他左肩上，双眼紧闭，睫毛带点湿意，鼻头沁出小汗珠，小嘴微张，及腰的长发没有绑起来，凌乱的披在她的胸前和后背上，有几缕头发缠在他衬衣扣子上。

　　周敬衍把那几缕头发弄出来拢在一起，手指头绕了几圈又放开，再绕几圈，反复玩她头发。

　　元嘉从后视镜瞥到周敬衍的动作，立马端正坐姿看前方路况，不再看后视镜。

　　啧，绕指柔。

　　元嘉搓了把脸，有点按不住向上的嘴角。

　　越靠近医院，路上的车就越多，车速逐渐慢了下来。

　　刘鹏随着车流缓慢地把车开进医院，在急诊楼前停下。

　　元嘉下车过来拉开后座的车门，用手挡住车门顶，避免周敬衍抱她下来时撞到头。

　　周敬衍右脚踩到地面站稳，半坐在座位上，俯身给贺年解开安全带，把她抱过来坐到自己刚才坐的位置上，左脚顺势下车站稳，弯腰一鼓作气把贺年抱下了车。

　　他迈步走向医院急诊大厅，身后的元嘉迅速地探身进后座拿起贺年的病历资料快步跟在他身后进了急诊大厅。

　　急诊大厅里面人声鼎沸，嘈杂无比，有吃坏肚子就医的“哎呦哎呦”哀嚎声，有陪诊家属的说话声，还有车祸送来的带来的血腥味。

　　这边医生护士刚推着急救病床冲进抢救室，那边大门口又冲进来一个抱着小孩的男人在大喊：“医生医生！快救救我家孩子！”

　　周敬衍抱着贺年走到挂号机附近，元嘉从后面疾步走到自助挂号机用贺年的身份证挂了个急诊号，看了下前面还有百来号等待就诊，回到周敬衍身边说：“前面还有122号等待就医。”

　　周敬衍侧眸瞟了一眼嘈杂的大厅，说道：“给陈策打电话让他安排个病房。”

　　“好的。”元嘉点头，掏出手机拨了陈策的号码。

　　陈策很迅速地接通电话：“小嘉，你俩到了？在哪儿？”

　　元嘉左右张望了一下，说道：“策哥，我们在急诊大厅自助挂号机附近，刚挂完号。”

　　“我这就下来。”陈策说完准备挂电话。

　　元嘉忙道：“策哥，有移动病床的话推一张来吧，我瞄了一圈这大厅没有空的移动病床。”

　　陈策一口应下：“行。你俩往南边门诊楼走，过了中庭20米左右有几部电梯，在那等我下来。”

　　元嘉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跟周敬衍说道：“策哥让我们往南边门诊楼方向走，过了中庭走20米有几部电梯，在那等他下来，那边人少一些。”

　　周敬衍点了点头：“嗯。”

　　这时章惠兰和于问梅也进了急诊大厅和他们汇合了，刘鹏和老陈还在地下停车库找停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