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年》陈今今

151、番外篇五 贺双和伍听

　　贺年盯着这条信息琢磨怎么回他，她伯父骑着电动车接了小福回来，原来他出去是去接小福。

　　小福从电动车上下来就直扑入她怀里，贺年拿他的汗巾给他擦汗。

　　小福戳了戳果盘里放着的粉蕉说道：“年姑姑，这香蕉好小啊。”

　　贺年解释：“这是苹果粉蕉，就是这么小个的。”

　　小福期待地望着果盘：“我想吃一个。”

　　“你吃。”贺年给他擦干后背的汗又给他换了一张干爽的汗巾垫在后背上。

　　小福回头：“年姑姑你可以帮我拿一个吗？我怕我会扯坏。”这孩子有生活经验，以前吃香蕉把柄全扯掉了。

　　“你等姑姑洗干净手再给你掰。”贺年给他垫好干净的汗巾，带他一起去洗干净手才掰了一根粉蕉给他。

　　贺年把洗干净的蓝莓放到他面前：“还有蓝莓。”

　　小福把碗里那点蓝莓吃完，又问：“年姑姑，我可以吃榴莲吗？”

　　昨晚他们把榴莲都开了，吃剩几块。小福昨晚亲眼看着他奶奶把没吃完的榴莲放进冰箱里，心里惦记着今天放学回来吃，这会儿已经ren不住问了。

　　“你问问爷爷奶奶，爷爷奶奶说可以就能吃，爷爷奶奶说不行就不能吃。”贺年把问题推给伯父伯母，让小福去问他爷奶。

　　贺年乐呵呵的看着小福进了厨房，听见他用渴望的声音问他能不能吃一块榴莲。

　　贺年感慨这孩子真聪明，知道最多能让他吃一块，他都不多要。

　　方洁瑜想了想，说道：“只能吃一块，你找年年姑姑给你拿。”

　　小福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奶奶才跑来找贺年，贺年牵着他的手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把那盘榴莲拿出来。

　　贺年让他自己选：“你想吃哪块？你自己选。”

　　小福纠结了很久，最后选了最小的那块榴莲。贺年问他为什么选最小的，他说要留着肚子吃晚饭。

　　现在才下午4点多，这个时候说留着肚子吃晚饭还有点早，等到吃晚饭的时候，现在吃的东西都消化得差不多了。

　　“好。那小福你就拿这块，剩下的放回冰箱里，晚上等妈妈和双姑姑下班回来一起吃。”

　　“好～”

　　小福拿了最小那块榴莲坐在贺年身边边看电视边吃。

　　“年姑姑。”

　　“哎。”

　　“那个叔叔他怎么不来我们家？”

　　贺年乐死，问他为什么问起叔叔。

　　小福说：“以前年姑姑回来，他也会来我们家，可是他现在还没来。”都好几天了他都没看到那个叔叔来他家。

　　贺年说：“过几天他就来了。”

　　小福举着手里吃了一半的榴莲问：“他会带榴莲来吗？”

　　贺年回答他：“小福爱吃这个，姑姑就让他带这个来给小福吃。”

　　小福摇头说：“小福不要一个人吃，要跟妈妈、奶奶和姑姑一起吃。”

　　贺年摸了摸他的小脑瓜：“好，一起分享。”

　　小福吃完榴莲把核扔垃圾桶里，贺年带他去洗手，又摸了摸他的肚子鼓鼓，带着他在家门口散步消食。

　　太阳开始落山，抬头就能看见天边那漫天的晚霞。

　　玩了一会儿，在路边散步的姑侄俩看见两辆熟悉的车一前一后往家来。小福抓着路边扯的草高呼一声：“爸爸妈妈和双姑姑回来了。”

　　贺年牵着他回院里，让他站在屋内，自己把铁门打开让他们把车开进院里。

　　小福扶着大门的门框往外看他们倒车停车。

　　直到两辆车停好，爸妈下车了，小福才从屋里出来往伍听露身上扑：“妈妈。”

　　伍听露赶紧抱着他进屋。

　　小福挂在伍听露身上，在她耳边问：“妈妈，你要不要吃榴莲？”

　　伍听露偏头闻了闻他的嘴角，闻到一股香甜的榴莲味，轻声细语的问：“宝贝你吃了榴莲吗？”

　　小福点头承认：“奶奶同意我吃一块，年姑姑让我选，我吃了最小那块，剩下的等妈妈和双姑姑回来吃。”

　　伍听露抱着他进厨房看公公婆婆做晚餐：“妈妈昨天吃过了，现在不想吃，妈妈想吃肉。”

　　小福居高临下的看着料理台上一盘盘肉惊叹：“哇，都是肉肉。妈妈，是你想吃的肉肉。”

　　伍听露换了只手抱他，这娃长大个了，分量不轻，“对，妈妈今晚吃肉不吃榴莲，榴莲就让我们小福吃。”

　　贺全进来厨房，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贺年说他回来吃了根粉蕉一点蓝莓一块榴莲，你带他出去散散步消食。他这么大个了，很重，你别抱着他，让他自己走路。”

　　伍听露抱着他出了厨房才放他下地，牵着他出去散步，培养母子感情。

　　贺年和贺双也在外面散步，走在母子俩前面一点位置。

　　贺双说：“明天你回北京，后天去领证，下一次见面就是你结婚的时候了。”

　　贺年苦笑：“你一说我又害怕了，下午他才说过我胆小，自己待着容易想不好的事情。”

　　贺双哈哈大笑：“别人结婚我或许会觉得她想不开，你结婚我只会觉得你捡到宝。”

　　贺年哭笑不得：“他也是让我往跟他结婚有什么好处那个方向想，跟你的想法不谋而合。”

　　贺双促狭道：“嫁谁不是嫁呢？我们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够得到这种天花板的都是幸运儿，你应该多想想跟他结婚的好处。”

　　贺年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你说得对，目前来看，嫁给他除了未婚变已婚，没别的坏处，尽是好处。”

　　贺双很赞同这句话：“这桩婚姻怎么看都只有好处没坏处，嫁给他你绝对不亏。你该对未来有信心一些。”

　　贺年说道：“我也知道，只是性格好难改。我太拧巴了，性格不讨喜，不知道他到底看上我什么。”

　　贺双摊手：“要么一见钟情，要么日久生情。不过我觉得他是对你一见钟情。”

　　贺年摇摇头说：“他说第一次见面他没看清我的脸，不太像一见钟情。”

　　贺双坚持自己的观点：“如果不是一见钟情就说不通他前年那一系列的操作了，必定是一见钟情，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弄到他身边跟他培养感情，日久生情不是这样的发展路线。”

　　贺年有些恍惚：“时间过得好快，还差两月我就跟他认识两年半了，然后过几天就要和他结婚了。”

　　贺双说：“有人第一天相亲，第二天订婚，第三天就领证的。你俩两年半算是正常的进度，是时候进入婚姻了。据说想结婚的一般会在两年内结婚，如果谈了超过两年还没结婚，谈得越久越难结婚。”

　　贺年晃了晃脑袋：“只是认识快两年半，不是谈了两年半。严格来算真正谈的日子也就一年七个多月。他还跟我抱怨过我跟他聚少离多，两个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很短。”

　　贺双失笑，好像是这么回事。

　　贺双很没诚意的安慰她：“好在你也读完书回来了，以后也会在北京发展，肯定是跟他在一起的，不会再聚少离多了。”

　　贺年叹气：“身份也直接转变了，从男女朋友变成老夫老妻。我一想到老夫老妻就有些恐惧，谈恋爱的时候总有点新鲜感，成为夫妻就难讲了，新鲜感这个东西好难把握。我总觉得他着急结婚又嫌谈恋爱的时间不够，怎么看都是聚少离多的祸。”

　　贺双安慰她：“这也没办法。要是那年你是备考北京的研究生就好了，可惜人没有预知能力。他觉得谈恋爱的时间太少，那你俩婚后继续谈呗。”

　　贺年愕然：“婚后还怎么谈恋爱啊？我不会。”

　　贺双说：“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怎么过，婚后就怎么过呗，怎么浪漫怎么来，只是多了一张证而已。不过这婚后恋爱也仅限于有孩子之前，怀孕之后就不一样了，两个人都该进入当父母的角色了。”

　　贺双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八卦道：“你跟他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贺年顿住了几秒才迟疑地说：“我们没谈论过这个问题，他倒是表达过几次他很想要个女儿，但没讲过什么时候要。”

　　贺双笑得很开心：“那就是近期没有计划，起码一年内不准备要孩子，你可以跟他好好享受这一年新婚夫妻甜蜜的恋爱生活。”

　　“虽然想也想得到有了孩子后你们会请月嫂和保姆照顾孩子，但怀孕会影响你的身体，孕育孩子的过程非常辛苦。有孩子跟没孩子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你要好好享受还没有孩子的那段时间啊。”

　　贺年笑得干巴巴的：“谢谢你的忠告，我心里更慌了。”

　　贺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结婚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贺年沉默着摇头，哪怕跟他讨论过生女儿这个事情，但她真没认真想过什么时候生孩子这个问题。

　　贺双建议她：“尽量30岁之前生，过了30身体机能下降，生孩子会比20出头的女性更难，恢复也慢。年轻意味着身体恢复能力强。不信你可以问问阿嫂，她在产房生孩子遇到的人里，是不是年轻的容易生，年纪大的难生一些。”

　　“什么？”伍听露带着儿子跟上她们，刚好听见她们提到自己，于是出声问道。

　　贺双问：“阿嫂，你当时生小福的时候遇到的人里面是不是年轻的容易生下来？年纪大一点的难生一些。”

　　伍听露点了点头：“我遇见的是这样。我先来的，后面进来的生完出去了，我还没生下孩子。”

　　贺年和贺双听得瑟缩了一下。

　　伍听露安慰她俩：“生孩子不可能不疼的，但因为是跟爱的人一起决定要的孩子，所以是欢喜大于疼痛。尤其是看着孩子从小小的一团慢慢成大，会翻身会坐会爬最后会走会跑，你会很有成就感。他满心满眼都是你，听着他叫第一声妈妈，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形容。”

　　“其实我跟贺全去领证的前一晚上失眠到天亮，心里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恐惧，害怕婆家不好相处，害怕生完孩子他就变了，害怕等自己清醒的时候已经深陷泥潭。当天我抗拒到跟他说不想领改天再来，是他生拉硬拽把我拉进了婚姻登记处，领证的整个过程我都是惶恐不安的。”

　　贺双牵着小福去玩，伍听露和贺年站在一块说话。

　　“领完证出来，我先上副驾，他从后面拿了一束花送给我，说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能没有鲜花。”

　　“我们去蛋糕店拿了定制的蛋糕回到婚房里，我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把结婚证和鲜花蛋糕摆在一起各种摆拍，他说他要拍一张最好看的留念。”

　　“那一刻我的心不再惶恐，但我的心真正安定下来是在生下小福的那年。”

　　伍听露陷入几年前的回忆中。

　　“我坐了一个很好的月子，家务他做完不说，他还跟月嫂学习带孩子。除了喂奶其他时间不让我抱孩子，他说我肚子上割了一刀，起码要半年才能恢复，不让我多抱孩子，怕孩子压到伤口。他比我还知道孩子的作息，半夜孩子哭闹，有月嫂照顾，他每晚都会醒来给阿姨打下手。阿姨来照顾孩子那两个月，他比我还早学会给孩子换尿布、泡奶粉。他不让我-操心那些事，说有他在，我只管修养身体。”

　　伍听露噗呲笑出来：“想起那时候，小福出生后那半年，他整个人老了不止十岁。尤其是月嫂下户后，他成了夜里带娃的主力。小福前六个月可闹了，一放到床上就哭闹，每天晚上我就看着他抱着小福坐在那张躺椅上睡觉。他整张脸都黑得不像样，几乎每天凌晨两三点起来泡奶粉换纸尿裤，他就没好好睡过一觉。”

　　贺年也ren不住笑了：“我听说我哥在单位午睡，同事经常叫不醒他。”

　　伍听露乐得不行：“没错，就是夜里带娃带的。单位里所有同事都知道他那段时间带娃累到午睡叫不醒。后来小福慢慢长大，不用起夜，妈带得住了，他才慢慢好过起来的。”

　　“因为他全程参与带娃，所以他死活不肯要二胎，我一提说要二胎他就说我恩将仇报。”

　　贺年笑得合不拢嘴。

　　伍听露笑容敛去：“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网络上发声的人很多，但婚姻并不全是不幸，也有过得幸福的。不要胆怯，你已经考察过这个人，你可以勇敢的跟他进入一种新的关系，在新的这段关系中继续考察这个人。”

　　“人生容错率很高，不要怕走错路，人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正确的那条道路上的。”

　　“如果很不幸，人生跌宕起伏一些也无妨，好的坏的都是体验。”

　　姑嫂两人并肩而立，望着天边绚丽多彩的晚霞。

　　贺年感激地说：“谢谢阿嫂。”

　　伍听露说道：“不只是安慰，也是共勉。你马上要进入婚姻的殿堂，我也希望你遇见的这个人是对的人，希望你一生幸福。”

　　贺年望着天边的晚霞：“谢谢阿嫂，但愿如此。”

　　伍听露侧头望了她一眼：“一定会的。”

　　默默站了一会儿，伍听露说该回家吃饭了，然后扬声叫贺双和小福回家。

　　小福带着一小扎野花野草回来送给伍听露：“妈妈，送给你的花花。”

　　伍听露接过那束花：“谢谢宝贝。”

　　小福兴奋的双手扭啊扭的。

　　伍听露牵着他的小手说：“该回家吃饭咯。”

　　小福蹦蹦跳跳地牵着她往前走：“回家吃饭。”

　　贺双和贺年并肩而行。

　　贺双问：“心情好些没？”

　　贺年点头说：“好多了。”

　　贺双真心实意的祝福她：“你一定会幸福的。”

　　贺年和她相视一笑：“嗯。一定。”

　　贺家为了贺年提前两天吃中秋团圆饭。

　　第二天，贺年又北上了。这次老两口站在家门口送她，都没有难过，因为再过几天他们还会在北京相聚。

　　贺双发动车子，贺年往外看那两栋房子和挥着手的长辈越来越远。

　　这次她走是去嫁人，下次她再回来，这里就是她娘家，也是她永远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