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年》陈今今

152、番外篇六 中秋节别人

　　贺年回到他家，先给家里人发了平安抵达的信息才去洗漱。

　　吹干头发出来，贺年觉得屋里好像少了些东西，她感觉比之前空荡，带着疑惑问了一下玲姨，才知道有些物品已经搬到新家去了。

　　出国前他带贺年去看过婚房，那时候刚出了图纸准备装修，他拿着设计图纸拉着她规划哪个房间做什么，还一起看了设计效果图。

　　他问贺年的喜好，贺年没所谓，反正住哪都得跟他一个房间，只要不是太离谱的风格她都能接受，于是设计就由他决定了。

　　装修用的材料、家具和家电都由他拍板和跟进。

　　施工工地灰尘大，他也不让她去现场看。

　　后来贺年出国留学，就没再关注过了，原来房子已经装修好了。

　　贺年给他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带她去新家看看。

　　周敬衍忙完回她的信息说明天午后带她去看看。

　　傍晚他下班回来，两人如常一起吃晚饭，出去散步。

　　贺年说起回家发生的事：“我这次回家几天，小福问我怎么你没有去我家。”

　　周敬衍面带疑惑：“他想我了？还是他觉得我应该跟你一起回去？”

　　贺年笑个不停：“按照过往惯例，他觉得我回家后没几天你就会来我家。这次你没去，他觉得奇怪，跟以往不一样。”

　　周敬衍来了兴致：“你怎么跟他说？”

　　贺年笑着说：“实话实话，我和他说过几天你就来了。”

　　周敬衍发现华点：“他那么小，应该不是惦记我，肯定是惦记别的。”

　　贺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和你也没熟悉到惦记你带什么来他家的时候。他当时在吃榴莲，可能是想起你每次去家里都带水果，他就问我，你去的时候会不会给他带榴莲。”

　　周敬衍问：“他爱吃榴莲？”

　　贺年回答：“除了我伯父闻不了那个味，我家其他人都喜欢吃榴莲。”

　　周敬衍不假思索的说：“这个没问题，过几天他们来北京就能给他们安排上。”

　　贺年喜滋滋的道谢：“谢谢你。”

　　周敬衍追问：“你怎么回答他？”

　　贺年说：“我说我会提醒你去我们家的时候记得给他带他喜欢吃的榴莲。”

　　周敬衍煞有其事的点头说他记住了，然后问他们还喜欢吃什么。

　　贺年细想了下，然后摇了摇头说其他的不清楚，连他们喜欢吃榴莲都是偶尔发现的。

　　“小孩子喜欢吃的不外乎是蛋糕面包水果之类的，甜的应该都爱吃。”贺年说得很笼统，她这几年观察下来也就看出一点点端倪。

　　而且小福他就算特别爱吃某样东西，他也会先跟家人分享。他人小肚子也小，一次吃不了多少，没吃完剩下的第二次他想吃之前还会问家里人吃不吃。家里就他一个孩子，大人都会说不吃，留着给他吃。

　　她们家大人和孩子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贺年也不常回家，也就没有什么机会知道小福的喜好。

　　周敬衍也不为难她：“没事，等他来了我引导他说。”

　　贺年失笑：“你直接用阳谋呢。”

　　周敬衍笑得狡黠：“办法不怕老，有用就好。”

　　贺年背着行进的方向走路，和他面对面说话：“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也是一时的，今年喜欢这个，可能明年就喜欢那个了。一直送同一样东西，也会吃腻的，就像孩子夸某道菜好吃，妈妈就连着几个月给孩子做这道菜，直到孩子吃怕为止。”

　　周敬衍把她拉到人行道内侧避开驶过的电动车：“送礼最好是送到人家心坎里。”

　　贺年叹气：“人情世故这一块，我觉得好难把握啊。”

　　周敬衍说：“有我在呢，我会安排好一切，你看着我做就行。”

　　贺年依赖的望着他：“不懂我就问你。”

　　周敬衍欣慰的说：“你愿意学那就更好了。”

　　散步到家，两人各自洗漱完睡觉。

　　贺年洗完澡出来，走过过道，疑惑的问：“你怎么把顶灯和射灯都关了，房间有点暗。”

　　房间里只开了两个壁灯照明。

　　周敬衍比她早洗好澡，正坐在床上靠着枕头玩手机，贺年进房间说灯暗时他抬眸望向走道，和进来的贺年四目相对。

　　贺年停下脚步站在过道上，心里开始发慌，在思考夺门而出的可操作性。

　　这眼神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她身体开始有反应。

　　他紧盯着她，片刻后掀开被子拍了拍床垫，叫她：“贺年，过来。”

　　怎么办？更想跑了。

　　“贺年。”

　　又一声。

　　那叫她名字的声音听得她头皮发麻。

　　“过来。”

　　贺年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把手放到他掌心，绝望地闭上双眼。

　　周敬衍使劲一拉贺年就坐在床上。

　　“哎！”贺年跌坐在床上，睁开眼睛看他。

　　周敬衍按住她的肩膀，眉目含笑地望着她：“怎么一副任君蹂-躏的样子。”

　　贺年美目瞪他一眼，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周敬衍读懂了她的表情，嘴角微勾。嘿，你猜对了，我还真是这个意思。

　　手从肩膀抚到白皙纤细的脖颈，再往后托住她的后背，随即唇舌贴上她敏感的肌肤。

　　室内温度越来越高，贺年被他压在床褥之间，抑制不住细碎的声音。

　　她说：“热。”

　　他低笑地吻去她额角上沁出的汗珠：“温度够低了，再低你会感冒。”

　　她要求：“空调开低一点，好热。”

　　他拒绝：“不行，出汗吹太冷你会感冒，完事儿我抱你去洗澡。”

　　她抓着床单低泣：“你不爱我了。”

　　他轻笑：“为你好还说我不爱你。”

　　“呜，你轻点。”身下的床单都抓皱了。

　　骤雨初歇。

　　周敬衍躺着，贺年半趴在他身上，他的手漫不经心的从她后背慢慢往下抚过她还颤栗的身体。

　　贺年反手抓住他的手，带着祈求：“明天还要早起去领证，我好困想睡觉了，身上又好黏，你抱我去洗澡嘛。”

　　周敬衍望着她打瞌睡的模样，意犹未尽地抱她去洗澡，回来换上干净的床单，重新躺下。

　　贺年沾枕就睡着了。

　　周敬衍把她搂进怀里，静静地看着眼前恬静的睡颜，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想起两年前她来北京的第二天夜里自己抱着她急匆匆的从她房间冲出院子坐车去医院急诊的场景。

　　那是他第二次与她有肢体接触，没有任何遐想的空间。

　　他心急如焚的抱着她坐在后排座椅上，眼睛焦急地望着窗外，觉得医院怎么这么远，老刘开车怎么这么慢，路上怎么这么多红灯。

　　她躺在他怀里难受的哼唧，烧得面色潮红，神志不清。

　　他揭掉她额上发烫的退热贴，以额抵额感受到她额头发烫的温度。他急得眼睛发红，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急促的催老刘开快一些。

　　那时候他们刚认识没多久，那晚是他们第三次见面，而她没有那晚的记忆。

　　两年后的今夜她已经成为他的枕边人。

　　天亮后她将成为他的合法妻子，成为他的第一顺序继承人。

　　他们这一路走来并不顺利，他们吵过架闹过分手。

　　他曾数次追去广东找她。

　　那次追去广东让他们的关系有了重大的进展，她的眼睛开始追寻他的身影，她的眼里对他有了依赖。

　　他和她有了更明朗的未来。

　　后来他把她送到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求学，他们聚少离多，但她说：谢谢你这一路的包容与托举，我去外面看了更广阔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很美丽，但还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感觉最安心最幸福。

　　她说在他身边的时候最幸福。

　　如今她又回到他身边，安安稳稳的睡在他身侧。

　　周敬衍拂开她脸上的乱发，俯身吻了吻她。

　　我的爱人完成学业回来嫁我了。

　　贺年一觉睡到天亮，周敬衍醒来也不起床，拿她的发梢挠她的脸弄醒她。

　　贺年皱着眉翻身背对着他，还想再继续睡。

　　周敬衍坐起来把她抱在怀里亲：“该起床了，我们吃完早饭就去领证。”

　　贺年被迫醒来，无奈地坐起来问：“你请假了吗？”

　　周敬衍敲了敲她的脑袋：“睡蒙了吧你，中秋节放假啊。”

　　贺年像复读机一样重复他的话：“中秋节放假，中秋节放假。”

　　突然她想到什么事情，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意识全部回笼，拨开他的手滚到旁边坐好对他说：“你放假，人家婚姻登记处也一样放假的吧？大家都放假，谁给你登记？”

　　周敬衍整个人石化了。

　　他的表情太好笑了，贺年笑得前俯后仰：“我没上班，对假期没概念，你一个上班族你居然忘记法定节假日大家都休息这事，我要笑死了。”

　　“幸好出发前想起来了，不然两个人站在关门的婚姻登记处门口相顾无言，那就很尴尬了。”

　　“路过的人肯定跟看两傻子一样看我们俩个。”

　　“选来选去选了个很有意义的日子想去登记结婚，结果双双忘了法定节假日会放假这件事。这个事情太有槽点了，以后每年的中秋节都会被拿出来笑话的。”

　　周敬衍恼羞成怒把她拉进怀里揉搓。

　　贺年笑得停不下来，擦掉笑出来的眼泪说道：“俩大傻子。”

　　周敬衍问：“今天领不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贺年反问他：“你想婚礼前去领还是婚礼后再去领？婚礼前就只有四天能选，婚礼后就有大把时间可以选。”

　　周敬衍谨慎的说：“咱俩研究一下。”

　　贺年拿起他的手机查黄道吉日：“跟结婚日子比较近的是27、28号以及下个月3号、10号。其实3号最合适，办完婚礼下午去领证，但是3号放假。如果你不着急的话，领证的时间可以往后推，看你喜欢哪天，我都成。”

　　周敬衍幽幽的说了句：“我着急。”

　　贺年嘴角微抽：“那就婚礼前领？27或者28号？领证吉日。不在意吉日不吉日的话就选29或30。”

　　周敬衍思考了几秒说：“28号。”

　　贺年默念了几句这个日期，瞥了他一眼，没调侃他，爽快的答应了：“好，那就28号。这回是工作日，怎么都能领得成。”

　　贺年重新扑进他怀里：“我又不会逃婚，你干嘛这么着急啊？”

　　周敬衍捏着她的下巴吻她：“早点登记，财产就能早点做夫妻更名。”

　　贺年想说话，只好捂住他的嘴，“你婚前的房更到我名下，应该还是属于你的，所以更到我名下没什么意义，又不能分居你住一套我住一套。”

　　周敬衍抓住她的手解放自己的嘴：“我会处理好这些，把一部分财产真正给到你，哪怕以后我们闹翻离婚，我也拿不回的那种。我希望哪怕我们分开了，你也能有房住有车开有钱花，不用为五斗米折腰，能够自由的过完这一生。我得给你把退路铺好。”

　　贺年问：“你也怕自己以后会变心不爱我，所以给我把退路准备好？”

　　周敬衍很诚实地说：“我怕。”

　　贺年笑盈盈的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你安排吧。”

　　周敬衍又说：“有财产在你名下，你心里会更有安全感。有人给你兜底，你会过得更从容更自信更开心。”

　　贺年想了想：“好像是这样。不过别人给的没有自己挣的成就感高。”

　　周敬衍接话：“那当然，兴奋的阈值不一样。”

　　贺年咧嘴笑：“这话太有道理了，我无法反驳。”

　　周敬衍亲了下她鼻尖：“贺小姐真有本事，把我迷得团团转，什么好的都想给你。”

　　贺年不认这罪名：“我可什么都没做，明明是你自己攻略自己，同时还攻略我。”

　　周敬衍认下：“是是是，是我自己在攻略自己也在攻略你。”

　　贺年下床要去刷牙洗脸，“总之今天是领不到证了，晚上回去跟你爷爷吃饭，你自己跟他说明原因？我家那边我自己去说。我们各说各的？”

　　周敬衍爽快的说：“得嘞，一句话的事。”

　　贺年站在床边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说：“那……婚戒我先摘了，等领证那天再戴？”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她换上婚戒，昨晚她睡前戴的还是订婚那枚，醒来就戴着婚戒了，估计是他等她睡着后给戴上的。

　　周敬衍从床那侧下床，闻言隔床望了她一眼，又低头穿鞋：“戴着吧，在我心里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

　　贺年笑他自欺欺人，“大后天才去领证，证书上可不会写今天的日期。况且每年中秋节都不是同一日，明年的今日就不是中秋节，所以你别太在意这个啦。大后天也很不错，‘就爱吧’这个谐音也可以的。”

　　周敬衍顿足回首：“旧爱？新欢旧爱的那个旧爱？”

　　贺年：“……我说的是‘你就爱着她吧’这个意思，不是新欢旧爱那个‘旧爱’。”

　　周敬衍脸色严肃：“不行，这个日子有歧义，再选一个意义好的。”

　　好吧，确实有点歧义。

　　贺年迟疑着提议：“那927，就爱妻？”

　　周敬衍一口回绝：“九月都不行，选十月十日，十全十美。按照最先的计划，回湖州办完婚礼再去领证。”

　　他不喜欢‘旧爱’这个词，也不想和这个词沾边。

　　贺年再次确认：“那就定十月十日咯？不改了嚯？我要跟家里说改到十月去领证了。”

　　周敬衍斩钉截铁的说：“不改了，就十月十日。”

　　贺年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