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年》陈今今

113、第 113 章 收拾好她的

　　站在他家门口，贺年有些踌躇。

　　“怎么了这是？”周敬衍敏锐地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掏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了，贺年杵在门口，心里有些别扭，有些抗拒心理涌上来，贺年的脚往后退了半步。

　　“情侣之间闹矛盾很正常，我亲自把你接回来，玲姨看见了只会高兴。”周敬衍精准的猜中了她的心思，从她身后拥着她，一手拉着大门一手半抱半托的把她带进玄关，把门给关上。

　　“之前给你收快递的时候她就知道你过不久就要回来，那时候她就准备给你铺床了，我阻止了她。”

　　“周先生您回来了。”玲姨听见动静从洗衣房出来，脸上带着热情迎接他回家，见到站在他身边的贺年，脸上变得很惊喜，“贺小姐，您也回来了。”

　　贺年害羞的跟她打招呼：“玲姨。”

　　玲姨很高兴的说道：“您回来就好，周先生盼着您回来呢。”

　　玲姨走过来想给她拿拖鞋，周敬衍制止了她，“玲姨，你忙你的，我们自个儿收拾好就回老爷子那吃饭。”

　　“哎，好。那我接着收拾衣服去。”玲姨得了他的话，又回了洗衣房忙活去了。

　　周敬衍拉开鞋柜把她的拖鞋拿出来给她换，自己也快速的换上拖鞋，牵着她走到她房间门口把房门打开。

　　贺年从他身侧探头看进去，发现屋里有些不一样了，很快就看到她和贺双亲手打包寄过来的一堆大箱子，靠着墙边加了个玻璃柜，有点像摆放书本的书柜，杵在那怎么看怎么突兀。

　　贺年咦了一声，惊讶地望着他。

　　周敬衍把手搭着她的肩膀上，推着她走到柜前，拉开了一门柜子，“衣帽间放得差不多了，你寄回来的心肝宝贝没地方放，就给你弄了个柜子放，等我们搬新家再给你做个房间专门放这些宝贝。别人是放奢侈品包包、饰品和鞋子，你就放你的小玩偶吧。”

　　贺年重申一次：“我的玩偶超可爱的。”

　　周敬衍摸了摸她发顶：“知道了，童心未泯的贺同学。”

　　贺年想起自己曾经在玄关柜上看到过一把美术刀，出去拿进来开始拆她的快递箱子。

　　周敬衍徒手给她拆快递箱里的快递箱，他看了快递面单后问：“一年多之前的快递，你是怎么到今天连原包装都没拆？你买来是为了啥。”

　　贺年吭哧吭哧拆着快递箱，“你也知道我住的地方小，没地方摆我的玩偶。另外广东气候潮湿，我怕把玩偶摆出来会发霉，我不敢赌，就算不发霉也怕它落灰尘，只好压箱底了。”

　　周敬衍摇着头无语地拆快递，把玩偶拿出来摆进玻璃柜里。

　　拆到40厘米的玩偶时，周敬衍按了几下又抛起来几次，“硬邦邦的还有点分量，这娃娃里面塞的棉花还挺多的啊。”

　　然后他发现玻璃柜放不进那么大的玩偶，“这玩偶多高？40厘米？50厘米？坐着放不进去，躺着也塞不进去，躺着它的脚会翘起来，怎么掰不直？”

　　坐在地毯上的贺年抬头一看，急得拽着他的裤子站起来抢回去，“不能掰！它就是坐着的，它不是站体，掰不直的。那几个没拆的箱子里有两个是站体，站着的。”

　　周敬衍松手把玩偶给回她，“既然有站着的和坐着的，是不是有躺着的？”

　　贺年东翻西找找出来一个举起来给他看：“呐，趴着睡的。”

　　周敬衍拿走近距离观察那只玩偶，最后说了句还怪可爱的，就顺手摆进玻璃柜里去。

　　贺年从另外一个箱子里翻出来一包东西全部倒在地毯上，直接坐在地毯上拼木块，很快就拼接起来一张迷你小床，又把放一旁配套的小床垫小枕头铺到小床上，搞完后双手捧着小床站起来说道：“这是买给他的小床，拼好了，看看能不能把他放到这张床上睡。”

　　周敬衍眼睁睁看着她拼出来一张小床，看着她把那只玩偶放进去，还拿了一块小布给玩偶盖上。

　　周敬衍深吸一口气：“这不是小孩子玩的过家家游戏么？”

　　贺年一脸大人也能玩的表情：“这是大朋友玩的棉花娃娃，受众挺多的。小朋友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她们想买的话得经过监护人同意才能买。”

　　周敬衍：“……长见识了。我的印象还停留在小女孩抱着芭比娃娃迪士尼公主玩过家家的年代。”

　　贺年：“现在的小朋友也玩比芭娃娃爱莎公主，也有公主屋。迪士尼玩偶的受众更广，不止小朋友喜欢，很多成年女性也喜欢迪士尼玩偶，去迪士尼会买玩偶。”

　　周敬衍对她那箱东西起了兴趣，帮着拆包装和组装。

　　周敬衍拿出来一个迷你婴儿床：“这个也是床。”

　　贺年抬眸望了一眼：“对，可以放五厘米和十厘米的娃娃。”

　　周敬衍拿出来装在一起的迷你鞋：“这么迷你的鞋子，玩偶也可以穿鞋子？”

　　“当然可以，我穿给你看。”贺年随手拿起一只站体的娃娃，拿了一双迷你小鞋把玩偶的脚脚塞进去，然后摆进玻璃柜里。

　　“呐，这样就能站着不倒了。”

　　周敬衍短短几分钟内就接受了自家未婚妻的爱好，对她这种爱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兴致勃勃的给她的玩偶穿衣打扮，安排新家。

　　箱子最底部是个挺大的吊篮，周敬衍把它拿起来拆掉透明包装袋，拿着吊绳提了起来，“吊篮？还有棉垫子，这是给大玩偶躺的吧？”

　　贺年肯定了他的猜测：“对，吊起来就可以让大玩偶坐在吊篮里面了。”

　　“可惜没地方挂。”周敬衍环顾整个房间，没能找到能把吊篮给吊起来的地方，遗憾地放下那个吊篮。

　　在周敬衍的帮助下，除了最大那几只玩偶，其他小只的都摆进了玻璃柜里，满满当当的一柜子玩偶。

　　贺年把玻璃门合上，看着她的玩偶肩并肩或坐或站的和她隔着玻璃门对视，心里欢喜极了。

　　贺年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毛绒，看自己的玩偶摆了整个柜子，心情特别愉快。

　　周敬衍则是想办法安置那几只大玩偶。

　　贺年提议道：“就放床上好了。”

　　周敬衍一口回绝：“不行，毛绒玩具必须和人隔离开来。玩偶有毛绒并且不知道质量怎么样，还容易落灰，滋生螨虫和细菌，人长期待在这种环境下容易得变异性哮喘、过敏或者鼻炎等呼吸道疾病。”

　　“啊？”贺年震惊得嘴巴都张开了。

　　“不是我危言耸听，我小时候就见过一个女孩天天抱着玩偶不撒手，听说连睡觉都要抱着，后来听说她得了哮喘病。”

　　贺年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拿出手机百度，最后确定有这种情况，选择了安全，“那就这样摆着吧，这样也能看到，不用压箱底就好。”

　　周敬衍找玲姨从储物间拿来两个储物箱，把那几只大玩偶放进去，不同意贺年直接摆出来。

　　“这几只先放进箱子里，有盖子盖住，玲姨也经常打扫卫生，不会落尘。等婚房装修好了给你弄一个房间来摆你的玩偶做玩偶屋，但是你不能在里面呆太久，更不允许你在玩偶堆里睡觉。”

　　“好，听你的。”

　　贺年顺手拆地上凌乱摆放着的快递纸箱，周敬衍出去把玲姨喊进来收拾这些箱子顺带搞搞卫生。

　　周敬衍把坐在地上的贺年拉起来：“你别坐着，让玲姨把地板和地毯收拾一下。你洗澡洗头去，等你洗好就差不多要回去吃饭了。”

　　“原来贺小姐寄回来的箱子里装的是这些小玩偶，每只都这么可爱。”玲姨进来后隔着玻璃柜门看了一下柜子里的玩偶才开始收拾卫生。

　　玲姨把纸箱收拾好带了出去，又拿着吸尘器进来吸尘。

　　贺年则进了洗手间洗头洗澡。

　　周敬衍也嫌弃自己拆快递箱沾染一身灰尘，回了主卧洗澡。

　　周敬衍洗澡很快，洗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进了贺年的房间，贺年还在洗手间里开着水哗啦啦的在洗澡。

　　玲姨早就收拾好地板和地毯，周敬衍进来的时候她正拿着湿毛巾背对着房门给屋里的物品擦灰尘，看见周敬衍进来她停下动作，想把空间让给他。

　　周敬衍制止了她，转身进了书房忙活去了。

　　玲姨极爱干净，不仅把地板地毯清理干净，还把屋里的东西都擦一遍，连床垫都拿除螨器吸尘除螨一遍，并且把空气净化器打开了才走出来把门轻轻关上。

　　贺年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房间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很安静，只有空气净化器运转的声音。

　　贺年开门出去装了一杯温水，边走边喝地走回房间。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得换衣服化个妆。

　　周敬衍换好衣服出来，轻轻推开贺年的房门，靠在墙边看她坐在梳妆台前捣鼓那些化妆品。

　　贺年从镜子那里看到了他，“我快弄好了，你再等我一会儿。”

　　周敬衍看了下腕表：“不着急，你慢慢来。”

　　贺年化完妆凑近镜子跟前左右看了下确认没问题了就把桌上的瓶瓶罐罐拧好盖子放回原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看我今天化的妆怎么样？”

　　周敬衍端倪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很自然，这样就很好。”

　　贺年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臂弯：“那我们走吧。”

　　周敬衍亲了亲她的发顶，带着她往玄关走，从鞋柜里选了双舒适的鞋子放在她脚边，“紧张吗？”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顶着心理压力上吧。”贺年麻溜地换上鞋子。

　　最近北京的天气早晚温差大，白天能到二十多度将近三十度，夜里能降到十一二度，还有风刮，夜间在外活动最好穿件薄外套。

　　两人坐电梯下楼开车回老宅，周末路上的车也挺多，车子走走停停的回到大院外停下来。

　　贺年先行解开安全带下车站着等他。

　　周敬衍下了车开后座的门探身进去拿东西出来。

　　贺年扬起笑脸走上来挽住他的手，周敬衍紧扣住她的手说道：“走，回家。”

　　不远的门口有人探身出来，看见两人牵着手往家门走，也露出大大的笑脸，往门外站了几步，慈祥的声音脱口而出：“言哥儿、年年。”

　　贺年也看见了大门口台阶上站着的老人，惊喜的叫了一声章奶奶，叫完人还想松开他的手朝老人跑去。

　　“跑什么？就这几步路，摔了怎么办？”周敬衍一把紧扣住她的腰防止她不小心摔跤。

　　贺年停下跑的动作，摇着他的手讨好地催促他：“那我们走快点。”

　　望着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她喜欢之前一起住的那批人，他是心知肚明的。被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望着，他再硬的心都能软下来。

　　“走吧，”周敬衍把步伐跨大步点，带着她走到章惠兰面前，“章阿姨，小磨人精我又带回来了。”

　　贺年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脸上带着薄怒，磨着牙捏他的手心软肉，“什么嘛？我才不是磨人精。”

　　贺年放开他的手，过去挽住章惠兰，换上高高兴兴的笑脸唤了一声章奶奶。

　　章惠兰安抚性地拍了拍贺年的手，又仔细望过她的脸，感觉她没变瘦，柔声开口问道：“早就盼着您回来了，家那边忙完了吗？”

　　贺年应道：“忙了有一周，东西寄回家收拾好了才来北京的。”

　　章惠兰欣慰地笑道：“那就好，接下来您就留在北京安心备婚，我见您的第一面就想给您做一身订婚服，我盼这天盼很久了，现在终于盼来了。”

　　“让您费心了。”贺年害羞得脸上染上一层红晕，眼睛含羞带怯的。

　　章惠兰高兴的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用害羞。”

　　贺年轻咬下唇，害羞的点了点头。

　　周敬衍在一旁宠溺地望着贺年和章惠兰互动。

　　章惠兰招呼他们：“别站外面，咱回屋吧。”

　　周敬衍提着礼盒率先跨过门槛进了屋，贺年扶着章惠兰一同进了大门。

　　“妈、伯母。”周敬衍带着她们走到中庭就见到从厨房相偕出来的两位长辈，停下来问好。

　　“哎呦，孩子回来了。”张宜君扭头愉快的跟妯娌说话，“秉宁，小言带你准儿媳妇回家来了。”

　　邱女士还没跨出厨房，一抬眼就看见自家儿子和走在后面的未来儿媳，惊喜地说：“言儿你们回来了。”

　　章惠兰和她们打了个招呼就接过周敬衍带回来的东西放置去了，把贺年留给她们。

　　周敬衍伸手把她牵过来：“叫伯母，叫妈。”

　　贺年没听他的，松开他的手，两手交叠在身前，含笑问好：“两位伯母好。”

　　“好好好。”张女士和邱女士连声应好。

　　邱女士热情地招呼着她：“快回屋里坐。”

　　张女士也招呼她进屋里坐，扭头叫厨房的人上热茶。

　　周敬衍看着贺年被伯母和母亲迎进屋，抬腿也进了屋坐在她身旁，旁若无人的把玩她的手。

　　贺年使劲抽都没能抽回自己的手，磨着后糟牙跟他比手劲，脸上红晕更甚。

　　贺年暗暗瞪他，心里怒骂：大人们还在这呢，周敬衍你给我收敛点。

　　张女士和邱女士也在悄悄耳语：俩孩子感情这么好，抱孙有望了。

　　有人奉茶，贺年趁着视线被挡住用指甲掐他，周敬衍吃痛松了手劲，贺年终于把手抽了回来。

　　奉茶的人下去了，张女士邱女士又招呼她喝茶。

　　周敬衍有了个正行，一本正经的品茶。

　　四个人坐了一会儿，张女士说要去看看颂贤，怕他闹他妈妈，就起身就走开了。

　　邱女士也说回去房间收拾东西也离开了。

　　贺年看着未来婆母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挺直的背悄悄放松了下来，微不可察地呼了一口气。

　　周敬衍捏着茶杯喝茶，斜瞥她的一系列小动作，眼含笑意地说：“我妈我伯母又不会吃人，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贺年犹犹豫豫地说：“自古婆媳关系最难处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你可能无法理解我那种忐忑的心情。”

　　周敬衍放下手中的茶杯握住她的手，直视她的眼眸，

　　“我妈性格温和，一辈子不和人红脸。你不用担心和她会有婆媳矛盾，我们以后两人住一起过日子，不和老人住一起，有了孩子也不会住一起，最多时时把孩子送回来给老人亲香，相处模式跟现在差不多吧。”

　　“我妈从来没有反对过我和你在一起。”周敬衍最后告诉她一个重磅消息。

　　贺年猛地抬头望着他，不可置信盈满了她的眼眶。

　　“和联姻带来的好处相比，也许她更希望我能娶自己喜欢的姑娘，过着幸福的生活。”周敬衍不无是的猜道。

　　贺年垂下眼眸，他这番话让她大概了解到他是在他母亲全身心的爱护下长大的。

　　对她热情和接纳也是基于爱护她儿子的前提下。她是因为儿子喜欢她，所以也接纳了她。

　　周敬衍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妈那边，她不是恶婆婆，而且我也会在你身边维护你给足你安全感。”

　　“好。我相信你。”贺年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咳咳。”楼梯上传来老人咳嗽的声音，意在提醒他们屋里还有别人。

　　“爷爷。”周敬衍拉着贺年站起来问好。

　　“周爷爷。”贺年小声地问好。

　　身着中山装的老人背着手轻轻哼了一声，说了句上来又转身离开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