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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把她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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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理清了这件事的是非对错,在洗完澡出浴室时,江慈心里还是忐忑的。
好在客厅空荡荡的,她看了眼虚掩着的房门,想来陆弋青应该是在房间里,那“赃物”他应该也藏好了吧?
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沙发上已经铺好了被子,江慈松了口气,至少陆弋青没有强制要求她去睡卧室,不然实在是尴尬。
“嗯?汤已经炖好了吗?”思索间,她瞥见餐桌上放着一大碗汤,还是热气腾腾的,旁边用小碗盛了些。她扭头冲着房间喊:“你现在不喝吗?”
半晌,才有声音传来:“你先喝。”
她真饿了,坐下来啃玉米。
“你等会去卧室睡。”
“叮当!”勺子摔进碗里,和边缘磕出脆响。江慈拍拍胸脯,扭头看站在背后的人,正要摇头,对方却先开口:“抱歉,吓到你了。”
陆弋青拉开凳子,和她隔着桌子道:“晚上还是冷的,你睡卧室。”
“不用了,也就睡一晚,不会感冒的。”
“不是已经感冒了吗?”
“啊?”她把啃完的玉米棒放在一边,“你怎么知道?鼻音很重吗?”
“一点点。”陆弋青答。
“嗯...那好,委屈你在沙发将就一晚。”人家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睡卧室,继续推辞也太不给面子了。
“好。”他含笑点头,拿漏勺给她吃空的碗添了点山药,“放假等我。”
“谢谢,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这学期已经到了尾巴。华大照旧例,大一会比其他年级的早些放寒假,但也相差不了几天。
“14号。”
今天1号,江慈是12号考完最后一科。
“不让你白等,我来买机票。”
她本来也没想拒绝,但现在还能蹭飞机,那更好,“好啊,那就劳您破费了。”
陆弋青低笑,“自家人,心甘情愿。”
......
等江慈把肚子填好,时针已经指向了三,再晚点这天就要亮了。陆弋青按着她进了房间,自己才在沙发上躺下。
其实...他没打算睡。
而一墙之隔的江慈也还睁着眼,她倒不是也打算不睡,只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她睡不着。而且感冒好像加重了,鼻子像是被水泥封住了,呼吸不了,她微微张着嘴,试图鼻子和嘴巴一同工作,只为了多汲取些氧气。
可她是真的很难受。
“啪”的一声,小夜灯被打开,她环顾了一周,扯了纸拧鼻涕,“真是头昏脑胀,烦人。”
客厅有人,为了不吵醒他,江慈没穿鞋,小心翼翼地拧开门往外面看了眼,黑漆漆的,四周被沉寂包裹得严严实实。
没法,她把自己当成瞎子,摸索着往厨房走,好在适应黑暗后,也就能看见了,只是能见度有点低。
找到放杯子的地方,江慈就要往外走。她想到客厅的饮水机接点热水。
“嗯哼...”
?
哪来的闷哼?江慈脚步一顿,收回了自己的左腿,没敢动。
喘息声变得更大了。声音压抑低沉,从沙发的方向传来的,在万籁俱寂的夜晚,异常清晰。
她站在原地,这回是连呼吸都不敢了。和水一样的鼻涕流到嘴边,有点咸咸的,但江慈不敢吸溜,只好用把鼻涕揩在袖子上。
......她真倒霉。
原本是以为陆弋青在梦呓,但很快客厅又传来短促的闷哼,比刚刚更重,随后是明显的吸气声。
江慈攥着杯子,指尖发白,脸颊“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真不怪她,联想到自己在卧室床上拽出来的睡衣,那些乱糟糟的东西不受控制地全浮现在脑海里。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断断续续的喘息让她两脚发软。明明只有十几步距离的卧室,此刻真是远得好比要登顶珠穆朗玛峰。
她是不是要咳咳两声,提醒一下?
不过她突然想起来,书上说突然打断这种“正在进行时”,好像会......
可是让她站在这里等人结束,简直像电视里偷听的变态狂魔!
压抑的喘息停了几秒,很快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急促,伴随着窸窣的布料摩擦声。江慈抬手抹干净把还在涓涓细流的鼻涕,最终想要逃离的心压过了羞怯。
深吸一口气,她放轻脚步,端着水杯往外走,掩耳盗铃似的朝空气中试探开口:“陆弋青?”
沙发上的动静立刻停止了。
四周安静得诡异,江慈携着浓浓的鼻音和人“问好”:“你...没事吧?”
几秒后,她听见被子掀开的声音,陆弋青哑着嗓子开口:“...没事。”他又顿了下,像是在调整呼吸,“怎么起来了?吵到你了?”
江慈拿着水杯,目不斜视地直挺挺往饮水机方向走,“没...渴了,我想喝水。”
“嗯,要我帮忙吗?”
“不不不,不用,”听到这话,江慈急忙把装满的温水叽里咕噜喝完,杯子往旁边一蹬,“我...我喝好了,睡觉去了。你继续你继续,你继续睡觉吧!”
门砰的被关上,将还有话要说的陆弋青隔绝在外。他维持着仰躺的姿势,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模糊的光影,胸口还起伏着。良久,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用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嘴角缓缓勾出一个笑。
而江慈躲在门背后,看了眼被她弄得有些凌乱的床。经过陆弋青这么一喘,这床跟被浇了岩浆似的,她反正是不敢往上躺了。
拿了纸巾,她痛痛快快地拧了鼻涕后,才觉得总算活了过来。有点想去医院吊水,但显然此刻不算是好时机。
江慈找到丢在枕头边的手机,给商姝发消息。她没希望对方会回,只是想有个收留她垃圾情绪的出口。而且,自从商姝谈恋爱后,和她聊天是越来越荤素不忌了。
所以这种事,和商姝聊,应该算得上“专业对口”?
幸好陆弋青对江慈这个人也是“专业对口”,对她了解得很,在地上铺了厚地毯,才免了她跪坐在地上发消息不受凉。
“嘀嘀嘀嘀。”
消息刚发出去,商姝就回她了。“要死啊你,怎么还不睡?”
江慈一边吸鼻涕一边打字:“你不也没睡?你也要死啊?”
商姝:“啊啊啊啊,别说了,这不期末了吗?还有十几本没背呢!”
“那也不用这么刻苦吧,要劳逸结合,不然你身体受不了。”
商姝:“嗯对,所以白天背书,晚上看小说。”
江慈:“......”
“不过,你说的是真的吗?”
关于江慈和陆弋青之间的爱恨纠葛,商姝是唯一一个实时跟进的人,她什么都知道,说起话来也格外的不由顾忌,“把门关好,反锁。男人这种东西在生理冲动时,很容易变成动物。”
“嗯嗯,我锁好门了。”而且她还挪了挪了把椅子抵着。
“那就好,现在一切回归平静了?”
江慈爬到门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回她:“嗯,没声了。”
“啧啧,”商姝给她发了个“我懂”的表情包,然后说:“你这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之前人家表白你装傻,现在人家...咳,你吓成这样。平时我不是多有传授吗?还是没有学到我的风范。”
“...画面太冲击,”睡衣的事情她还没告诉商姝,“我没当场晕倒已经很不错了。”
“咱们大女人无所畏惧,”商姝继续恨铁不成钢,“你们这暧昧期拉扯得比我这期末重点还长。我觉得他就是急了,用这种方式催你呢。虽然方式嘛,有那么点原始且直接。”
江慈看着她发过来的坏笑表情包,缓缓吐出一口气,不是因为她害羞,而是鼻子堵得太严重,她真的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恨恨打字给商姝:“我受不了了!!”
商姝:“啊?真的吗?那你直接和人面对面详谈吧!我等你消息。”
江慈昏着头爬到门口,凳子被她扔开,摔在一边发出巨大声响。她把门刷得拉开,对着黑漆漆的客厅大喊:“陆弋青!”
“快点...送我去医院......”
说完这句话,她眼前一黑险些后脑勺着地,好在最终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感受到干燥微凉的掌心附上额头,“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
发烧了?
她还以为是害羞引起的发热,原来是生病了啊。
陆弋青单手抱着她到床上,找了长款的羽绒服给人套上后,很快带着人打车到学校附近的人民医院。
急诊室的医生给她量体温,39度8,“重感冒引起的高烧,需要立刻输液,这是单子。”
很快,陆弋青抱着迷糊的人到输液室吊水。手背的刺痛让怀里的人清醒些许,她睁开一条缝,有点茫然地看着头顶晃眼的灯,有转向看着陆弋青的脸。
头发凌乱,唇色苍白,眼睛一错不错地锁着她,将她醒来,挤出一抹笑,“感觉还好吗?”
她张了张嘴,感觉鼻子倒着往口腔里流,挣扎着要从陆弋青怀里起来。
“别动,在输液。”
大哥,她不想吃鼻涕啊!
“我想起来...”因为喉咙干哑,她说出来的话都变得颗粒感十足,很是低音炮,“让我起来。”
最终陆弋青还是让她坐直了身体,“靠在我肩膀上睡会,醒来就好了。”
她不想睡,“可以给我一张纸吗?”
陆弋青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是要拧鼻涕,只是......
“对不起,太着急出门,没带纸。”
江慈:“......”
就在鼻涕又一次要往外流时,陆弋青找旁边的人借了两张。不过他没给江慈,而是把纸叠好后覆盖上她鼻尖,“来,用力。”
......
他有病。
因为他的举动,江慈本来就滚烫的脑袋,此刻更是热得快要冒烟了,“不用,我自己来。”
陆弋青却拢住她的手臂,直言:“别动,小心针移位。”
他绝对有病!
江慈无法,只好闭上眼,破罐子破摔,让他帮自己拧鼻涕。
等堵塞的鼻腔终于通畅,呼吸到新鲜空气后,江慈才觉得重获了新生。而陆弋青也终于松开她,拉开了点距离,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脸颊鼻尖,还有清亮湿润的眼睛上,眼睛不自觉弯了弯,也恰好被江慈看见。
“...不准笑。”真是,把她的世界搅得一团糟,居然还对着她萌萌的笑!
“抱歉,只是觉得你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