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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希望你健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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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聊完了没?”
“喂喂喂,你人呢?”
“快回我,不回我我要报警了!!”
口袋里的手机振个不停,陆弋青帮她掏出来,“这么晚了还有人给你发消息,看来很着急,需要我帮你回复吗?”
她连忙摆手,想要把手机抢回来,陆弋青却已经将手机放在了她眼前,然后偏过头,说:“我不看的,你慢点,别着急。”
这个角度,江慈只能看见他菱角分明的侧脸,“我有点渴......”她没说谎,过高的体温快要把她烤干了。
等人出了输液室,江慈才打开满屏的新消息,“在医院,发烧了。”
“啊?你人没事吧?怎么回事,不会是被陆弋青吓的吧?”
江慈摇了摇脑袋芯,觉得可能有这个成分在,但还是说:“不是,昨天就不舒服了,可能是二次着凉的原因。现在打着针,已经好多了。”
对面立刻叮嘱她好好吃药,好好吃饭,天冷穿多点衣服等云云,接着才问:“所以你说受不了了,是让人送你去医院打针。”
单手回消息实在不方便,江慈索性给对面打了视频电话,“嗯喽,不然你以为?”
商姝似乎是到了走廊外面,珊瑚绒睡衣还套了件皮草,怎么看都不会冷着,“我当然以为你要跟人家摊牌,要么说‘我喜欢你’,要么冷面说‘对不起,我们不能在一起’。”
“后面那句我之前说过了。”
商姝:“哦,那你是要说剩下的那句,还是重复后面的?”
江慈:“a or b,我应该可以选择or吧?”
屏幕后的人咧嘴笑,“当然不行啦,这不就是吊着人家嘛?”
江慈眉毛拧成波浪线,“吊着他怎么了,我只吊着他怎么不吊着别人?”
此乃大放厥词,商姝觉得自己说好像没违和,但从江慈的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奇观,“受什么刺激了,说这种话?要是被陆弋青听见了,说不定人家要跑到角落里哭唧唧呢。”
想到陆弋青哭唧唧的场面,她就想笑,“嘿嘿,开玩笑,我就是像体验一样多情种说话的感觉。其实,我想通了。”
“要和人告白了?”商姝也开玩笑。
“嗯。”
“你还是...啊?你说什么?”
江慈坐直了身体,把羽绒服拉开了些,“我说,我准备和人告白。”
“......真的?”
江慈也咧嘴一笑,“假的。”
商姝:“......”
陆弋青端着温水回来时,江慈闭着眼,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他还以为她睡着了,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时,她却兀自睁开了眼睛,朝着他盈盈一笑,“我的水来啦?”
“嗯,慢点喝。”
她说好,把一杯水喝个精光,然后主动和陆弋青提起刚刚的电话内容,“姝姝说过年要带我去珍珠广场玩。”
“哪天?”
“除夕。”
陆弋青替她调点滴流速的手一顿,状似无意地说:“几点回来?”
她盯着陆弋青的脸说:“不回了,我陪着姝姝在外面跨年,她说珍珠广场会有烟花秀,难得政府肯批下来,不能错过。”
“烟花秀啊,”他低声重复一遍,视线从调节轮回到她上弯的嘴角,“挺好的。那天多穿点就行,人很多,注意安全,穿厚点。”
“嗯,肯定会的,”她依旧盯着他的眼睛,“那你呢,那天有什么安排,要出门吗?”
他摇头,抿唇笑:“不出门,陪着爸妈,然后等你回来。”
“好啊,我到时候给你带新年礼物?”
“嗯。”
一通折腾下来,江慈打完点滴时,天已经完全亮了。即便陆弋青再三问她要不要回三角街休息,好好睡上一觉,江慈还是婉言拒绝了。
看着他脸上再也盖不住的那丝落寞,江慈说:“我还有很多课程没有复习呢,过两天就考,着急回去速通呢。”
他说好,“药盒上都写了什么时候吃,吃几粒,你注意看。”
她嗯嗯嗯点头,推着人往和她相反的方向走,“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江慈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和商姝说好接下来的时候会好好学习就好好学习,一丝不苟,从早到晚都泡在图书馆里,接二连三地拒绝了陆弋青的邀约,连周末去他家蹭饭的固定节目都取消了。
陆弋青在对话框里打打删删,最终还是只给她回一个好字。
他开始有点委屈了,但他不说。
专注于某件事时,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十几天就和天上划过的流星一样,转瞬即逝。
江慈的宿舍早就空了,只有她因为要等陆弋青还在坚守阵地。
“喂?”
她刚把行李箱装上,人家就给她打电话来了。
“收拾好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啊?不是让你在校门口等我吗?”
“帮你拿行李。”
有人献殷勤,她当然乐意,“好啊,我马上下来。”
天空是浅灰色的,上面挂着层层叠叠的絮状云朵,有点像从前江慈盖过的老式棉被的棉絮。她推着行李箱到宿管阿姨那里登记离校名单,宿舍楼旁的那些梧桐树已经完全秃头了。
其实昨天还有着几片飘零的叶,只是昨晚的大风把剩下的枯黄叶子也全都带走了。于是现在入眼的景色只剩灰扑扑的色调了,空气里全是湿润和阴冷,莫名的萧索。
幸好走出这圈单调的灰蒙蒙后,外面的大道上还长着香樟树,遮天蔽日的,包揽了整个冬天的绿。而陆弋青,就这么安静地站在香樟树下。
藏青的羽绒服和白色裤子,身形挺拔,他像生长在香樟树下的另一株树苗。没有看手机,他只是垂着眼,看着地下几片蜷缩的叶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有行李箱碾过枯叶,发出咯吱咯吱脆响,他才抬头,沉静如水的眼睛也才有了波动,“冷不冷?”
“不冷。”江慈由着他接过行李箱,看着他身上的小挎包,问:“你行李呢?”
“没什么要带的,家里都有。”
江慈弯眼笑,“其实我也准备不带行李箱的,只是带了点小礼物。”
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又很快消散。陆弋青看着她的笑,这几十天积累的那点子郁闷,忽然就没了,“走吧,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到机场后,原本阴沉的天一下更暗了,果然俩人刚进休息室坐下,就收到了航班延误的通知,说是朝溪那边正在刮大风。
“饿不饿?”
他不问还好,这么一问,江慈确实觉得支持了一个茶叶蛋的肚子有些空空,“有点,吃点面?这里的牛肉面很好吃的。”
陆弋青表现得很乖,点头后跟在她身后去用餐区端牛肉面。
这会子人有些多,陆弋青和她说:“我来等吧,你到一边坐着等。”
她没异议,旁边就是空着的餐桌。
等待的间隙有些无聊,她撑着下巴,目光在形形色色的人身上滑过,最后又回落到陆弋青身上。他笑着,和烫面的阿姨说这些什么,听不太真切。室内温度高,他的外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米白色毛衣,那个棕色的挎包依旧斜挎在他身侧,上面挂着的东西随着他动作的变化而左右晃动。
江慈的视线也随之晃动。
从一个小白点变成被头顶射灯找出温润亮光的圆形物品,她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在看什么?”陆弋青将牛肉面放在她面前。
“谢谢。”她移开视线,听着自己不断放大的心跳,在耳边咚咚敲响,然后和面前的人撒谎:“没什么,在发呆。”
原来上面挂着的是一枚纽扣,白色的,贝壳材质,很朴素简单的样式,被陆弋青用一根灰色的皮绳系着。
“这个,我给你加的。”陆弋青将她还不动筷子,顺手把盘子里的煎蛋夹给她,“是全熟的。”
她又说谢谢,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面上,夹起厚切的牛肉片,吹了吹,送到嘴边又忽然突兀地笑出声。陆弋青用被热气蒸腾得起雾的眼睛问她:“怎么了?”
煎蛋被筷子戳到碗底,彻彻底底被滚烫的汤水浸泡,她噙着笑回答:“我刚刚,得到了一个答案。”
“那你考试的时候忘了?”他以为她说的是前两天期末考试的考题。
当然不是那些个问题,但江慈顺着坡下,“是啊,我现在才明白。”
“那错过了,有点可惜。”
“嗯...不晚,”她把面条搅成蚊香盘,很认真地和他说:“是开卷考,老师人很好,试卷也还没批呢,我决定回朝溪后把空着的题补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日常太冷峻,陆弋青什么都没乱想,只是替她高兴:“是在学习堵上面的题目吗?还有时间就好,晚点回去补上吧。”
这样暗示他都听不懂,江慈微微叹气,狠狠点头:“嗯,一定会的。”
这人,说了就信,笨死算了。
当然,上飞机前,江慈把这件事告诉了商姝。商姝一个劲发语音桀桀桀笑,还有些疑惑地问:“所以,哪些让你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问题,因为一枚小小的纽扣,全都迎刃而解了?”
她说:“因为答案其实一直都在我眼前啊。”
“喂喂,你这话说得...”商姝在她身边笑,摆弄着手里刚刚斥巨资买下的非遗手工灯,螃蟹形状的灯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和弋青哥说?回来都这么久了,今天还是除夕,他没约你出来玩?”
“约了呀,”江慈也笑起来,眼睛弯弯,手里水母灯的触须轻轻飘荡,“但你先排队的。我这是‘舍命陪君子’,够不够义气?!”
商姝抬手给她背上轻拍几掌,“好朋友,一辈子!”
珍珠广场上人声鼎沸,耀眼的灯火把寒冷驱散殆尽。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在播放着即将到来的新年倒计时,无数人牵着各色气球,等待又一年的到来。
人潮推拥着,江慈担心会有危险,拎着商姝到靠近老教堂、相对开阔的地带等着。
“十——”
“九——”
人群齐声呐喊,一浪高过一浪。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随着人群的呼喊,代表着新年到来的第一声钟声敲响,也是在这余韵未消的瞬间,第一簇金色烟花在教堂尖顶上骤然炸开,流光溢彩,犹如神祇倾倒下散开的金雨。紧接着就是各种银色瀑布倾泻而下,瞬息万变的流光将整个广场照得像白天,也照亮了人们仰望着的、喜悦的脸庞。
在噱头最大、也名副其实的、特别盛大的那一束烟花绽放之时,江慈按下了快门,将今晚最漂亮的一幕发给了待在家的陆弋青。
除此之外,她还给他发了句很淳朴的祝福。
“外面特别特别吵,但我很开心。真的新年了,希望你健健康康健健康康健健康康,然后天天开心!”
“快许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