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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纸上谈兵会 ...

  •   时间在这一秒停止。

      她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眼角像是被火撩过,很烫,有点发麻。

      始作俑者似乎也愣住了,还维持着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目光涣散地看着她颤动的眼睫。就在俩人的鼻尖快要相触时,他仰头一歪,斜靠在玄关壁,像是终于认清眼前的人是谁,咕哝了一句,委屈地控诉:“...渣女。”

      江慈:“?”

      她从旖旎的气氛里抬头,使劲地甩开他的手,想着就让这个胡言乱语的醉鬼在这里睡一晚好了,偏偏陆弋青在她扭头要走的时候,又似是清醒般,断断续续地和她聊天:“怎么...总是拒绝我...我还不够好吗?难道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不和我吃饭......”他扬了扬脑袋,后脑勺把实木的玄关撞得哐哐响,“不过...也挺好的,懂得爱护自己...是对的......”

      估摸着终于觉得疼了,他停了下来,呼吸急促了几分:“除了我...都是坏男人!”

      江慈哼笑,退回到原位,蹲在他面前,伸手挑起那张秀色可餐的脸,“陆弋青,你讨厌我?”

      陷入半昏睡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听到她的话,只是凭着本能,缓缓地摇头,“......不。”

      行,挺乖的。

      江慈拍了拍他的脑袋,又说:“不讨厌还控诉我?”

      闻言,陆弋青努力掀开一只眼睛,从小小的缝隙里看到了正对着自己笑的“猫猫”,然后重力前倾,等半边身体都落入了温暖的怀抱后,埋头往她肩窝钻,轻轻喟叹:“......喜欢你。”

      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服布料扑在她的肌肤上,让人脸也热,耳朵也热,全身都开始发热。

      只有心脏,是痒的。

      说完这句,她的耳边只剩下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声,门外适时传来跨年倒计时的欢呼,零星绽放的烟花声四起。

      新的一年到来了。

      ......

      陆弋青醒来时,只觉得后脑勺隐隐作痛,他反手一摸,肿了好大一个包。头好痛,眼睛也很酸,他还发现自己正睡在门口,屁股压着入门地垫,丝丝凉意沁入肌骨。

      好在他身上还盖了床毛毯。

      迷糊着爬起身,眩晕之间发现有人在厨房。他光脚移动过去,看见江慈正在切玉米。看样子是刀不太锋利,明明是切玉米,被她挥舞处“斩立决”的惊悚感。

      担心突然发声吓到人,陆弋青活动了会筋骨,到饮水机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果然,听到声音的江慈从厨房露出个脑袋,神色淡淡地看着他:“醒了?”

      她好像有点不高兴?陆弋青分析着她的微表情,“嗯。抱歉,这么晚了,还让你照顾我。我不饿,不用麻烦。。”

      刀刃在空中画出一个大大的叉,她说:“我饿了。”

      噢,原来是误会了。

      把凌乱的客厅收拾好,陆弋青讪讪走进厨房,系好围裙后夺下了菜刀,驱逐她:“我来吧,你出去坐会。”

      江慈不会做菜,典型的色香味弃权选手。从前寄居在别人家里时,也被要求过做饭,但因为太难吃,从此她只有在洗碗拖地的情况下才有进厨房的权利。

      “哦,那辛苦你了。”她很识趣地退位让贤,“冰箱了没东西,只有玉米山药。”

      其实之前连玉米山药都没有,这些东西还是陆弋青买来准备炖汤的,排骨是今天上午配送到家,现在才凌晨一点多。

      陆弋青打开头顶的柜子,从里面掏出一小捆细粉丝,“吃这个?”

      “不想吃这个,就把玉米山药扔锅里煮一煮就好了。”想吃粉丝可以点外卖,当她不想。她和陆弋青的情况,还是吃点清淡的比较好。

      “好,半小时左右。”他看到冰箱里还有水果,猜到是江慈买的,“先吃点水果垫垫。”

      “行。”江慈倚在水池边,盯着他慢条斯理地剥柚子,含笑问:“你还记得醉酒的时候自己干了什么吗?”

      清冽发苦的柚子芳香弥漫,陆弋青动作顿住,没说话,安静了会,看样子像是在天人交战,思考着到底要不要拿断片来当借口。几秒后,他哑着声音,刻意问:“折腾你了?”

      这话有歧义。

      江慈似笑非笑,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脸上,“你说你喜欢我。”

      柚子是水红色的,在灯光的加持下,看着像雕刻生动的坚硬水晶,让人怀疑吃下去会磕掉牙,或是酸得流口水。陆弋青把果肉放进瓷盘里,抽了张厨房纸擦手。

      “哦,”他抬起眼,视线和她相撞,也笑,语气和坦然:“那个时候还没醉。”

      “喜欢吗?”

      “什么?”她还在确认陆弋青说的是真是假。

      “喜欢我说喜欢你吗?”白瓷盘子递到她眼前,陆弋青眉目潋滟,跟山林里吸人的妖精似的,“我看见你笑得很开心。”

      “好吧,”她接过柚子,“确实挺开心的,没有人不喜欢被人喜欢吧。”况且还是几乎朝夕相处的人,深情款款地朝着她告白。

      “嗯,那我以后多说,直到你点头?”

      美色在前,容易误人,江慈端着果盘,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经过,丢下一句:“随你。”

      反将一军的陆弋青决定暂时放过她,走到客厅说:“汤还要等挺久的,你先去洗个澡?”

      这里只有一个浴室。

      江慈塞了块柚子,果汁在嘴里爆开,很甜,一点也不酸。“不用,你先去洗吧。”

      考虑到身上沾染了酒气,陆弋青也就没推脱,到烘干机扒拉忘记拿出来的睡衣,“小慈。”

      “嗯?”她不明所以。

      “房间的衣柜里有新睡衣,洗过的,你等会去拿。”

      说到这个,她才想起来这趟的目的,“对了,之前干洗的衣服,你放哪里了?”

      “老板说今天中午送,我想着你本来也是今天过来,所以没和你说。”

      原来如此。

      “好的,我等会去拿。”其他要用到的洗漱用品,全都还在路上,估摸着她喝了汤刚好送到。

      “不要一下吃太多。”进浴室前,陆弋青还不忘叮嘱。

      她比了个OK。

      水声响起,江慈将剩下的柚子放在桌上,先是起身去了厨房看汤,然后飘到卧室门口,拧了拧门把,打不开。

      她退到客厅,对着浴室喊:“你的房间是锁上了吗?打不开!”

      浴室里的动静停了停,“......钥匙在我大衣外套里。”

      “好。”

      大衣挂在门口的置物架上,“怎么房间还要锁。”她记得陆弋青之前似乎没有锁门的习惯,防贼还是防她。

      钥匙插入锁里,转了两圈。有轻盈的冷杉香从门缝里钻出,和她衣柜里的香味是一样的,所以她并未在意。出租房里的衣柜是打好镶嵌在墙边的,江慈进去后目的明确地推开了半边柜子,很快找到了陆弋青说的那套白色睡衣。

      抻开一看,印着kitty,袖子上还有漂亮的蕾丝花边,一看就是女款。

      “什么时候准备的?”她正疑惑着,转身要出去时余光瞥见床上黑灰色的被子下压着什么东西,白色的,只露出了一角。

      江慈走过去,拽着那一角缓缓抽出。

      ......

      温热的水滑过脊骨,疲惫褪去后的舒适让陆弋青轻轻喘息,他听到自己房间门锁打开的声音,嘴角忍不住上扬。掉落在地上的泡沫被水淋到后,很快湮灭,留在橘子的清香。

      他进浴室的那刻才忽然想起自己遗留的某样物品,但他打算当作真的忘了。

      浴室门拉开的瞬间,热气争先恐后地涌出,他抬眼,和坐在客厅里的江慈对上视线,而沙发上放着那套新睡衣。

      她面色如常,好似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现。陆弋青靠近她,看着她淡然的神情,说:“今晚你睡卧室,我睡沙发。”

      他租的房子算是两室,但有其中小点的改成了衣帽间。扶陵大部分的住宅都没有地暖,更不具备什么恒温系统,那些取暖的设备也还没采购,让江慈睡沙发,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睡沙发吧。”身侧沙发凹陷,周身开始充斥着轻盈的香气。

      “太冷了,会感冒的。”

      江慈偏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不会的,多给我拿床被子。”水珠从湿漉漉的发梢滚落,恰好滴在她的手背上,惊得她不动声色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催促道:“你快去吹干头发,不然感冒的可是你。”

      说完也不管身后的陆弋青什么表情,她抓起睡衣和洗漱用品就往浴室里钻,然后靠在门上,发凉的手扶着额头,心有余悸。

      她已经不是小孩了,教科书和课外书籍上没有教的生理知识,她早就通过各种正规的或者不正规的渠道摄取了足够的信息,但是理论知识归理论知识。那些东西毕竟都是在书本和屏幕里,她也没真的接触过。

      “果然,纸上谈兵会让人露怯。”她喃喃自语道。

      没有人知道,当时她从被子里拽出那件白色的吊带睡衣时,整个人有多惊慌,简直如遭雷击,当场碳化升天。她用指尖捏着细细的肩带,抖了抖,原本皱巴巴揪成一团的柔软布料垂落下来,上面褶皱遍布,像是被当作抹布反复揉搓过上千遍。

      光是回想那会的情形,她都觉得心跳如鼓。

      “怪不得我翻遍了家里的衣柜,也没看见这条睡衣。”这衣服是今年初夏时,妈妈带她去商场买的,一块购入的还有几件夏装。睡衣她穿过几回,后来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由于是实体店买的,手机上没有订单,小票也早就被扔了,她曾经一度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买过这件睡裙,还是她记忆错乱。

      原来真正的盗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

      “咚咚咚!”

      “啊!”背后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把她吓得小声尖叫,压下慌乱后才慌忙问:“怎么了?”

      门外传来轻笑,“发圈,给你绑头发。”

      “不然会弄湿的。”

      ......

      可能是被吓的,江慈此刻有些杯弓蛇影,扭了门把,只开一条缝,伸出一根食指勾了勾,让他把发圈圈上去。

      但陆弋青这人很没有眼力见,抓着她的手拉出一节胳膊,把发圈套在她手腕上,“别洗太久,浴室有点小,闷久了会头晕的。”

      江慈用关门声回应了他。

      不太对...明明做了坏事的人是他,又不是她,她这么胆战心惊的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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