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宿敲

24、第 24 章

　　约莫是喝了奶茶的缘故，她不太饿。陆弋青也了然，带着她到清真食堂二楼的餐厅喝海鲜粥。

　　粥里放了鲜虾、青菜和胡萝卜等等，米粒爆开，煮得烂烂的，咸香软糯，鲜美浓郁，直接占满了她的胃，让还剩大半杯的奶茶被弃之脑后，最后进了垃圾桶。

　　吃完饭也不过下午一点，午后阳光暖融融，烘得人昏昏欲睡。

　　陆弋青带她在校园里消食，看她犯困，“表演是定在晚上六点。我下午还要彩排，你困了的话，我带你去我那午睡？”

　　她昨天没问清楚表演是什么时候，以为是下午，因此陆弋青让她上午过来，她乖乖答应了。“表演是在晚上吗？那我其实应该下午过来的，省得还耽误你的时间，让你来陪着我。”

　　让江慈来这么早，本来就是他故意“混淆视听”的，“我的错，没和你说清楚。”

　　江慈没有再追问，回答他前面的提议，“那我去你租的房子参观参观。”

　　“好。”

　　大学里出租的房子是抢手货，地段好、环境好，也安全。而且陆弋青租的这套还是某位老师的，坐北朝南，打开窗就是海，妥妥的海景房。

　　“好漂亮。”江慈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感叹，这个方向还能看到篮球场上正顶着太阳打球的男大学生，“人也很好看。”

　　给相机换电池的陆弋青手一顿，扭头对着妹妹说：“定个闹钟，不要睡太久，会头痛。”

　　“好，”江慈收回目光，“不过我好像忘记问你，你表演的是什么？”

　　他笑起来，说：“等你睡醒了过来找我，帮我拍点彩排的照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嗯嗯。”

　　“那，哥，你可以给我拿一床毯子吗？”五月虽然不冷了，但睡在沙发上不盖毯子，大概率是会生病的。

　　“不用，你到我房间睡。”陆弋青替她扭开房门。

　　他租的是正规的一室房子，布置很简单。房间里放的是单人床，黑白灰的床单被套，整个空间很简约，缺了点温馨感。

　　江慈想要拒绝，转头对上陆弋青清明的眼睛，脑子忽然生锈了一样，脱口说：“好。”

　　他莞尔一笑，拿着相机准备出门，转而叮嘱她：“以后我会及时回消息的，有任何事给我发消息，知道了吗？”

　　朝大里，她只认识他，“知道了。”

　　陆弋青说让她睡房间，但江慈知道他爱干净，不喜欢别人随便碰自己的东西，所以还是决定到房间里找找毛毯，睡到客厅的沙发上。

　　晕碳导致她困意连连，打着哈欠进房间，正要打开衣柜，却发现床上放着灰色的毛毯。

　　江慈伸手过去拿，“啪嗒”一声，毛毯里夹着的平坦露出摔在床上。

　　她赶紧捡起来检查有没有磕到碰到。手指滑过屏幕，平板突然亮起，上面的合照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跳到她眼里，很有视觉冲击。

　　照片是她和陆弋青的合照，看衣着，是她生日那天拍的，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只不过，这张照片被陆弋青用来当屏幕壁纸让她有些奇怪，虽然她也拿和家人的照片当屏保，但她用的是全家人的合照。

　　联想到自己和陆弋青之间的点点滴滴，有个难以启齿的疑惑在心底滋长。

　　“咚咚咚。”

　　忽然有人敲门，江慈把平板放好，匆忙出去，担心是哥哥忘记拿东西折返回来。

　　“陆弋青，你......你是？”门口的女孩抱着文件夹，见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

　　“我是他妹妹。”江慈侧身让她进来，“哥哥去音乐厅彩排了。”

　　“啊，原来是这样。”女孩微微一笑，“我都不知道陆弋青还有个妹妹，没听他提过。我是他的朋友夏澄，今晚我们有表演，你过来看呀。”

　　夏澄自然地在客厅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敞开的卧室门，“其实我过来是想和他对一下最后那段和声的，既然他先去音乐厅了，那我也过去吧。”

　　江慈把给她倒的水放在桌边，“嗯，他也刚离开没多久。”

　　“好。不过你在这也正好，”夏澄眼睛一亮，拉着她到身边，“能不能帮我听听这个音准？”她说着就轻轻哼唱起来。

　　唱的是很经典的表演曲目《敕勒歌》，嗓音空灵，余音绕梁，很好听。

　　只不过......

　　“抱歉。”江慈温声打断，“唱的很好很好，但我不太懂声乐。”

　　夏澄笑容淡了些，低头盖上谱子，“既然如此，那我先去音乐厅了。妹妹记得来看我们表演呀。”

　　来了这样一段插曲，江慈心底原本生出来的疑虑忽地就消了下去，她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还好没问出来，差点让她和哥哥都陷入尴尬之中。

　　听了陆弋青的建议，她只睡了半小时，醒来后时间还很早，她决定去音乐厅那边过过眼瘾。不过走到一半，热得冒汗，她拐了方向转头就遁进了先前的奶茶店。

　　想不到池嘉学还在，见到她这个回头客，漫出一抹笑，“妹妹，又见面了。”

　　“对呀。”她打了招呼后坐下。

　　低头点单的间隙，池嘉学坐过来，端了杯柠檬水，“你哥呢？”

　　“噢，他去彩排了。”江慈抬头和他对视，“嗯......我叫江慈，可以叫我的名字。”

　　池嘉学笑意加深，“好啊，陆江慈吗？很好听的名字。我叫池嘉学。”

　　“不不不，嘉学哥，你误会了，我姓江，叫江慈。”她赶忙解释。

　　“啊......不好意思，你们兄妹俩是一个随妈妈姓，一个随爸爸姓？”

　　江慈想了想，觉得他这么认为也没有毛病，“对的。”

　　“挺好挺好。”池嘉学瞥到她的手机屏幕，大惊：“怎么点这么多？！就算你想要支持我的店，也不用这样！”

　　知道他在逗自己，江慈扬扬手机，“对啊，我很支持嘉学哥的。”

　　“一、二、三.......七八九，你点这么多很难带过去呀，我送你吧。”池嘉学一边把台上的奶茶放进袋子里一边朝她说。

　　“不耽误你时间吧？”

　　“不会，有你方梧姐她们几个镇守，足够了。”池嘉学挑起下巴示意，那侧的几个女生纷纷点头。

　　方梧眼冒小爱心，对江慈说：“去吧去吧。”

　　直到两人拎着奶茶离开，方梧扭头就和身边的同事八卦：“池嘉学和陆弋青是好朋友，江慈是陆弋青妹妹，我怎么觉得老板他有点撬墙角的意味？”

　　“同意。”

　　“停停停，我看老板和江慈妹妹不熟啊，这也磕？”

　　“生活无趣，打工人自娱自乐罢了呜呜呜呜呜。”

　　池嘉学是开着小电动去音乐厅的，循声进去时，正好赶上陆弋青他们那个节目最后一遍彩排。

　　夏澄站在钢琴旁，一袭白裙，歌声像草原上的风，悠扬恣意。

　　“心随天地走，寻找那达观......”

　　唱到这一句时，陆弋青忽然抬眼望向门口。四目相对的刹那，琴声微妙地顿了一下，如同他漏了一拍的心跳，又很快恢复成行云流水的节奏。

　　江慈和池嘉学把奶茶给负责这个节目的人分了，而后两人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等着彩排结束。

　　一首歌的时间，没等多久就结束了。夏澄提着裙子雀跃地跑过来，扶着江慈的肩头，“妹妹来啦，你来得正好，能不能帮我和你哥拍两张合照？”

　　江慈把奶茶给她，点头，“好啊，在哪里拍？”

　　陆弋青也走过来，不动声色地避开夏澄的手，“不用麻烦。”

　　“就拍一张吧，”夏澄歪头笑，“纪念我们的第一次合作。”

　　池嘉学也要来淌这趟水，“那我也要拍，纪念我和江慈正式认识。”

　　“好，那我们四个一块拍吧。”陆弋青顺水推舟，随手拿了一个男同学过来，“辛苦你帮我们拍张照。”

　　既然要拍照，站位就很讲究了。

　　演出的主角是夏澄他们，江慈很自觉地站在了最左边。而池嘉学是要和她合照的，于是就站在了江慈的右边。

　　陆弋青的礼貌贯彻到底，让夏澄站中间。夏澄有自己的打算，要站在陆弋青身侧。

　　最后一来二去，这张照片的站位就变成了：江慈、池嘉学、夏澄，还有陆弋青。

　　虽然没有和陆弋青单独合影，但夏澄看着成品，还是挺开心的，“拍得真好。”

　　她转头热情地提议，“待会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我知道校外有家很不错的餐厅。”

　　池嘉学张了张口，想要应下，却被陆弋青抢先回答：“不了。怕来不及，节目排在前面，表演完再去吧。”

　　他这也不算拒绝，听起来只是把聚餐的时间延迟了。夏澄笑得眉眼弯弯，同意了陆弋青的说辞。

　　很快，夜幕降临。音乐厅里陆陆续续入场。

　　无论是表演人员还是观众，江慈和池嘉学都属于编外人员，没有位置给他们坐。而池嘉学在表演开始前接了电话，有急事先行离开，只留江慈一人在原地站着。

　　好在彩排的时候有不少人见到过她，其中一个负责摄像的学姐见到她孤零零站在大厅最末排的后面，索性就拉着她到二楼的拍摄地点，正对着舞台中央，视野开阔，还不拥挤。

　　节目顺序是按抽签来的，夏澄的节目在第二，领导发言和主持人串场后，很快就到了他们。

　　现场布置很漂亮很用心，装点了花草，加上干冰白雾起来，仙境一样。全场暗下来，只有两束光分别打在夏澄和陆弋青的身上。

　　舞台上的两个人闪闪发光，绿叶白花，互相映衬，旋律悠扬，瞬间把人带入到天似穹庐，笼盖四野的苍茫之中。

　　“这节目估摸着得进前三。”身边的同学小声议论。

　　“说不定能拿第一，唱的真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表白墙估计得炸，可能要被他俩刷屏了。”

　　表演已经结束了，掌声如潮水。刚刚拉江慈上楼的学姐也加入聊天中，“不会。他俩估计得成。”

　　“啊？什么？真的假的！”

　　“真的，我和他们同班同学啊，经常见到他们两个上课的时候坐在一块。而且夏澄喜欢陆弋青是无疑的，她亲口说对陆弋青有好感呢。佳人在侧，谁能不心动。”

　　有人出声反驳，“那也不一定啊，我就不心动。”

　　“去你的，你不心动难道不是因为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陆弋青又没有。”

　　负责摄像的学姐突然扭头看江慈，眼前一亮，提问：“欸！江慈，你说你哥有没有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