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宿敲

22、第 22 章

　　为了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宗旨贯彻到底，开学后江慈学习几近废寝忘食，连苏井羽也找她谈话，让她学会张而不驰，劳逸结合。

　　于是江慈把每周三安排为放松日。因为周三她值日，去倒垃圾的时候既可以锻炼身体，也能够放松心情。从垃圾场返航，可以绕路到小梅园坐坐，里面修砌了一片很大的水池，养了很多金灿灿的锦鲤。再到水池旁边的大榕树下背单词，有奇效，江慈很爱去。

　　不过毕竟是公共区域，园子里会有小情侣随机刷新。但今天不同，今天她解锁了新人物。

　　“呜呜呜呜呜，怎么什么都和我作对啊啊啊啊！！”

　　江慈刚靠近水池，就听见熟悉的哭声。再走近一点，发现有个女生红着眼睛蹲在水池边，手忙脚乱地收拾撒了满地的鱼粮。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女生猛地别过脸去，用力抹了把眼睛。

　　“你还好吗？”江慈递过纸巾，看着还在流眼泪的叶奚贝有点无措。

　　她关心的话变成了一把钥匙，把叶奚贝的话匣子给打开了。对方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哀嚎：“我喜欢的人有喜欢的人了啊呜呜呜......”

　　江慈蹙起眉头，想要挣脱叶奚贝的手，但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江慈被摁在水池边，和池里的鲤鱼们一同听了场单恋血泪史。

　　直到叶奚贝哽咽着说出“顾京淮”三个字，江慈才恍然想起来，叶奚贝喜欢的人是顾京淮这件事。

　　很显然，叶奚贝也想起来了，她突然双眼放光，“你帮我打听他喜欢谁好不好？求你了！”

　　江慈看了眼手表，她的英语卷还没动，“这不合适吧？”

　　“合适的合适的。你叫江慈对吧，是他的同桌，离得近知道的才多，”叶奚贝紧紧拽住她的衣角，好不容易停止掉落的小珍珠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了，每天都去你班上缠着你！”

　　夕阳西沉，池面浮光跃金。江慈瞅着她倔强的表情，终于无奈叹气，“我只能，尽量。”

　　叶奚贝破涕为笑，眼睛弯成月牙，“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卧底啦！谢谢你，江慈！！你真是个大好人了。”

　　不，她只是个想要快点回教室上晚自习的学习狂魔。

　　学习狂魔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顾京淮不在教室。离上晚读还有几分钟，江慈就拿着水杯去走廊的饮水机打水，结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叶奚贝心尖尖上的人正拿着超大号水壶装水。由于水壶容量太大，顾京淮接了很久都没有满，他忐忑抱歉地回头看后面的同学，害怕对方会不耐烦地“啧啧”。

　　然而排在他后面的女生见他回头，对他微笑了一下，既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催促的意思，他顿时心花怒放，端着打了一半的水给她让出地方，“江慈，你也来打水呀？”

　　不打水排队干嘛，对于高三生而言，时间就是金钱，他这个提问和问修空调的师傅是干什么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对啊，”江慈看看他只装了一半的水，“不打满吗？”

　　“够了够了，你打吧。”顾京淮站在一边看她打水，打算和她一块回教室。

　　其实江慈正为了叶奚贝的委托发愁，对于这种感情纠纷，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想了想，与其让这件事成为疙瘩在心里发酵，影响她学习，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问。

　　“我好了，一起回去？”她朝顾京淮示意。

　　后者点头如捣蒜，还顺便找了点话题聊，“前天周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你想出来了吗？”

　　“想出来了，等会我把答案给你。”江慈还惦记着其他，回答完后停在教室后门盯着顾京淮看，然后极其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问他：“顾京淮，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咳咳咳咳咳，什么？！”正在喝水的顾京淮被她的话震惊得连连咳嗽，耳朵迅速染红，心想难道是他表现得太明显，被江慈本人看出了点什么端倪来。

　　正在顾京淮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掩饰时，江慈继续问他：“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她问得好直接，脸上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看起来兵荒马乱的只有他自己。顾京淮佯装镇定，先一步往自己的位置走，“咳咳，有是有，咱们这个年纪有个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吗？”

　　江慈不置可否，“那你喜欢谁？”

　　面对同桌的逼问，顾京淮觉得四周的空气都稀薄了不少，脸颊泛粉，支支吾吾地说：“你猜。”

　　她还要再追问，上课铃声却打断了这场“刑讯”。

　　顾京淮偷偷喘了口气，瞄了两眼身边的江慈，她已经神色如常地拿起英语课本畅读起来。

　　这人怎么这么淡定，不愧是他喜欢的女孩！

　　晚读课课间，顾京淮害怕她还要继续提问，一打铃就溜了出去，不给江慈“咄咄逼人”的机会。江慈知道他有意避开，正忧心怎么快点解决这个疑难杂症时，专家就从天而降了。

　　经过上次的吵架，沈诀和顾京淮算是不打不相识，两人成为了好朋友，甚至顾京淮还在为沈诀追叶奚贝这事上出谋划策。

　　沈诀虽然是个黑皮体育生，四肢发达，但头脑不简单，他同时也有一颗细腻的心。在叶奚贝那里知道江慈当“卧底”的事后，他就在下晚自习后过来找江慈了。

　　等着江慈收拾书包的间隙，他坐在前座，撑着头，紧锁眉头，“江慈，这事你就别管了。”

　　江慈把书包背上，要笑不笑，“奚贝同学你哄好了？”

　　“还没。”

　　“噢。”

　　“我送你回去。”沈诀跟着出教室。

　　好巧不巧，商姝今天有事提前回去了。江慈看着沈诀欲言又止的神情，“好，走吧。”

　　“她任性惯了，喜欢全世界都要围着自己转，所以在某些事情上并不敏感，奚贝不是真的要逼迫你做什么。”沈诀打了车，和江慈站在寒风里等待。

　　江慈觉得沈诀是真的喜欢叶奚贝，还特意跑过来解释。她粲然一笑，“我知道。不过我都答应了，问一问也没什么的。”

　　沈诀发觉她真的要问清楚顾京淮后，一颗心上下跳动得厉害。

　　他知道顾京淮喜欢的是谁，所以才不想让叶奚贝知道，也不想让江慈去问。如果这个迷雾里的人走了出来，大家知道了，叶奚贝会伤心，江慈也会难堪。

　　还不如把这个秘密暂时瞒住，等毕业了，大家各奔西东，顾京淮爱喜欢谁喜欢谁。

　　呼出的白雾在路灯下散开，沈诀声音发紧，“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好。”

　　车辆适时抵达，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沈诀帮她拉开车门，“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还是别问了。”

　　穿梭于夜色里，江慈看着外面迅速流动的霓虹灯，想到了他们三个为情所困的模样，真想把那八个大字的箴言送给他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叶奚贝和沈诀都有求于她，一个让她问，一个让她别问，不讲究情分多少，单是遵循先来后到的规则，江慈还是决定打听打听。

　　三天内没结果的话，那她就不多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顾京淮探不出口风，就曲线救国，问问商姝。商姝和他青梅竹马，又是心理学大师，多少能得到一些蛛丝马迹。

　　但是，在江慈打电话给她后，商姝也一反常态的捂紧嘴巴，装疯卖傻，问什么就是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江慈挂掉电话，趴在桌子上想，连商姝都在隐瞒，这个人应该挺特殊的。

　　他们有心藏着，就算她掘地三尺恐怕也难找到这个人是谁，有这个闲功夫不如多做一套卷子。

　　不过，就像书里写的那样，人有三样东西无法隐瞒，咳嗽、贫穷和爱。

　　在这周星期天，上午的课结束就是半天假期。铃声早就响过了，高三这栋教学楼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匆匆离开笼子，抓紧享受难得的自由。

　　教室里充斥着难以言说的静谧，江慈正低头整理错题集，这里只剩下她和顾京淮。她感受到身旁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余光还能瞟见他忐忑不安的神情。

　　“你有话要说？”她扭头去问。

　　像是没想到江慈回偏过头，顾京淮瞳孔骤缩，连忙别过视线，“待会我们一块回去吧。”

　　“为什么？”没记错的话，他们两人回家的路线是相反的。

　　顾京淮哪里顾及这么多。他喜欢人就是没轻没重的，也憋不住，就是想要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对方。即便周围的人都让他不要这样做。

　　商姝和沈诀劝阻的话还在耳朵边回荡。可偏偏别人越是这样劝说，他越是按捺不住，特别是对视上她浮着薄雾一样的眼睛时，冲动就像春天生长的藤蔓，越是压抑，越是把他的心缠绕得紧。

　　“江慈。”他突然站起身，椅子腿和瓷砖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之中格外清晰。

　　江慈闻声抬头，略带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没什么，就是想和你一起走一段。”

　　中午的太阳盛，他们绕了路，并肩走在林荫道上，香樟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顾京淮刻意放缓步调，希望这段路能走得久一点。

　　快走出树道时，顾京淮忽然停住脚步。斑驳的光影在他脸上跳跃，衬得他像瓷娃娃，漂亮得很。

　　“江慈。”

　　阳光很慷慨，从叶缝穿透下来，也给她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她也站定，安静地抬眸看他，等待下文。

　　“我，喜欢你。”

　　“顾京淮喜欢你，喜欢江慈。”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流动，风声远去，世界只剩下他砰砰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