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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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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姝表情恨恨,觉得自己下错注了,要不是陆弋青用钱财封口,她早就倒戈了。顾京淮虽然嘴贱啰嗦,但人还是蛮纯情的。
陆弋青神情淡淡,垂眸翻看相机,回放着自己拍摄的照片,把某些双人合照故意不小心删除后,语气平淡地说:“礼物会送的。”他把相机塞进商姝手里,“调了傻瓜模式,你来拍两张。”
“喂!我不是来干......”商姝拿着相机回头,正要抗议,转头看到已经站在江慈身侧的陆弋青后,她顿时觉得孺子可教也,立即眉开眼笑,“干,干的就是打杂的活!”
“来来来,小慈!你和你哥拍一张!”商姝见缝插针,走过来把两人拉拢到一边,指挥他们摆姿势,“头朝对方靠一点,这样比较像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好啊,再来一张,你们能不能笑得开心一点,别这么僵硬好吗?!”商姝咔咔一通拍,犹觉不够,立即换了拍立得,给他们抓拍了几张。
镜头中,两人虽然还保持着适当距离,但陆弋青却在商姝喊“三二一”的时候,微微向她歪了歪脑袋。
看着照片里“深情”对视的两人,商姝这位“红娘”终于心满意足。但她不打算把立刻就把这张拍立得拿出来,而是等到大结局的时候再送给他们细品。
不过,如果没能完美落幕的话,就当是送给陆弋青的安慰礼物了。
面对商姝这顿操作,知晓部分实情的许晚辞哪里还不明白,她给表妹使了好几个眼色,商姝都假装没看见。许晚辞可不允许商姝乱来,当即看着手表表示要回家准备吃团圆饭,和江慈告别,同时把商姝也拉走,准备好好和她说道说道,捋捋人伦纲常。
四个人都要走,顾京淮没有独自留下的理由,也和江慈说再见。来者是客,作为东道主,江慈是要送送的。
她穿好羽绒服,随着几人一起出门,黎从云拿着围巾帮她戴好。她理着围巾,面色有些奇怪地说:“好眼熟的围巾,小弋好像也有一条。”
江慈当下心漏一拍,原来黎从云不知道这是陆弋青送的,轻声解释:“就是哥哥的。”
“噢,原来是这样,那还挺好的呀,摸着很软也很暖和,”黎从云帮她掖好,保证不会让冷风有机会钻进脖颈才放心,然后回头对着在擦桌子的陆弋青下命令,“小弋,你和小慈一块送送他们。”
江慈下意识回头去看陆弋青,对方正将抹布叠好,往她这边看了眼,随后神色如常地应了声“好”。
几人一同下楼,冬季的空气凛冽清新,风一吹,让人被暖气捂晕的脑袋都被吹醒了。商姝被表姐牢牢挽着胳膊,还不忘回头朝江慈挤眉弄眼,然后被许晚辞就地制裁地掐了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车很快就开了过来,许晚辞不给商姝多说话的机会,把人塞进去,自己也跟着上去把车门“砰”地一关,再打开窗露出小脸对着裴书臣几人说:“我和姝姝一起,你们三个坐一辆车好了。”
她又歪头对着站在后面的江慈笑,“今天很开心,谢谢款待,改天来我家玩呀,小慈拜拜。”
“嗯嗯,晚辞姐再见。”江慈挥手告别。
很快另一辆车也来了,顾京淮上车前还想说些什么,但看了一眼站在她身侧的陆弋青,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讷讷地重复先前的话:“生日快乐,江慈。开学见。”
随着出租车的离开,喧闹也跟着散去,只剩他们两人站在南门前。陆弋青低头看她,“回去吧。”
他转身的瞬间,江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怎么了?”他回头,轻声询问。
江慈朝他伸手,掌心向上,眉目带笑,问他:“生日礼物?”
她说的俏皮讨巧,带着陆弋青也染上笑。他的视线在她掌心停留,那里纹路清晰,仿佛能够窥见某种命运的伏线。他说:“晚上给你。”
江慈收回落空的期待,看着对方的背影,跟上去,任由心头萌芽的某些东西肆意生长。
晚饭一如既往吃得欢快,只是陆鸿明和黎从云到底还是忙碌的。饭后和她在客厅稍稍坐了一会就钻进书房办公了,连胡阿姨也匆匆离开,偌大的房子骤然安静。
其实她也不得闲,把大家送的礼物拿回房间归置后就准备看看商姝给她写的信,还未打开,敲门声就在身后响起。联想到下午陆弋青的承诺,江慈明白是她的礼物到了。
她拉开门,陆弋青站在门前,对着她柔和地笑。他没有要进房间的意思,只是变出一个丝绒盒子,像兄长关心妹妹的喜好那样,问她:“看看喜不喜欢。”
江慈有些雀跃,通过空气中漂浮的咸涩气味,她隐约猜到了面前的礼物是什么。
是香水。
其实她之前也是随口一提,觉得陆弋青身上的气味好闻,自己也在网上搜索过,不过这款香水早就停产了,去淘二手的价格让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下手。
原来他还记得,不过这份记得太过清晰,反而让她感到有些无措。
江慈接过盒子,打开后看着上面标注的“撒丁岛松柏”,还是全新的。她笑着回答:“很喜欢。”
“要试试吗?”陆弋青站在她的一步之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她依言,打开盖子往手腕上轻喷。清冷的松杉香气弥漫过后留下的是沉稳温暖的木质芳香,很适配冬季的一款香水,“好闻的,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陆弋青看着她低垂的眼脸,莫名觉得这香水有些醉人,连带着眼前的人都有些模糊。他顿了顿,后退一步,补充道:“早点休息。”
“嗯。”
陆弋青离开后,她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中升起微妙的怅然,因为什么呢,她也说不清。她走到床边,拿起那只软乎乎的垂耳兔,告诉它自己的想法,然后任由玩偶用沉默来回应自己。
江慈拿着香水对着垂耳兔的耳朵喷了一下,清冽温柔的香瞬间填充了这一番小小的天地,于是她决定先放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放放,现在的所有足够幸福了。
洗漱完毕,江慈拿着毛巾擦拭头发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小慈,睡了吗?”是黎从云的声音。
“还没呢。”她快步过去开门。
黎从云抱着个枕头走进来,看见她还滴着水的发梢皱眉,“头发也不吹干,小心着凉。”说着就到浴室拿吹风机过来,“我这几天就总觉得头晕呢,估摸着要感冒了,你可不要也感冒了。过来,我帮你吹。”
她顺从地坐在床边,感受着黎从云的手指在发间穿梭,吹风机嗡嗡作响,暖气在四周游走。“今天开心吗?”黎从云的声音夹杂在噪音里,显得格外温柔。
“很开心。”她闭着眼睛回答,像被顺毛的猫,“大家都很用心,礼物很喜欢,辣子鸡丁很香,蛋糕也很好吃,从云阿姨,谢谢你。”
“那就好。”黎从云关掉吹风,拿起梳子帮她细细地梳理头发,“你长大了。有时候看着你,总还是会想到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都是灰,像小小的脏团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身后的黎从云对视上,也跟着笑。这一刻,被暖风烘得发红的脸颊,洗发水残留的茉莉香,还有黎从云手心的温暖,都让她感到一种近乎奢侈的幸福。
“今晚阿姨跟你睡,好不好?”黎从云抚摸着她的长发,神情柔和,“很久很久没和陪你睡觉了。”
很久很久,是指很多年以前。
江慈笑着点点头。
熄了灯,房间归入安然。黎从云又问了她许多,关于生活的,关于学习的,关于朋友的......就像普通的母女一样,一切都很温馨。
直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江慈却在黑暗中睁着眼,毫无睡意,思绪飘回她和黎从云重逢的那个下午。黎从云对外总是利落、精致,带着雷厉风行的劲,让人总觉得和她隔着很远的距离。
江慈扭头去看身边的女人。
其实,黎从云同时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她会因为孩子的喜好就系着围裙在厨房研究半天,也会因为陆鸿明的夸赞而高兴很久,像海里的贝壳,外面是坚韧的壳,内里是柔软的肉。
江慈转过身体,环住黎从云的腰,把脸埋进她柔软的睡衣上,心想有些事情也不是那么难以做到的。黎从云在半睡半醒之间感受到她的靠近,无意识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在被温暖和安全感彻底包裹的时刻,那句总是被卡在嘴边的称呼,终于自然而然地滑出口。
“妈妈。”
“谢谢你。”
声音太轻,像一声叹息,融入夜色。但揽着她的手紧了紧,发出一句模糊的呓语。
原来,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是有妈妈,更幸福的是妈妈在身边。
在妈妈的怀抱里,她忽然想起了自己许的生日愿望。
从前她拥有的太少,怕老天觉得她贪心,十年如一日地,永远只敢许一个愿望。可今天闭眼的时候,烛火穿透眼皮,那些畅意的笑声包围着她,让她第一次允许自己,悄悄地、贪心地又许了两个。
除了还未实现的旧愿望,她对老天说:“愿在意我的人都安康顺遂,愿我在意的人都得偿所愿。”
伸手捏了捏一旁的兔子耳朵,江慈闭着眼睛笑笑,只觉得这个永远不会偏向自己的世界,终于向她倾斜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