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宿敲

19、第 19 章

　　朝溪的小年是要吃团圆饭的，因此江慈把生日聚餐的事放在午饭，这样一来就不耽误顾京淮和家人吃团圆饭。

　　昨晚她和黎从云拟定了菜单，都是家常菜。大家各自做自己的拿手菜，陆鸿明做油焖大虾，黎从云做辣子鸡丁，陆弋青做的是说好的金毛狮子鱼，剩下的则是胡阿姨掌勺。

　　至于寿星江慈本人则是被安排在客厅吃零食，等着蛋糕送上门。也是巧，刚撕开一袋薯片，门铃就响了。

　　江慈以为是蛋糕来了，急忙过去开门，结果门外却不是蛋糕，而是今天的客人。她看着门口的众人，呆滞了几秒才开口：“你们这是？”

　　门口的几个人扬起手里拎着的礼盒，异口同声道：“生日快乐！小慈/江慈！”

　　声音太大，把厨房里的人都吸引了出来。黎从云见到商姝这几人，也是愣在原地，旋即又笑起来，“来给小慈过生日啊，哎哟，欢迎欢迎，快进来快进来。”

　　“不用换鞋，没事，直接进来嗷。”她过去把东西接手，嗔怪着几个小孩，“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凌云是常客，算得上陆家半个干儿子，他哈哈笑着接话，“燕窝是给您的，美容养颜呢！”

　　江慈给他们几个倒水，脑子里却是乌鸦盘旋。昨天问他们的时候，一个个明明都说来不了，结果今天还组了个旅游团过来。

　　“喝水。”她把水杯放在顾京淮面前，“你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到了不熟悉的地方，还是因为有长辈在，顾京淮变得内敛许多，看上去情绪有些低落。

　　“没什么，就是外面太冷了。”顾京淮笑笑，端起杯子喝水。

　　因为他的话，江慈顺势看了眼窗外，湖面涟漪泛起，枝叶摇曳，风不小，但依旧没有下雪。商姝戳了戳她手臂，状若无意地问：“小慈，带我去你房间看看呗。”

　　“好啊。”

　　带着人进了房间后，商姝把房门关上、反锁才回过身来打量她的房间，颇有文化地点评了一番，“这房间简直是‘淡极始知花更艳’，你走的是极简风啊，东西这么少。”

　　江慈无奈笑笑，捏着她的脸颊肉，问：“说说吧，怎么突然改主意过来了？还带了裴书臣。”她和裴书臣除了竞争关系，根本就不熟，反正怎么也没熟到会主动来家里说生日快乐的程度。

　　商姝属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她一张口就吓了江慈好大一跳。

　　“你和裴书臣在一起了？！”江慈把商姝的话拉高声调机械重复了一遍，又问：“什么时候的事？！”

　　“哎呀，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商姝伸出自己的食指，面带娇羞，“就......今天凌晨。”

　　江慈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只好问她：“你又表白了？”

　　“不。这次是他说的，他告诉我他也喜欢我。”

　　裴书臣挺精明的啊，自己保送的事确定下来了才和人表白，上次拒绝得那么干脆，她还以为对方不喜欢商姝。看着商姝喜色溢出，江慈面色复杂，“你要告诉晚辞姐吗？”

　　“先不说，等毕业以后再说。说了表姐肯定会告诉我爸妈的，我不想被打断腿啊。”商姝摇着她手臂央求，“拜托拜托，小慈，你最好了，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可以。”她看着商姝现在的样子，觉得就算她不说，许晚辞也能看得出点端倪，“不过，谈恋爱归谈恋爱，学习还是要抓紧的。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行。裴书臣说了会给我补习的嘻嘻。”

　　那她还能说什么，只能祝福了。她又把话题拉回正轨，“你还没说怎么突然改主意过来了呢？”

　　沉浸在幸福里的商姝听到这话一激灵，坐直了身体，眼珠子轱辘转，想到昨晚的事，还是决定帮人一把。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因为这是我们认识以来，你过的第一个生日，怎么可以错过。先前说不来，是为了给你个惊喜，怎么样，感动不感动？”

　　江慈有点无语凝噎，一下来了五个人，准备的菜能不能填饱大家的肚子都够呛，“我是不敢动不敢动啊，房间也观赏完了，你出去坐坐，我去厨房帮帮忙。”

　　“行。”商姝改报备的都报备了，听了她的话到客厅坐。

　　商姝特意挑了顾京淮旁边的位置坐下，看他脸色还是不太开心，也自知理亏，“对不起啊，吃完饭我给你发个大红包吧。”

　　顾京淮心里憋得慌，忽然发现世界上原来真的有钱不能解决的问题，“你自己留着吧。”上午他欢欢喜喜准备好礼物准备出发，半路却杀出商姝这么个拦路虎，一会一个理由拖着他，不让他来江慈家吃饭。

　　问原因也不说，他坚持要来，商姝这人看拉不住他，一跺脚打了几个电话，刷刷来三个人。于是他们五个人诡异地组合在一起来到了这里。

　　“也是服了你，你暗恋江慈啊？”顾京淮还是愤愤不平，他又不是不送礼物！想到礼物，他摸了摸口袋的小礼盒，心里安定下来，想着吃完饭找个机会单独给江慈。

　　“欸欸欸，别乱造谣啊你，我喜欢谁你又不是不知道！”商姝说完朝身边的裴书臣眨眨眼，相视一笑，惹得顾京淮鸡皮疙瘩掉一地，默默挪到单人沙发坐。

　　厨房里热火朝天的，江慈进去后感觉温度都上升了些，她没看见陆弋青，“从云阿姨，哥哥呢？”

　　黎从云在切葱段，头也不抬地回答：“小弋不是出客厅了吗？说是怕菜不够吃，打电话让餐厅送些过来。”

　　原来是这样。江慈洗了手，准备给几人打打下手，陆鸿明不让，推着她出去，“坐着吧，寿星最大，和朋友聊聊天嘛。”

　　她无奈笑笑，只好回到客厅。几个人里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笑话，都在笑，没注意到她。江慈发现门什么时候开了，于是往玄关走，恰好听到陆弋青的声音。

　　“嗯，好，谢谢，麻烦快点送。”陆弋青是在楼道里打电话，楼道的门半掩着，露出他的侧脸，颇为凌冽。

　　挂完电话的瞬间，陆弋青就发现了她，先是有些惊讶，随即又笑，“怎么出来了？”

　　“以为门没关。”

　　“嗯，打电话忘了。蛋糕到了。”随着他从阴影里走出来，江慈看见了他手里拎着的蛋糕盒子。

　　“怎么......是两个？”江慈被蛋糕钉在原地不动。

　　“妈看你两个都喜欢，所以还是决定都买。正好今天人也多，不然还不够分的。”陆弋青把自己手里的蛋糕抬起来给她看，正好是她没选的奶油草莓蛋糕。

　　江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等跟着陆弋青把蛋糕放进冰箱里才小声说：“其实不用都买的。”

　　陆弋青关冰箱门的动作一顿，“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值得所有最好的。”

　　“你们兄妹俩怎么都站在冰箱前，菜都快好了，就差餐厅的和小弋你的狮子鱼了。”黎从云拿了餐具去布置桌子，赶着陆弋青抓紧时间做饭。

　　其实他那道菜都已经备好了，只差下锅那一步。等着他端着金灿灿的炸鱼出来，订的餐也到了，万事俱备，只差上桌。

　　家里难得热闹，陆鸿明和黎从云兴致上来，两人合计着开瓶红酒喝，桌上的其他人，除了江慈和陆弋青都嚷嚷着要分一杯。

　　“好涩啊。”商姝把酒杯挪到裴书臣手边，吐槽：“果然，无论尝试了多少次，我还是接受不了任何酒类。”

　　“那就不喝，喝橙汁。”黎从云给她夹了块排骨。

　　“谢谢从云阿姨嘿嘿。”

　　“行，叔叔阿姨，小慈，我们举个杯，祝小慈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平平安安！”好像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凌云这个人在，气氛永远都会热热闹闹的。

　　“好。”江慈跟着起身，和大家一起碰杯。

　　饭桌上的热烈持续到了餐后。黎从云把灯关了，两个蛋糕并排放在桌子中央，玫瑰荔枝和奶油草莓的甜香萦绕在鼻尖。

　　“先吹哪个？”黎从云温柔地问。

　　“害，当然是同时吹啦，小慈这点肺活量还是有的。”商姝有些乐不可支，替江慈作了回答。

　　江慈的目光在两个蛋糕间徘徊，最后点头，也说：“那我都吹吧。”

　　摇曳的烛火映照得她的脸庞格外柔和。她在众人的生日歌中闭上眼睛，许下自己的生日愿望。从前她怕神仙觉得自己太贪心，从来都只许一个愿望。

　　如今她也想贪心一回。

　　江慈深吸一口气，俯身将蜡烛吹灭，黑暗中响起大家热烈的掌声和欢呼，“生日快乐！！”

　　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江慈发现陆弋青正看着她，带着轻柔的笑意。

　　黎从云递过蛋糕刀给她，“切蛋糕啦！”

　　江慈先切开了玫瑰蛋糕，将第一块分给了黎从云，又主动邀请站在角落的陆弋青，淡笑着说：“哥哥。”

　　“你来帮我切草莓蛋糕吧。”

　　陆弋青愣住，随即接过刀，利落地切下草莓蛋糕，江慈配合地接过推至陆鸿明前面，“陆叔叔，吃蛋糕。”

　　黎从云调侃她太会端水，摸着她脑袋说：“小慈真是长大了。”

　　十八岁，正式迈入成年人的世界，大家也为她的成长送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不过江慈看着自己面前的礼物，还是有些想笑。

　　怎么送礼物都是一对一对送的。不是说礼物是一对对的，是送礼物的人一对对的。

　　黎从云和陆鸿明送了她一台电脑，和陆弋青的是同款。

　　商姝和裴书臣送了她微单相机，希望她能够多记录记录美好生活。

　　许晚辞和凌云则是送了她平板电脑，说：“可以看哔哩哔哩的学习课程，做笔记也方便，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嗷。”

　　等情侣们把实用的硬货送完，大家齐刷刷地盯向顾京淮，他脸上一热，只在心里哀嚎自己想要单独把礼物给江慈的计划怕是泡汤了。

　　磨磨蹭蹭拿出口袋的小礼盒，他一反常态，很羞涩，把东西塞到江慈手里低声说：“生日快乐，江慈。”

　　看到顾京淮的表现，许晚辞和凌云相视而笑，对一切了然，马上起哄：“哇，好精致的小盒子，送的是什么呀，快打开看看！”

　　江慈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先是询问了顾京淮，等到对方点头后才解开银色丝带，打开盒子。

　　“哇，好漂亮啊！这不是哪个谁家新出的冬季限定吗？！这个很难抢的！”商姝惊叹。

　　里面是很漂亮的青色天河石手链叠了同色系的珐琅手镯，款式很新颖，恰好和江慈今天的青色毛衣很搭。

　　顾京淮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也不是很难抢，觉得它很适合你，就想着送你了，希望你会喜欢。”

　　江慈摸了摸上面的镶嵌的石头，“谢谢，我很喜欢。我戴上试试吧。”手镯很适配，戴上的圈口刚刚好，只是手链的扣环太小，单手很难操作，顾京淮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我帮你。”

　　他很细致专注，低头帮她戴的时候很小心翼翼，指尖发颤，有些紧张。

　　“好了。”顾京淮松开手，手链和镯子垂在她腕间，相得益彰。

　　礼物环节就此告一段落后，商姝提议大家拍几张合照，“不能让我带的拍立得白走一趟，正好小慈也有相机了，来来来，拍几张拍几张！”

　　拍照片留纪念是很合理的请求，没人说不。他们之中，最会拍照的就是陆弋青，理所应当的，他变成了摄影师。

　　但商姝提出拍照的建议时，意不在此，于是趁着让裴书臣他们捣鼓拍立得的间隙，走到陆弋青身边肘击他手臂，怒其不争地质问：“不争不抢？你看看人家，又是礼物，又是争着站小慈旁边合照，你还在这打坐呢？！”

　　“大哥，你礼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