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浮寝鸟》半弥酒

109、鬼灭学院篇（三）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从那之后，无论是高中部还是初中部，都渐渐习惯了“富冈老师和雪代老师关系不一般”这件事。

　　学生们私下的议论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日常的调侃，再到最后的“理所当然”。

　　如果有人问起富冈老师今天怎么看起来没那么可怕，旁边的人会理所当然地回答：“大概是因为刚和雪代老师见过面吧。”

　　就这样，冬末的寒意渐渐消散，二月的风吹来了些许春的气息。

　　然后，二月十四日到了。

　　这一天，从早晨开始，校园里的气氛就有些微妙的不同。女生们比平时更早到校，书包里藏着精心包装的小礼物。男生们则表现得格外不在意，却总会在经过某些教室门口时放慢脚步。

　　高中部体育教师办公室，此刻正被一种不同寻常的氛围笼罩。

　　“三十一。”

　　不死川实弥把一叠用彩色包装纸包裹的信封和盒子拍在桌上，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富冈，你他妈的数数，这是三十一块！三十一块情人节巧克力！”

　　富冈义勇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前堆着一座小山似的巧克力。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用一贯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嗯。学生送的。”

　　“废话，当然是学生送的！”实弥的声音更大了，“问题是为什么有三十一块？！去年你才收到五块！前年三块！大前年一块还是教导主任随手塞的义理巧克力！”

　　义勇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今年值周次数多？”

　　“噗——”刚走进办公室的宇髄天元直接笑出声，“富冈，你这家伙是真的不懂还是不知道啊，那些小姑娘送巧克力是因为你值周？你那张脸往校门口一站，她们是怕被你抓违纪才送的？”

　　义勇抬起眼看他，表情依旧没有变化：“难道不是？”

　　天元和实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行行行，是是是。”天元摆摆手，目光扫过那堆巧克力，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富冈，这么多巧克力，你打算怎么处理？全部带回家？”

　　义勇的视线落在那堆花花绿绿的包装上，顿了顿。

　　“会吃的。”

　　“全部？”实弥挑眉。

　　“嗯。”

　　“三十一块都吃？”

　　“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打扰了——啊，富冈老师在这里。”

　　进来的是蝴蝶香奈惠，她手里拿着一个浅蓝色的小布袋，上面绣着一枝精致的铃兰。看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她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温柔的笑容。

　　“我来帮人送个东西。”她走到义勇桌前，将那个布袋轻轻放下，“雪代老师托我转交的。她说，情人节快乐。”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瞬间安静了一瞬。

　　义勇低头看着那个布袋，喉结滚动了一下。

　　“……谢谢。”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香奈惠笑了笑，视线扫过桌上那堆巧克力，又看了看义勇的表情，最终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门刚关上，天元立刻凑了过来。

　　“那个布袋……”他的眼睛瞪得老大，“那是幸做的吧？她居然送你巧克力？！还专门找人转交？”

　　“同事之间，义理巧克力。”义勇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但耳根似乎有点可疑的颜色。

　　“义理？”实弥凑过来，盯着那个明显比其他巧克力精致许多的布袋，“喂！那个布袋是她自己做的吧？上面还绣着花！谁送义理巧克力用这种包装？”

　　义勇没有再解释。他只是伸手，将那个浅蓝色的布袋从巧克力堆里拿出来，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那里面，似乎已经放着什么东西了。

　　天元和实弥再次对视。这一次，他们眼中都写满了同一个疑问——

　　这家伙，该不会……

　　下午放学后，义勇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巡视楼层。他提前离开了办公室，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走向初中部与高中部之间的中庭。

　　那里有一棵老樱花树，冬天叶子落尽，枝干在夕阳下伸展成安静的剪影。树下，一个穿着米白色大衣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一个保温杯，似乎正在等他。

　　幸看到他的身影，脸上浮起温柔的笑意。

　　“等很久了？”义勇走到她面前。

　　“没有，刚来。”幸将保温杯递给他，“热可可，暖手。”

　　义勇接过，却没有喝，而是从外套内侧口袋里，取出那个浅蓝色的布袋，又取出一封包装简单的信封。

　　“收到了。”他说，“谢谢。”

　　幸看着那个布袋，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封明显是学生送的信封，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今天收了多少？”

　　义勇沉默了一下，诚实回答：“三十一。”

　　幸的眉毛轻轻扬起，但笑容没有变：“哦？这么多？”

　　“嗯。”义勇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你的，单独放着。”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但幸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温柔的月牙。

　　“那……”她轻声问，“你打算吃哪个？”

　　义勇几乎没有犹豫：“你的。”

　　“其他的呢？”

　　“放着。”

　　幸轻轻笑出声，伸手将他大衣领口一缕翘起的毛絮抚平：“其他的也是学生的心意，你不吃，她们会难过的。”

　　义勇想了想，认真道：“那明天吃。”

　　“明天？”

　　“一天一个，吃到三月底。”他的语气依旧认真，“正好可以吃到樱花快开的时候。”

　　幸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她知道，这个男人说这话是认真的。他会真的每天吃一块，直到把三十块学生送的巧克力全部吃完。

　　不是因为喜欢甜食，而是因为那是“心意”。

　　“那我的呢？”她指了指那个浅蓝色的布袋。

　　义勇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眸里漾着极淡的温柔：“现在吃。”

　　他从布袋里取出一块手工制作的生巧克力，包装得很用心，上面还撒着可可粉。他打开，掰下一小块，递到幸嘴边。

　　幸微微愣了一下，但还是张嘴接住了。巧克力的微苦和奶香在舌尖化开。

　　“好吃吗？”

　　“嗯。”义勇点头，也掰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你的最好吃。”

　　幸低头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中庭的角落里，几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挤在一丛冬青后面。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善逸压低声音，激动得快要跳起来，“富冈老师……富冈老师他……他在喂雪代老师吃巧克力！”

　　“我看到了……”炭治郎的声音也有些恍惚，“他们还……还互相喂……”

　　“那是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吧！”善逸用力掐着炭治郎的胳膊，“绝对是的！他们绝对在交往！”

　　“可是……”炭治郎有些困惑，“如果只是交往，富冈老师为什么要那么自然？好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伊之助从冬青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他们在吃什么？好吃吗？”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就在这时，他们看到富冈义勇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递给雪代幸。

　　那是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炭治郎的呼吸停了一瞬。

　　善逸的掐人动作也停了。

　　连伊之助都安静了下来。

　　夕阳下，雪代幸接过那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精致的银色耳钉，造型是小小的雪片莲。

　　她抬起头，看向义勇。义勇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柔和得不像话。

　　“上个月订的，”他说，“今天到货。情人节礼物。”

　　幸看着那对耳钉，又看看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冬青后面，三道身影彻底石化了。

　　许久，善逸用一种梦游般的声音说：“炭治郎……你看到了吗？那个盒子……”

　　“嗯。”

　　“那对耳钉……”

　　“嗯。”

　　“富冈老师……他……”

　　“嗯。”

　　善逸猛地转过头，眼中燃烧着难以置信的火焰：“那不是情侣之间会送的东西！那是更……更那个的！而且他送的是耳钉！是耳钉！谁会送普通同事耳钉啊！谁会啊！”

　　炭治郎没有反驳。因为他心里，一个更加大胆、更加惊人的猜测，正在逐渐成形。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走向中庭。

　　“幸——！富冈——！”

　　是宇髄天元。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不死川实弥和蝴蝶香奈惠，甚至还有初中部的几个小脑袋，锖兔、真菰、祢豆子和无一郎，不知怎么也跟了过来。

　　“你们俩果然在这里！”

　　天元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就说嘛！今天义勇那家伙的反应太可疑了！”

　　实弥双手抱胸，表情复杂地看着义勇：“喂，富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香奈惠温柔地笑着，视线在幸和义勇之间转了转，轻声说：“其实……我早就觉得两位很般配了。不过，我一直以为还在相互接触认识的阶段……”

　　幸的脸微微有些红，但她没有松开义勇的手。她抬头看了义勇一眼，似乎在询问什么。

　　义勇接收到她的目光，沉默了两秒，然后——

　　“不是交往。”

　　空气安静了。

　　善逸的心猛地一沉。不是交往？那刚才那些算什么？耳钉算什么？

　　“已经两年了。”义勇接着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结婚两年了。”

　　“………………”

　　彻底安静。

　　连风吹过樱花树枝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善逸的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炭治郎的眼睛瞪得溜圆。伊之助难得地没有出声，似乎在努力理解“结婚”这个词的含义。

　　天元的表情先是空白，然后扭曲，最后变成一种混合着震惊和“我就知道”的复杂笑容。

　　“两……两年？！”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们结婚两年了？！在同一个学校上班，整整两年？！我们居然谁都不知道？！”

　　实弥的嘴角抽了抽，半晌挤出一句话：“富冈……你这家伙……”

　　香奈惠捂着嘴，眼中却满是笑意：“难怪……难怪幸每次提到富冈老师，表情都不一样。我还以为是……”

　　锖兔拉了拉真菰的袖子，小声问：“结婚……就是那种……永远在一起的意思吗？”

　　真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祢豆子轻轻“哇”了一声，看向幸的眼神里满是崇拜。雪代老师不仅温柔，还……还和那么严肃的富冈老师结婚了？太厉害了！

　　无一郎眨了眨眼，慢悠悠地说：“原来如此。两团气流……本来就是同一个。”

　　善逸终于找回了声音，用一种几乎是呻/吟的语气说：“所以……所以富冈老师最近变得奇怪……不是恋爱了……是……是一直都是已婚人士？！那他那三十一块巧克力……”

　　“会吃的。”义勇的回答简洁有力，“一天一个，吃到三月底。”

　　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永远板着脸、一丝不苟、让违纪学生闻风丧胆的富冈义勇老师。

　　竟然是所有老师里，最先结婚的那个。

　　而且，结婚对象，还是初中部那位温柔得能把孩子们心都融化掉的美术老师雪代幸。

　　这反差太大，大到让人一时无法消化。

　　天元拍了拍义勇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富冈……你真是……藏得太深了。亏我们还以为你是那种一辈子都不会有人要的类型。”

　　实弥难得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义勇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说：“有要。”

　　顿了顿，又补充：“两年前就要了。”

　　幸在旁边轻轻笑出声，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些。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笼罩了中庭。但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却仿佛带着一种温和的光，让周围的黑暗都变得柔和起来。

　　远处的几个小脑袋还在窃窃私语。

　　“所以……富冈老师真的结婚了……”

　　“和雪代老师……”

　　“两年了……”

　　“好厉害……”

　　“那他们会不会请我们吃喜糖？”

　　“结婚两年了，喜糖早就吃完了吧？”

　　“那结婚纪念日会不会有蛋糕？”

　　善逸收回视线，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他认命地说，“反正从今天起，富冈老师在我心里，已经不是那个可怕的富冈老师了。他是……一个会给老婆买耳钉、会互相喂巧克力、会帮老婆拿包的……已婚男人。”

　　炭治郎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温和的笑容：“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善逸想了想，点了点头。

　　是啊，挺好的。

　　只是有点冲击而已。

　　非常冲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