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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信笺 “叔公,你 ...
小张总还是进屋了。
“糖醋排骨,叔公好胃口啊。”张无咎扫了眼桌子上的菜。
赵见稳稳坐在桌前,不动声色地用筷子夹了块素炒豆角放在自己嘴里,仔细嚼着:“也不知道小张总吃了没有,我这粗茶淡饭,就不让你了啊。”
虽然弄清了张家一定要杀邪神的原因,但并不代表张无咎之前算计须无相的事在他眼里就彻底翻篇了,之所以让对方有机会踏入这个房门,只因为暂时还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见赵见态度轻慢,几乎已经不再维持原来的体面,张无咎脸色一黑,随即想起自己此行目的:“叔公一手好本事,不到半月就找到了躲在金晟背后捣鬼的幕后黑手,我愿赌服输,但也请叔公记住一点,技不如人的是我张无咎,而不是张家。”
赵见没有接话,故意向张无咎身后淡淡一瞥:“小张总那些保镖呢?这次怎么没跟着?”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发现了,比起每次出现都是前呼后拥的盛况,如今的张无咎只身一人,就连衣服穿着也比往日低调许多。
张无咎咬牙道:“你又何苦明知故问?”
赵见笑说:“我应该知道什么?”
张无咎在沙发上坐下,从兜里掏出一盒万宝路香烟,礼貌地问:“介意吗?”
“介意。”赵见冷漠地说。
张无咎只好将香烟揣回兜里:“张家子孙众多,内部竞争激烈,我痛失梁总这个大客户,又没能击杀邪神,自然丧失了香港那帮老家伙的欢心。”
“所以你是来专程卖惨的?”
“不,我是来送钱的。”张无咎拿出一张支票,拍在了饭桌上。
余岁最先探头看过去,只见支票上面阿拉伯数字“2”后面紧跟着一串“0”——二百万。
他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拿,被赵见眼神狠狠一剜,蠢蠢欲动的手中途改道拿起了餐桌上的牙签:“哎呀,塞牙了,剔剔牙。”
赵见慢条斯理地将拿起支票,皮笑肉不笑:“谢谢小张总。”
张无咎纳闷道:“不问问这笔钱为什么是我给吗?”
“你跟梁总有什么纠葛我们不清楚,梁总却欠我们二百万,现在梁总跟我们的账结清了,至于小张总的账……可以留着跟梁总再慢慢清算,”赵见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不过好歹作为长辈,我还想提醒小张总一件事。”
“什么?”
“——镇魂大阵有损阴德,如果我是你,就撤了这阵,放魂魄转生。”
张无咎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无奈:“叔公所说,我自然知道,只是阵中所镇的,不止一个安娜这么简单,以我一人之力,很难将他们引魂超度。”
赵见不出所料地懒散一笑:“我就说小张总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好心送来二百万,原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张无咎既有求于人,也不好摆架子:“释放阵中怨魂,里面因果尽数归叔公所有。”
赵见与须无相略一对视:“成交。”
*
金晟大厦。
一阵若隐若现的光芒闪过,几道半透明的身影在空气中慢慢浮现。
除了穿着高跟鞋浑身是血的安娜之外,还有几个身材清瘦、漂亮得雌雄莫辨的少年。
张无咎吹灭符纸上的火焰,眼底闪过一丝矛盾:“其实这些怨魂具体是哪里来的我也不太清楚,我跟梁正德最早通过打高尔夫认识的,一直是半生不熟的状态,三年前他忽然联系我,说知道我祖上是有名的鬼师世家,想拜托我点事,就是布下这个阵。”
他顿了顿,指了指南边整片办公区:“那时的金晟还只有这里的三分之一大小,怨气重得吓人,我问梁正德为什么要布这个阵,他说原本这块地是乱坟岗,金晟以超低价格将这里买下,是想扩充规模,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接二连三出现怪事,工人没法继续施工,这才找来了我。”
“所以你就稀里糊涂给他布了这个阵?”
赵见一句话问得张无咎脸上有些挂不住:“我那时候刚到帝都不久,正是需要站稳脚跟、向家族证明价值的时候,这么大一笔生意,对我来说自然很有诱惑力,更何况……”
张无咎底气不足,小声道:“我也不是完全没调查过,我的人在这里守了一阵子,发现每个月都有几天,会有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进入地库,有时候停在这里一两天,有时候是两三天,只要那车在,梁正德准会推掉所有行程留在大厦,我猜这些怨魂就和那辆车的主人有关。”
须无相想起他们之前的猜测,安娜的死大概就与这件事直接相关。
她是行政高管,又算梁正德半个秘书,发生在金晟的事她不可能不知情,甚至很可能全程作陪,所以回溯中当她喊出要将梁正德他们所做的事公之于众时,刘助理的态度会突然转变,一心要置她于死地。
他眼神淡淡瞥向赵见,对方也正心照不宣看着他。
“可惜这些亡魂被镇压得太久,已经丧失了生前的记忆,不然与鬼魂对话或许还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张无咎惋惜道。
“还有一种方法。”须无相说。
赵见不赞同:“叩魂索因会破坏魂魄,还是让他们往生吧,既然有人种下恶因,自然会结出恶果,没必要让已经死去的人再受伤害。”
须无相垂眸,看似在认真聆听赵见的话,神思却忍不住游离。
——他有时候真像赵晏,尤其是这副悲天悯人的胸怀。
空无一人的地下车库转瞬变得静谧,脚下水面徐徐展开,像是一面镜子,映出两盏空灵纯净的灯光来。
赵见脚下踩着一串涟漪,带着游魂走向无边的黑暗。
灵骨引魂,引领魂魄往生轮回,不再迷失。
走马安魂,唤起生前美好记忆,抚慰安宁。
安娜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走马灯,瞳孔中映出她刚刚毕业、找到新工作时的喜悦情形,父母摆了一大桌宴席,请亲戚朋友来吃饭,表弟表妹以她为榜样,说要好好学习,将来也要进入大公司,成为表姐这么优秀的人。
接着是她生日那天,收到孙晴月送来的蛋糕时的情景。孙晴月走后,她小心翼翼拆开盒子,望着精美的蛋糕,最后还是切下一小块。蛋糕很甜,她有轻微糖尿病,不敢多吃,只抿一小口含在嘴里,让奶油慢慢融化。
那是她接触的最后一点善意,如果没有之后的事,也许她会在公司里交到第一个真心朋友,可以约着一起逛街,一起听演唱会,聊一聊明星八卦。
她们会交换自己喜欢的衣服给对方穿,在生日聚会上涂着彼此送的口红,拍下最珍贵的合影。
可是……
安娜幽幽对赵见说:“您好,请问您可以帮我给一位朋友带句话吗?”
赵见温和道:“孙晴月?”
安娜莞尔一笑:“您认识她?那太好了,如果您可以见到她,麻烦对她说一句‘蛋糕很好吃,信我没有拆开看过,还有……’”
“还有什么?”赵见问。
“没了……”安娜说道,“我想她应该比我坚强,能够好好地活。”
赵见没说什么。
到达渡口,摇橹老头早已在岸边等候。
“又是你啊,持两盏灯的年轻人。”老头打了个呵欠。
“又见面了,老伯。”赵见笑着说。
开阔的水面升腾起雾气,鬼魂排着队上船,船舷吃水倾斜,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老头持橹,若有似无地向岸上看了一眼:“我想起为什么会觉得你眼熟了,一千年前,我曾经见过一个像你一样手持两盏灯的年轻鬼师。”
赵见唇角微勾,笑得闲适从容:“老伯记性真好。”
“没法不印象深刻,”老头道,“他带着三千亡者来找我引渡,那是老朽船上鬼魂最多的一次,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可能是飞升了吧。”赵见淡然道。
老头撇嘴嗤笑:“虺五百年化为蛟,蛟修千年方为龙。凡人飞升要是那么容易,那天上岂不是挤满仙人咯?”
赵见也在笑,目送渡船破开雾气越行越远。
“这老头的话是什么意思?”张无咎也跟了过来。
“你家长辈没跟你说过吗?”赵见道,“往生道上无归路,奈何桥头莫回头,宁做阳间叫花子,不当阴间座上宾。自古以来,无论是四大家族还是散修鬼师,阴阳术数只传一脉,为的是遇上亡灵恶鬼或天道清算,不至于绝了血脉。”
张无咎想起来了以前族中长辈对他说的话:“世间因果自有循环,而鬼师一行为生者洗去执念,让死者安息,本就是人为干涉自然规律,因此鬼师到了一定境界会心照不宣选择‘无为’,也就是看透而不干涉,避免将自身牵涉进没有必要的因果中。”
赵见微微颔首:“你为了争取在家族中的地位卷入金晟的事件中,本就已经牵涉进别人的因果,如今失宠倒也是好事。”
好事……吗?
张无咎苦笑,问道:“那叔公为何主动积攒因果?”
自渡船消失的方向飞来成群的业蝶,翩跹着,在空中上洒下斑斓的鳞粉,照亮幽深的水面。
赵见伸手,任由一只只业蝶融入他掌心。
张无咎看向赵见,他眼底映着另一人的身影。忘川的风吹拂少年眉间碎发,一丝一丝拨弄须无相眼窝下清晰的长睫,撩拨着赵见眼底的微光也跟着闪动。
忘川河畔,生死交界,这一幕竟给人一种神性之感。
张无咎咽了咽唾沫:“为了他?”
赵见低眸浅笑,收回了视线。他意味深长地从兜里掏出那张二百万的支票,指尖轻轻一弹:“为了它。”
张无咎显然不信:“从一千多年前的赵晏赵明微,到如今的赵见,你们赵家的人是一定要栽在邪神身上吗?”
赵见一掀眼皮,懒洋洋纠正:“什么叫栽?我这是以身殉道镇压邪神。”
他说完,迈开长腿向须无相走去:“阿相,所有魂魄已经引渡完了,我们回——”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茫然看向他。
“你还落了一个。”须无相语气平淡。
赵见仔细打量遗留下来的鬼魂,他长得很好看,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上翘,却又被温润的气质冲淡媚感,像故事书里狐仙与谦谦君子结合生下的孩子。
——乍看之下竟还有些眼熟。
“这不是那谁吗?”张无咎扶额苦思,“演狐仙那个,叫什么来着?”
“演员?”赵见问。
“嗯,他叫……”
“温毓。”一个冷冷的声音插话。
“对对,就是他,”张无咎疯狂点头,一抬眼发现答话的是须无相,“你怎么知道?”
赵见也惊讶地盯着须无相那张眉目冷淡俊秀的脸,神色复杂:“阿相你喜欢这个类型?”
须无相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上面是一则新闻快报:【当红小生温毓神秘失踪,粉丝联合发起寻人启事】。
屏幕里模糊的图片上俨然就是面前的鬼魂。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赵见接过手机想点开大图,“啧,网真差,刷不出来。”
“现在怎么办?”张无咎问。
赵见双手插兜:“你做的孽,你负责送他往生。”
“我不往生。”
这时,鬼魂说话了。
赵见有些稀奇:“为什么?是有什么夙愿未了?”
鬼魂摇摇头,眼神恍惚迷离。
“有什么仇恨未报?”
鬼魂又摇头。
“有什么牵挂的人?”
这次鬼魂默不作声。
张无咎摸了摸下巴:“他应该是不记得了。”
赵见:“……”
他拉着须无相转身就走。
张无咎跟上来:“怎么就走了?不管他了?”
赵见眉峰一挑:“小张总您这话说得稀奇,都知道无主游魂最是缠人,您招惹上的因果,怎么让我来擦屁股呢?”
张无咎面露难色,低声说:“叔公……”
赵见退后一步主动与他拉开距离:“甭套近乎,姓氏上弓长为张,走肖为赵,地理位置我处帝都,你来自香港,隔着一个黄河流域、一个长江流域,一千九百多公里物理距离,真要论起亲戚关系,人类和比目鱼血缘关系都比咱两家近,你少给我跨银河碰瓷……”
他嘴皮子利索,张无咎两次试图插话都没能成功,最后只好双手环胸,歪着头等他说完。
“……总之自己惹出来的祸你自己解决。”赵见下定最后结论。
张无咎同情地看着他。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赵见蹙眉。
张无咎指了指赵见身后,难掩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叔公,你后院的红杏出墙了。”
赵见下意识地回头找须无相,却见刚刚那么大一尊邪神不见了踪影,再定睛一看,对方正站在游魂面前,低声询问什么。
等他走过去时,向来铁石心肠不通人性的须无相破天荒抬起头,对他说:“赵见,我们把他带回去吧。”
赵见一怔,泛着笑意的唇角微僵:“你不会真对他感兴趣吧?”
须无相莫名其妙看他:“嗯。”
赵见微笑着点头,转身揉了揉凌乱的头发,舌尖顶腮,下颌线绷起凌厉的线条。
偏偏一旁张无咎不知死活地火上浇油:“原来邪神喜欢这种雌雄莫辨的美男啊,早知这样,我找几个相同类型的略施美男计,是不是就可以杀你了?”
须无相有些困惑地偏头:“……你在说什么鬼话?”
“对人说人话,对鬼当然要说鬼话了,”张无咎一边说着,一边刻意扯着嗓子对着赵见的方向来了句,“只可惜啊,某人在邪神眼里魅力有限,以身殉道也镇压不了邪神。”
嘎嘣。
一声轻微指骨的声音。
“唉,本来我有心要将他带回的,可是没办法,谁让这是邪神指定要的亡魂呢?弓长为张,走肖为赵,叔公,恕侄孙爱莫能助了。”他留下最后一句话,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离开了地下车库,剩下后槽牙都要咬碎的赵见。
*
立秋刚刚过去,末伏悄然而至。
秋季的清爽终于拨开密不透风的盛夏溽暑,展现一丝凉意,看守所的铁门内,树叶落在地上,被鞋底一踩,就是一声碎响。
“孙晴月,有人探望。”
屋门一开,孙晴月戴着手铐被看守员带了进来。
时隔半个月,孙晴月再次见到赵见等人,却是隔着厚厚的玻璃和铁栅栏。
她慢慢拿起免提电话,听到的是赵见轻松的寒暄:“孙晴月,最近还好吗?”
“还好,”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全招了。”
赵见并无意外:“判了吗?”
“……还没有,推刘子诚坠楼的事已经板上钉钉,只是引鬼杀申凯、杀梁正德的事还不好量刑。”孙晴月声音平静,很难想象她只有26岁,牵涉的还是震惊全网的大案。
“什么引鬼?年纪轻轻就传播封建迷信,”赵见笑着道,“明明是当事人癔症。”
“这话从赵鬼师嘴里听到真违和,”孙晴月冷冷说,“说吧,来见我是为了什么?是耀武扬威、看我落魄,以此来彰显你们的正义吗?还是拿了梁总的二百万,替他来奚落我一番?”
“梁正德也快进来了。”赵见说。
这下轮到孙晴月震惊了。
“金晟女员工集体上诉,控告他滥用职权骚扰女员工,不少人甚至拿出了证据。金晟总部急于与他撇清关系,直接向法院递交了免责声明,证明前不久就已将梁正德辞退。网络上,大批网民发起抗议,抵制公司陪酒文化,就连安娜的事也被重新翻出来,有在KTV上班的工作人员证明,她在死前的确遭遇过胁迫。”
赵见一股脑将最近发生的事尽数转达给孙晴月,而后缓缓说道:“孙晴月,你的复仇见效了。”
孙晴月表情一片空白,声音哽咽:“真……真的?”
赵见说:“我没必要骗你。”
一滴清理顺着孙晴月面颊滑落下来,她喃喃重复:“那就好、那就好。”
她略微平复情绪,忽然站起身。
看守员立刻紧张道:“孙晴月,坐下。”
孙晴月被迫坐回原位,眼神却依旧殷切:“赵鬼师,赵鬼师,我想拜托你件事,我银行卡里还有一些积蓄,我想请你……请您帮我转交给安娜父母,他们看病需要钱……也是我对不起他们,如果不是我的那封信,也不会刺激到安娜,她就不会死。”
赵见淡淡摇头。
“为什么?您不肯帮忙吗?”孙晴月问。
一旁余岁插嘴道:“晴月姐姐,安娜姐的母亲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了,有好心人资助了一大笔钱给他们治病,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醒了?”孙晴月怔怔道,随即眼神看向虚空一点,像是盯着某个他们看不见的人。
余岁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阳光顺着窗户洒进来,泛着浅金色的尘埃漂浮在空气里,缥缈朦胧。
“师父,这大白天的,安娜的鬼魂也不可能出现啊。”余岁小声对赵见咬耳朵。
“可能在她心里,她在向安娜道别吧。”赵见说。
“探视时间结束。”看守员上前。
孙晴月乖顺地起身。
最后几秒,赵见对孙晴月说道:“我见到过安娜,她托我给你带一句话。”
孙晴月放慢呼吸。
“她说,”赵见声音很轻,神情悲悯,引得一旁须无相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蛋糕很好吃,那封信她没有拆开看过,还有,要你好好活下去。”
一瞬间,孙晴月潸然泪下。
赵见没有再看孙晴月,带着须无相和余岁离开了探视间。
看守所大门外,天空湛蓝如洗,秋风吹拂树叶舒卷,带着爽朗而自由的气息。这是帝都少见的蓝天,不少人停下脚步,仰头欣赏难得的美景。
须无相也抬头仰望天空:“回溯的主人是棠姬,她被孙晴月用逆生招煞术召请出来,借用了对方的身体,看到的自然也是对方潜意识里的情形。”
赵见缓慢舒了一口气:“是啊,孙晴月认为安娜的死是由于看了自己放在她抽屉里的那封信,所以潜意识里把想象中的场景演绎出来,可实际上安娜根本就没拆过那封信,她的死根本与孙晴月无关。”
“你说,”须无相好奇,“那封信里写的会是什么?”
“想看吗?”赵见从兜里掏出一封信件,信被卷得皱皱巴巴,封口却是完好的。
“算了吧,”须无相打了个响指,信封不点自燃,“当事人都不在意了,这些一时之气的怨怼话语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余岁照例听不懂俩人之间的哑谜,他伸了个懒腰,开心道:“真好,我们又解决了一件大案,好人得到了平反,坏人马上要进监狱,最重要的是我们发财了!二百万!那可是二百万呐!我要先买一台电脑……”
赵见犹豫着开口:“那个……阿岁啊,电脑的事先缓一缓。”
余岁不解地看向他。
“其实人生当中,有很多美好的事物是钱买不到的,比如友情爱情,比如帝都的蓝天。”
余岁微微张大嘴:“师父你什么意思?支票不会是丢了吧?”
赵见嘿嘿一笑:“刚才探视的时候不是说有个好心人资助一大笔钱供安娜母亲看病吗?那个人就是我。”
他说完,脚步不停地朝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在他身后,余岁傻愣愣盯着他的背影,一股气由丹田到腹腔、再由腹腔到胸腔,最后爆发成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师父你有病吧!!你特么是不是就想跟阿相哥挤一个房间?!!”
须无相面无表情掏了掏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唇角讥诮微勾。
棠姬真是怨气封心,失去理智了,这人横看竖看,也不可能是赵晏。
他慢慢跟在后面,忽然感觉似乎有人在窥探。
“谁?”他声音凛冽。
这时,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出来:“您好,我看您形象气质非常符合我们的上镜要求,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做演员?”
男人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须无相本没有兴趣搭理,眼神无意间扫过名片一角,上面写着“金晟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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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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