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代价 “我活着坐 ...
-
好再来酒楼，包厢。
“哎，刘助理，是我，我们下午想去大厦再实地调查一下。”
“……不用，您忙您的就行，或者找个别的同事带路，主要是门禁，贵公司的安保系统太到位了，没有工卡进不去。”
“好好，麻烦您了……对了，有个问题想问一下，公司上午有没有派出一名同事慰问去世的申凯家属？……哦，好好，我知道了，回见。”
赵见放下手机，跟包厢里的服务员来了个大眼瞪小眼：“您还有什么其他要点的吗？”
“差不多就这样，再加一个大可乐。”赵见合上菜单。
余岁在一旁说道：“宫爆虾球、糖醋里脊、松仁玉米，师父，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吃甜的了？”
赵见拆开一性筷子：“不喜欢吃的话，旁边的沙县小吃等着你。”
“也没说不喜欢。”余岁嘟嘟囔囔道。
须无相瞥了眼赵见放在桌上的手机：“刘子诚知道孙晴月出席了申凯葬礼？”
赵见微微颔首：“可能是我想多了，他说派孙晴月过去的正是梁正德。”
“那我也觉得那个姐姐有些古怪，”余岁应和，“同事的葬礼，她哭得比人家媳妇还伤心，这一点不值得怀疑吗？”
赵见思索：“我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梁正德那天，他问底下员工‘晴月呢’，员工说‘晴月请假了’。算算时间，那天正好是申凯去世当天。”
“不管怎么说，孙晴月值得调查一下。”须无相说。
服务员拿着大可乐进来，几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赵见滋啦拧开可乐，倒在透明杯子里。
余岁捂着肚子起身：“哎呦，一看见凉的肚子开始疼……卫生间在哪儿？”
门口服务员替他指了个方向，余岁一溜烟似的跑了。
余岁一离开，包厢里霎时安静下来。
须无相面前多了一杯噼里啪啦的可乐，他略一抬头，就看到赵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在看他。
“怎么了？”须无相问。
赵见将大可乐的瓶子拧上：“你早晨想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须无相摇头。
“前天阿岁跟我说的话，你听见了？”赵见开门见山地问。
既然对方猜到了，须无相也不否认：“他说的没错，我是杀了你们赵家的一位先祖，也是我的第一任主人，这点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想你也清楚，本座杀戮成性绝非善男信女，如果介意这一点，想要收回曾经的话，或者解除契约关系，本座也绝不纠缠。”
说完想说的，须无相沉默，任由二人气氛变得微妙。
包厢并不隔音，隔壁酒鬼大呼小喝的声音零星传了过来，良久，赵见问：“两百万的大买卖不打算做了，3000因果也不打算收集了，准备拍拍屁股走人？”
“你是本座的主人……选择权在你。”须无相喉结一滚。
空气静止一瞬，赵见笑声微冷：“您可真逗，说什么选择权在我，连‘本座’都出来了，之后还准备用什么自称来威压？本王？朕？”
须无相冷静道：“那是你们人类皇帝的称呼。”
“是啊，我们人类，”赵见哂笑，“我以为就算千年的轮回没有在你身上留下什么，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你在红尘中滚了一圈儿，怎么也沾染上一丝人味，看来是我想错了，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倒是真洒脱呵。”
说了这么多，须无相终于明白赵见这是生气了，他黑瞳微眯，有些稀奇地看着赵见。
赵见斜睨着他：“看什么？”
“看人类的怒气在不被外力重新刺激的情况下可以维持多久。”须无相托着腮说。
“你……”赵见顿时泄气，无奈道，“你是担心我因为你以前的事心生忌惮，疏远冷落你，不再为你收集因果？”
须无相陷入沉思。
担心吗？这是人类才会有的软弱情绪。
“我没有——”
“你啊你，”赵见打断他，“真是狼心狗肺。”
没等须无相反驳，他继续道：“我疏远你，给你煮馄饨，带你来这么贵的酒楼点你爱吃的宫爆虾球和糖醋里脊？我疏远你，一大早就调查安娜坠楼事件，想着为你收集因果？”
“你那是为了二百万。”须无相说。
赵见抚眉一笑：“好好好，就当我是财迷心窍，那么请问邪神大人，赵家朱砂契可驭鬼神，判官令可断正邪，违背契约弑主，对你来说就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吗？”
“……有代价，”须无相依旧面无表情，餐具的反射的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点亮光，清冷破碎，“我活着坐在这里，就已经是最惨重的代价了。”
赵见声音轻柔了些：“诅咒是那时留下的？”
“您好，您的宫爆虾球。”服务员端上了菜。
雪白桌布上火红的虾球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赵见夹了一只虾球到须无相碗里：“既然你已经付出了代价，那就没必要继续被这件事困住，邪神大人是嗜杀成性也好，阴险狡诈也罢，我只相信我看到的这个你。为你集齐3000因果的承诺我不会收回，下次再有这种事大可直接问我，没必要藏着掖着，毕竟……”
须无相抬眸。
赵见的手放在一副少年模样的邪神的脑袋顶上，揉搓他柔软的发丝：“毕竟我是你的主人。”
余岁一身轻松地回到包厢，就感到一阵清爽沁凉，顶上吊着的小风扇嗖嗖转着，愣是吹出了空调的效果，赵见面前的玻璃杯莫名其妙碎了。
“菜还没上齐？”余岁坐到座位上，“……师父，这……你点的宫爆虾球怎么上成宫爆葱段了？”
余岁瞟了眼须无相，邪神正优雅地用一块纸巾擦拭嘴角，看着对方碗碟里虾球留下的痕迹，余岁顿时有种老父亲娶了后妈的愤慨悲凉之感。
邪神来之前，他和师父虽然很少下馆子，好歹也算同甘共苦，怎么邪神来了以后他的地位一落千丈，比地主家的长工还不如？
“我也要吃虾球，我还正在长身体呢。”余岁欲哭无泪道。
赵见给他夹了一筷子葱：“乖，多吃葱好，抗菌消炎。”
余岁委屈吧啦地将赵见夹给他的葱挑进嘴里，越发觉得味同嚼蜡、心如死灰，这种心态延续到糖醋里脊上桌，才略有抚慰。
“一会儿下午还去金晟？”须无相说，“姓张的没有诓骗姓梁的，那里被下了阵法，形不成怨灵。”
赵见就着宫爆虾球的汤正扒拉半碗米饭，几粒花生米被他咬得脆生生的：“那就是有人装神弄鬼，想借机把发生在金晟大厦的那些事挑出来。但不管是鬼魂也好，人为也罢，不了解清楚安娜身上发生了什么，那些怨气就只会被镇在那里，令死者无法往生。”
余岁放下可乐杯子说：“网上的资料我都查过了，清一色都在骂安娜不知检点，有自称她高中同学的人站出来，说自己高中时就睡过她，还有人说曾经在夜店碰到过她，穿得可……可……那啥了。”
尽管余岁没有说出口，赵见也能猜到那不是什么好话，在真相没有浮现水面之前，网上的一切讯息都只是盲人摸象，群众很容易就最有共鸣、最引人遐想的点来胡乱猜想，比较突出的就是荡-妇羞辱，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轻易毁掉一个女人，也没有什么比毁掉一个女人更令他们兴奋。
“先不说网上的言论，现在申凯死了，他那条线也就断了，她在帝都没有亲戚朋友，想要快速了解她的唯一渠道就只剩下……”赵见说着，‘啧’了一声。
须无相以为他想到什么，问：“怎么了？”
赵见拿起纸巾，从嘴里吐出一粒花椒来：“就只剩下金晟了。”
*
“安娜啊，挺会打扮的，经常换各种名牌包，穿的也都是各大品牌最新款，她每月工资不过一万，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钱，可能是金主比较大方吧。”
“我跟她不熟，像我这种在公司里没啥存在感的普通打工人，怎么可能和她扯得上关系，要问不如问问Lisa，她俩经常下班一起去夜店。”
“我俩不过是一起喝喝酒逛逛街，她这人虚荣，偷偷跟你们说啊，她那几个限量款包包全部是假的，logo都不对，还天天背出来呢。”
赵见耐心听Lisa吐槽完，问道：“那她跟申凯的关系怎么样，坠楼之前几天有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情绪？”
Lisa怔了一秒，看向赵见身后引领他们来到办公区的同事：“哟，这不好说吧，网上不都曝光了吗，勾引人家有妇之夫，搞大了肚子还想勒索，再细节我就不清楚了，这是人隐私。”
一下午什么有用信息都没问出来，眼瞅着员工都下班了，赵见对刘子诚派来引路的员工一挥手：“您先忙，我们去趟洗手间，也准备撤了。”
“好嘞，您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那人走后，余岁立马累瘫在座椅上：“我看他们说的跟网上传的差不多，可能安娜的死确实没什么内情。”
须无相起身向外走。
“干嘛去？”赵见拉住他。
“洗手间。”
“我也去。”
余岁诧异看着俩人：“我发现你俩越来腻歪了，现在连洗手间都要一起去，怎么？尿个尿还要互相扶着？”
须无相没有理会余岁，二人一路坐电梯下到一楼。
赵见：“你不去洗手间？”
须无相反问：“你不也是？”
赵见懒洋洋一笑说：“看来咱俩想到一处了，都认为从同事口中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那些人说过的话跟网上一模一样，很可能是内部统一了口径。”须无相有条不紊地说。
“看来只能从其他渠道寻找盲点了，”赵见一笑，“我想到一个地方。”
“我也想到一个地方。”须无相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代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