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求救 那些要帮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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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灰色的苍穹下是炼狱般的红，成堆的尸体摞成了山，分不清是谁的头、谁的脚。
胸口密密麻麻的咒文形成一道道血痕，又飞快蒸发为白烟，他望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瞳孔像是死一般空洞。
“须无相！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狼心狗肺的叛徒！枉赵明微待你这么好，你却害他尸骨无存！”
“兄长……兄长……不会的，他怎么可能死？他怎么可能死？”
咒骂声，啼哭声，他已经完全听不见，只感觉这血像是渗进皮肉当中，灼热滚烫，让皲裂麻木的□□痛得痉挛。
他死了……
被他从身后亲手杀死的。
他浑浑噩噩向前走着，眼前是那人温煦宽容的眼睛，然后……铺天盖地的血。
“啊——”带着恨意的怒吼急速逼近，“我要杀了你！为明微兄报仇！！”
一柄剑刺穿他的胸口。
须无相睁开眼，天还没亮，四周是无边的静谧。
他起身推开门，呼噜声此起彼伏，笼子里的八哥将脑袋埋在后背的羽毛里，团成毛茸茸的球。
须无相走到厨房倒了杯凉水。
白日里余岁所说的话在耳边响起：“……他毕竟以前弑过主，又总是一副很可怕的样子……我担心他会对咱们师徒不利。”
当时赵见是什么表情？
他站在对方身后几十米远的位置，完全看不见，只听见那人用极其平静的声音说：“知道了。”
月色黯淡，在屋里洒下稀薄的光。
须无相长睫低垂。
也罢，他早就习惯被世人痛恨唾弃，就算赵见想要摆脱他，那也只不过是回到他几千年以来的正常生活，那些要帮他解除诅咒的豪言壮语，反正他也从未当真过。
他放下水杯，正独自想得出神，睡在沙发上的余岁一个翻身，手顺着边缘垂落下来。
须无相被打断思路，目光无意间扫到那只垂下来的手，顿时呼吸一滞。
——那是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女人的手。
下一秒，那只青白的手无限伸长，向他抓来。
“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找死？”须无相森冷叱道。
在邪神强大的威压下，那只手顿了一下，薄毯滑落，露出一具支离破碎的女人的脸，她似哭似笑，阴惨惨道：“救我……救我……求您救我……”
须无相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
他保持睡醒的姿势，乌黑的瞳孔冷凝。
向他托梦求助？有意思。
客厅里传来热热闹闹的声音，赵见道：“水开了水开了，快下馄饨。”
“慢点，汤都溅出来了！”
“紫菜紫菜，先放紫菜。”
赵见将馄饨捞到碗里，一回身厨房门口多了道身影：“你吓我一跳。”
“吃馄饨？”须无相观察着赵见的表情。
“给你单独煮汤圆。”赵见说。
“不用了，就吃馄饨。”
织梦已经坐在餐桌前，嘴被新出锅的馄饨烫得滋溜滋溜，余岁将捞好的那碗馄饨放到须无相平时坐的位置说：“阿相哥，这碗是你的。”
然后继续进厨房忙活。
馄饨热气熏人，须无相脸上带了几分血色，也坐下一勺一勺吃起馄饨。
最后一碗馄饨放在餐桌上，赵见摘了围裙坐下来。
须无相放下手里勺子，望着赵见，对方唇角上扬，琥珀色的眼眸带着烟火气，既没有对他的畏惧忌惮也没有划清界限的疏远，平常得像是昨天没有听过那番话。
“你……”
“今天——”
两人对视，须无相别开脸：“你先说。”
赵见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才继续说：“今天我们要去见个人。”
余岁咬着勺子问：“谁？”
赵见：“安娜坠楼事件有个关键人物还没登场，就是梁正德口中因骚扰女员工被开除的司机、坠楼事件的导火索。”
“你觉得他有问题？”须无相重新看向赵见。
织梦在一旁道：“邪神您不食人间烟火，不知道人间的职场规则，首先‘潜规则’是什么含义您应该清楚吧？”
须无相淡淡颔首，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
“职场中掌握一定权力的人用利诱、驯化的手段迫使下属接受一些不合理的要求，甚至包括性-行为，”织梦一副职场老油条的样子说，“这其中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潜规则中的实施者对人事调动、员工的工作评价掌握一定的话语权，所以才能胁迫员工做那些不合常理的事。”
“安娜在坠楼时的职位已经做到了总经理秘书，这个职位虽然本身没有实权，但是作为总经理身边的人，她有事可以随时向总经理——也就是梁正德汇报，可是这么一个人，却被一个小小的司机潜规则了……”赵见接道。
“万一原本二人你情我愿，是安娜过后反悔了呢？”余岁问。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所以才有必要见见那位司机，”赵见起身收拾碗筷，突然想起什么，看向邪神，“你刚才要说什么？”
三双眼睛望向须无相。
“没什么。”须无相道。
*
赵见通过刘助理要到了那名叫洪勇的司机的家庭住址，三人赶到位于远郊的榆钱村一看，顿时傻眼。
——一堆穿白戴孝的人正聚在门口抽烟，平房院门大敞，里面传来呜呜的啼哭声。
“请问，里面这是怎么回事？”余岁主动上前去问。
一位叼着烟的中年男人抬眼：“看不见？有人死了。”
赵见将余岁扯到一旁，从兜里掏出个打火机，替叼着烟的中年男人点上：“我们来找这家主人，申凯在家吗？”
中年男人叼着烟深吸一口，打量赵见三人：“你们找他干什么？”
“我们是他前公司的同事，有些交接相关的事想问他。”
中年男人眼神更加奇怪了，开口道：“你们公司的人不是一早就来慰问了吗？现在又来跟死人要交接信息？”
赵见眼睛微微睁大：“申凯死了？”
中年男人领着赵见进屋，灵堂正中，一张黑白照片安静地看着他们。
照片下面，停放着申凯穿戴整齐的遗体，夏季炎热，尸体停了三天，气味可想而知。
中年男人向一旁擦拭眼泪的女人说了两句什么，女人转头向他们走过来。
“我不知道我家申凯在你们那到底发生了什么，先是莫名其妙诬赖他跟女员工不清不楚把他开除，又送了一大笔遣散费，现在人死了还要来打扰他。”
赵见道：“抱歉，本来想问他点事，没想到……您就是申凯的妻子吧？好端端的，他是怎么死的？”
女人满脸憔悴，明显没什么耐心：“心梗，猝死的。”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凌晨三点多。”
这时，旁边一声凄厉的哭声：“申凯啊，你死得好惨——”
所有人向灵堂中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正装衬衫的女人趴在灵位前大哭。
周围议论纷纷。
“这是谁啊？哭得这么伤心？”
“不认识。”
“……好像是他前同事。”
申凯妻子皱了皱眉，上前搀扶灵前哭得肝肠寸断的衬衫女：“我家申凯生前跟您很熟吗？”
衬衫女从背包里掏出纸巾擦眼泪：“也不是很熟。”
“那为什么您这么伤心？”
衬衫女叹了口气，唇角微勾：“只是感慨世事无常，上一秒还好好的，说不定什么时候，突然就死了。”
申凯妻子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衬衫女，又转头看了眼赵见他们：“你们都说是阿凯同事，互相应该认识吧？要不你们先聊，我还要招待其他宾客。”
她说完就离开了，只剩赵见等人与衬衫女遥遥对视。
赵见走到灵前，点了一炷香：“金晟地产的？”
衬衫女看了看赵见，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须无相：“行政部孙晴月，我没见过你们。”
赵见拜了拜，将点燃的香插进香炉，轻烟袅袅，发出奇异的香味：“出去走走？”
孙晴月点头，跟随赵见等人走到院中。
院中站着不少死者的家属和亲朋好友，等出殡等火化，更多的是等开席。
赵见等人作为陌生面孔，自然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视线。
“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很有哲理，”找了个人少的墙角站定后，赵见率先说，“世事无常，生死大事往往只在一夕之间。”
孙晴月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她长了一张很清纯的脸，看上去像是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你把我叫出来，就为了说这个？”
赵见笑道：“贵公司最近去世的人有点多，司机申凯和总经理助理安娜……不知道安娜的死你怎么看？”
孙晴月面色一沉：“你们不是公司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姐姐别紧张，我们是梁总请来处理一些特殊事宜的，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刘助理。”余岁解释。
孙晴月的表情并未放松分毫，她语气冷硬：“我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安娜不知道洁身自好，死有余辜，姓申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中午之前还要回公司，先走了。”
“哎……”赵见微微伸手，对方已经快步跨出了申凯家的大门。
“她身上有紫菀的味道。”须无相淡淡道。
“紫菀？”连余岁都了解这种植物的作用，“她想招魂？招谁的魂？申凯？”
赵见将手搭在须无相薄肩上：“走吧，这条线索断了，再待下去不随份子不合适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