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失踪 “我就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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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窗外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一个电话在赵见耳边炸响，他猛地坐起身，脚不小心踢到床尾栏杆，疼得他“嗷”一声。
电话来自姚警官，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油尽灯枯的沧桑：“车辆打捞出来了，暂时停放在事故附近停车场，中午之前交警部门和技术鉴定部门会过去联合痕检，需要的话尽快，免得被他们的人看到我没法解释，还有，注意别破坏里面任何东西。”
赵见道：“姚警官你声音怎么了？听起来像被小妖精吸干了精气。”
姚永振叹了口气：“那些记者太难缠了。”
赵见笑了：“你要火了，姚队。”
姚永振：“少废话，去晚了公交车被拖去报废拆解别怪我没通知你。”
“放心，不会让您为难。”
挂下电话后，赵见顺手按开了客厅电视，晨间新闻的声音流泻而来：“昨夜，在温潮河大桥失事的748路公交车，终于在历经连日的水下搜救与打捞作业后，被成功打捞出水。据了解，这辆始发站位于果子房南里的748路公交车在本月15日早晨8点16分左右，在途经温潮河大桥时遭遇一辆南向而来的失控油罐车，不幸意外坠河……”
赵见听着晨间新闻，将牙膏挤在牙刷上：“阿岁，今天上午我俩去趟市局，你记得把衣服洗了啊！”
“……事故发生后，现场救援指挥部迅速调集了专业打捞船艇以及水上救援队，克服水下能见度低、水流复杂等困难，持续开展定位与起吊作业。直至昨夜，经过两天一夜的不懈奋战，失事公交车被缓缓吊出水面……”
“……阿岁？”赵见关掉哗啦作响的水龙头，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劲。
他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水重新来到客厅，沙发上须无相坐过的褶皱还在，阳台上的伞孤零零撑在阳台上，就连湿漉漉的拖鞋还扔在门口脚垫旁，不见一丝有人回来过的痕迹。
次卧里。
须无相正把脸埋在被子里睡得迷糊，忽然听见一阵噔噔噔的声音，紧接着卧室门被从外面推开：“阿相，别睡了，出事了。”
“你是有什么毛病？”须无相眼睛还没睁开，声音倦怠地说。
“阿岁一宿没回来。”赵见道。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须无相语气不善，“再说他不是跟人打游戏去了吗？”
“我去附近网吧找过了，昨天余岁根本没有去过，他失踪了，”赵见脸色微凝，两步跨到床上将须无相薅起来，“总之你陪我先去验证一件事。”
十五分钟后，须无相跟随赵见再次敲响杨老太太的门。
这次开门的是杨老太的老伴老郭头，他后背挺直，耷拉着眼皮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你杨奶奶刚下楼叫车去，一会儿带着小旭去医院。”
赵见皱眉：“情况恶化了？”
老郭头道：“后半夜烧得厉害，要不是下雨没处打车，早就送医院去了。”
“我能进去看看吗？”赵见问。
老郭头后退一步，给两人让出仅容侧身通过的位置。
一踏进郭晨旭卧室的门，赵见意识到问题更加严重了，此时郭晨旭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像个失了魂的木头人。
赵见翻了翻他的眼皮，白眼球上肉眼可见地泛上缕缕黑气。
“鬼魂对他的影响更深了。”须无相说。
“别白费工夫了，”老郭头冷着脸站在门口，“小见，不管你以前在外面怎么坑蒙拐骗，现在我孙子命都快没了，没人有空陪你们兄弟俩瞎胡闹。”
赵见一怔，继而语气平静道：“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是——”
“你杨奶奶昨天都跟我说了。”
“说什么？”
“本来只是有点怕水，自从昨天你们上门来看过以后他就越来越严重！我早就警告过她了，别信外边那些歪门邪道，这不害人呢吗？”老郭头怒容满面，垂下的手都在颤抖，“你父亲虽然也干这种行当，好歹还知道不坑邻里街坊，你真是丢尽了你父亲的脸！”
空气骤然冷下来。
须无相双目危险地眯了起来，赵见从后面握住他冰冷的手：“郭爷爷，您可是看着我长大的，你仔细想想，这些年就算我再游手好闲，有做过坑大家伙儿的事吗？”
老郭头沉着脸不说话。
赵见接着道：“既然您觉得小旭这次是感染恶疾，那您尽管送医院去，我不会耽误您正常给孙子瞧病。但是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个不是常规病症，您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病急乱投医？”
“用不着你管。”老郭头嘴硬道。
赵见见小老头油盐不进，索性以退为进道：“要是小事，我还真不想管，可现在人命关天，还真由不得您，小旭的事我管定了。您要送医院我不拦，但至少告诉我是哪家医院，等我查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方便到医院看他去。
老郭头审视面前这个面上总是带着几分轻佻笑意的男人，第一次发现他不笑的时候眼神温和坚定，看上去并非那么不可靠。
僵硬如刀刻般的表情和缓了些，老郭头扭过头去：“市第二人民医院，你爱来不来。”
赵见：“我一定到。”
这时，玄关门从外面打开，杨老太太气喘吁吁地说：“车、车来了！快……小见？你怎么来了？”
赵见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车到了，那我就不打扰了，阿相，咱们走。”
须无相随赵见上了楼，隔了几秒，才听到楼下锁门的声音，接着是一阵喧腾嘈杂的脚步声，很快恢复沉寂。
“本想着郭晨旭只要老老实实躲在家里，三天内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却忽略了鬼魂力量的变化，倒是我疏忽大意了。”赵见双手插兜靠在楼梯扶手上说。
“748上鬼魂的力量不会无缘无故加强，很可能有其他的变因。”须无相若有所思看向窗台，那里放置着一个被剪成一半的矿泉水瓶，烟屁和死虫子在黄褐色的水面上漂浮。
赵见抚摸额头：“看来阿岁很可能是搅进去了，八字相近，年龄相仿，又都是幸存者，啧，早知道就不让他出门了。”
须无相冷淡瞥他一眼：“以他对鬼魂的吸引力，遇到的这种事件不会少，你又不能二十四小时跟着他。”
他说完，倏然发觉旁边安静下来，转头一看，赵见脸上正带着灿烂的笑，恶心吧啦地看着他：“你是在安慰我吗，阿相？”
“我是在提醒你，不如早点放弃他，省得麻烦。”
但赵见像是没听到后面这句话一样，兀自开心地说：“我就知道阿相最温柔体贴了，虽然总是嘴硬，但是内心比谁都善良。”
须无相满脸嫌恶地退后一步：“再用这种语气说话我就杀了你。”
“你舍不得。”
“……你可以试试。”
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刚一接起，姚永振粗犷的声音穿透话筒而来：“赵见！说好要检测事故公交车，你人呢？？？”
赵见悚然一个激灵，一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接近上午11点。
他一拍脑门，对须无相打了个手势，两人风风火火往楼下冲。
“早晨信誓旦旦跟我说什么来着？嗯？‘放心，不会让您为难’，赵见，你这话说得还不如放屁有分量！”空旷的楼道里，姚永振的声音像开了混响，带着动人心魄的震撼感。
“我错了姚警官，这就到，再有十五分钟……不！十分钟，我就能赶到！”赵见说道。
“你现在还过来干什么？交警部门的人已经到了——”
“喂？姚警官？你在说话吗？啊，我在骑车，听不见，我先挂了啊！”
啪。
赵见挂断电话，将手机扔给须无相，自己则掏出车钥匙，启动了摩托。
小区距离事故公交临时停放的停车场大约二十分钟路程，赵见硬生生用了十二分钟就到了。
连下两天两夜的大雨，这会儿虽然停了，但是天穹依然漫布消散不去的阴霾，停车场内外围停了两辆警车和五、六辆警用摩托，赵见刚一靠近就被一个交警拦下：“这里暂时不让停车，要想停车去桥西头的临时停车场。
赵见向停车场内部踅摸一圈，看见姚永振正混在十几名公安和交警中间，正跟人说话。
“交警同志，通融一下。”赵见双手合十恳求道。
“不能通融，办案现场，闲人免进。”交警没什么耐心地说。
“我是死者家属。”
“尸体全拉去殡仪馆了，你来错地方了。”
交警本以为话都说到这份上，这人怎么也应该走了，哪知下一秒——
一声惊天动地的“表弟啊！你死得好惨啊”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失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