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上药 “别告诉我 ...

  •   决定了插手748路公交的事件,洗过澡后赵见带着须无相直接敲响了杨老太太的家门。
      咚咚咚——
      “谁啊?”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门的另一侧停下。
      赵见感受到从猫眼传来的视线,回答:“我,小见。”

      门从里面打开,杨老太太一脸慈祥:“小见啊,你这孩子就是嘴壮,奶奶这儿今天正好炖鸡腿儿……呀,表弟也来了?快进来!”
      赵见笑着道:“就是闻着鸡腿味儿才敲您门儿的,大孙子一回来就做好吃的?”
      提起孙子,杨老太太就犯愁:“唉,别提了,烧一直不退,再不退就只能送去医院挂水了,你也知道那医院多贵,花个千八百不说,关键是受罪啊。”
      “用换鞋不?”赵见和须无相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不用不用,快进来!”

      杨老太太家跟赵见家是一模一样的户型,只不过是西朝向,本来就阴天,阳台上又挂满了衣服,整个房间跟快要天黑似的。
      “你看昨天洗的衣服,今天还没干,这天气都快赶上南方的回南天了……”老太太打开了灯,把沙发上勾到一半的毛线坐垫挪到凳子上,“快坐,喝点水,江米条吃不吃?”

      赵见阻止她:“您就别张罗了,实不相瞒,我过来主要是想看看小旭的病,是不是见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魇到了。”
      杨老太太有些意外:“你不是不会叫魂吗?”
      赵见与须无相对视一眼:“我先看看,没准有别的办法。”
      他没有提关于748路公交事故的事,怕吓到老太太,更何况杨老太太孙子嘴里念叨的“748”还无法确定与冲到河里的那辆公交车是否真的有关联。

      老太太愣了几秒,忙不迭说道:“小见呐,你能帮奶奶瞧瞧就太好了,说实话除了你我们也实在不知道找谁了,这孩子是昨晚跟他爸妈吵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跑到我这儿来的,你郭爷爷非说他就是淋雨淋病了,说什么不让我从外面找人给瞧,可是他的样子……他的样子实在是邪门……”
      她推开一扇封闭的房门,里面的情形映入赵见、须无相二人眼帘。
      窗户死死封闭着,厚重的棉被代替窗帘,遮挡住外面全部的光线,床上少年缩成一团蜷缩在一角,紧闭着双目浑身打颤,嘴里还念念有词:“748……748……对不起,对不起……让我下去……求求让我下去……”
      杨老太太上前,心疼地为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别怕,小旭别怕,奶奶在这儿。”
      “奶奶……”少年迷蒙地睁开双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奶奶,他们来找我了,他们要带走我。”
      杨玉英将少年枕头垫高了一点,苍老的手抚摸着孙子潮湿的额头:“放心,有奶奶在,谁敢带走我孙子?除非先带走我!”

      杨老太太的话对少年起了一定安抚作用,他点了点头,浑身终于不像刚才战栗得那么厉害。
      见他闭上眼又要睡过去,杨老太太拿过旁边晾着的凉白开和退烧药:“晨旭啊,先别睡,喝点水,把退烧药吃了——”

      哪知情况刚好一点的少年听了这话,神情蓦然激动起来,手脚乱舞,歇斯底里大喊:“不要水!不要水!不要水!不要水!!!”
      玻璃杯被他扫到地上,碎玻璃向着一侧旁观的须无相迸溅过去——
      赵见一把将须无相拉到身后,碎玻璃边缘在他脚踝处划过一道血痕。

      “你……”须无相咽了下口水。
      赵见将须无相拽到客厅低声说:“别告诉我现在你馋了,还有没有人性?”
      须无相别过头说了句:“我本来就不是人。”

      杨老太太好不容易安抚住孙子,红着眼眶从卧室走出来:“就是你们见到那样,怕水,看见水、听见水都不行,昨天夜里下雨,他把窗户都封死了,到现在半滴水也没喝过,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赵见按住老太太肩膀让她先坐下:“刚才我看了,小旭意识还比较清醒,没那么严重,我想问几个问题,您一定得好好回答我。”
      老太太早已六神无主了:“问吧。”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就昨天回来……要怪就怪他妈,孩子本来就高考压力大,不就是忘拿准考证吗,回去拿就是了,怎么能这么训斥孩子呢——”
      “您先别急着怪谁,”赵见打断了老太太,“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现在不算严重,拖下去就不一定了。”

      老太太撕了张卫生纸掩住抽泣:“行,你接着问。”
      赵见道:“他昨天大概几点到您这儿的?”
      “大概凌晨一点了,淋得跟落汤鸡似的,把我跟他爷爷吓一跳。”
      “坐公交回来的?”
      “一般应该是坐118路,能从他家那站直达咱们小区门口,只不过118路晚上11点就没车了,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晚,问这孩子也什么都不说……”

      是118路,不是748,看来之前猜测的方向错了。
      赵见正想问老太太知不知道这串数字有没有什么特殊含义,须无相忽然问:“您知道他昨天早晨考试坐的哪班车吗?”
      杨老太太摇头:“这我还真不清楚,他们临时分配的考点,也没跟我说过。”
      “那他父母家大概住在哪一片儿啊?方便我们后续了解。”赵见很快反应过来须无相这么问的意图。
      “月季园小区,离这里不算远。”
      赵见起身:“行,我大概了解了,我们回去研究一下看看怎么回事,就先不打扰您了。”

      他起身时脚跛了一下,杨老太太这才发现赵见脚踝的伤:“怎么回事?是不是刚才被玻璃划到了?”
      “没事,小伤口。”赵见无所谓地笑笑。
      杨老太太一脸歉意:“什么小伤口?不注意护理一样会感染。你先坐回去,奶奶给你找点碘伏。”
      她起身去翻抽屉。
      “杨奶奶,”赵见笑着说,“锅,都有糊味儿了。”
      老太太一拍脑门:“哎呦,你瞧瞧我,忘了还炖着东西了。”

      趁着老太太赶往厨房,赵见拉着须无相的胳膊:“咱走吧。”
      须无相点头。
      杨老太太听见门响连忙追出来:“小见,你那伤口!”
      赵见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不用了,我们回去上药。”
      “那你倒是留下吃完饭再走啊,”杨玉英急得直跺她那只小脚,“这孩子!”

      *
      赵见的伤口不算太深,须无相从家用医药箱里翻出了酒精棉球和纱布,对着伤口深吸一口气,然后将东西扔给赵见:“你自己处理吧。”
      ‘多啦A梦’式裹着纱布的圆手伸了出来,赵见一副手持免死金牌的架势:“你的意思是让我用受伤的左手给我受伤的右脚处理伤口吗?”
      须无相:“……那你刚才为什么执意回来处理伤口?”
      “老太太因为她孙子的事已经够焦头烂额了,怎么好再麻烦老人家?”赵见理所当然地说。

      须无相眉梢眼角满是燥郁,半晌,他拿起镊子夹起一块酒精棉球:“你最好不是装的。”
      赵见笑了,深谙此时让须无相给他上药跟普通人给一块不能吃的可乐鸡翅上药也差不多,可还是晃悠着那只筋骨分明的脚丫作死:“这边,伤口还没涂到。”
      不出意外地,他听到须无相忍耐的喘息。

      赵见一边享受邪神的服务,一边懒洋洋地靠在沙发后背上问:“你怎么想?”
      “想杀了你。”须无相果断答道。
      “杨老太太孙子郭晨旭的事,”赵见似笑非笑道,“你有什么感受?”
      须无相用医用胶带封好纱布,微微摇头:“他身上的邪煞之气太淡了,几乎感受不到。”
      赵见盯着他乌黑柔软的头顶,想了想问:“如果是去事故现场呢?”

      须无相抬头,与赵见双目对视。

      *
      枕巷居茶馆。
      轻烟袅袅,茶香幽幽,琴师端坐在古筝前,用指尖拨弄着琴弦,几位身穿旗袍的盘发美女鱼贯而入,将茶具依次摆在包厢茶案前。
      茶案对坐着两人,主位上的是个身着玄青色立领对襟唐装、手持老山檀18子手串的男人,头发用摩丝抓得一丝不苟,很有几分从容气度,衬得坐在他对面怀抱着书包的那位少年格外局促。
      少年正是余岁,他冒雨出门后并未像所说的那样去了网吧,而是根据纸条上抄写的地址来到了这里。

      “AAA看风水找我?”余岁忐忑问道。
      唐装青年一挑眉毛,默认了这个称呼。
      余岁迫不及待想要确认:“你在论坛上回复的是真的吗?”
      唐装青年笑着摊手:“要是不信我,又怎么会来这里?”

      余岁抠着手指说:“我想知道……”
      “你想知道邪神弱点?”唐装青年开门见山问道。
      “我会支付相应的费用!”余岁抬起头,看到的是对面青年价值不菲的精致腕表,连忙又将头低了下去,双眼盯着被溅得满是泥点子的裤腿。
      唐装青年看出他的窘迫,将不屑掩藏在亲切的笑容里:“怎么?你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邪神?”
      余岁含含糊糊地撒谎:“没、没有。”

      一位身材曼妙的旗袍女郎为唐装青年斟上茶,走到余岁身前时,余岁连忙起身说道:“不用了姐姐,我自己来。”
      唐装青年端着茶杯悠悠道:“‘凤凰三点头’是这家茶馆的绝技,你不欣赏欣赏吗?”
      余岁立马坐回去,脸涨得通红:“好的。”
      旗袍女郎会心一笑,执壶的手腕灵活翻转,沸水自壶嘴倾泻而下,一提、一顿、一收,水珠银丝一般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刚好落在余岁杯中,无半滴洒落,看得余岁叹为观止,半天没缓过神来。

      “上等铁观音,尝尝。”唐装青年说。
      余岁双手端起杯子,仔细品了一口。
      “怎么样?”
      “好……好喝。”
      余岁几乎尝不出什么味道,自从得知家里那位是邪神须无相,他每天心惊胆战,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既知会师父又不让那位察觉。

      唐装青年将茶杯放下,说道:“先天邪神须无相,拥有数千年的漫长生命,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够见到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关于他的故事?”
      余岁摇头。
      唐装青年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一场战役和屠杀的背后都离不开那位邪神的影子,他阴狠狡诈,能够变幻成任何形象、任何身份,但传闻更多的,是他化作人畜无害的少年模样,以此降低人们的戒心。他善于激起人类心中最原始的恶,煽动他们争斗、厮杀,然后赤着一双雪白的脚出现在尸横遍野的战场,吸食鲜血和亡魂形成的邪煞之气。”
      “他令因果混沌,亡魂无法进入轮回,以至于很长一段历史,他都是各路鬼师的头号天敌,直到晚唐僖宗年间,他被一位天资卓绝的年轻鬼师收编,订立了朱砂契——这位鬼师就是当时四大家族中的赵家家主,赵晏。”

      余岁听得心潮澎湃,他知道这位鬼师家主正是自家师父的一位先祖,但他也知道,如果事情只是这么简单,就不会有之后的“弑主”了。

      唐装青年很有耐心,他刻意停下来,等余岁平复了心情以后接着说:“如果你上过学应该知道,晚唐那段历史并不是那么太平,安史之乱导致朝廷失去了对地方兵力的掌控权,内部又早已千疮百孔,一场由长垣产生的大暴动袭卷而来,几乎压垮了唐王朝持续二百多年的国祚,出现了残忍程度、血腥程度令人发指的黄巢之乱。”
      “其实那段时间,四大家族的其他几位家主不是没有担忧过邪神是否会趁乱而起,从中破坏世间平衡,但赵家实在过于强盛,即使没有须无相这位邪神,赵晏手下也操控着左右度者,以及四大寻冥使,这些全部是足以引起一方动乱的妖魔邪煞,再加上赵家朱砂契限制,因此不管是四大家族的泰斗人物还是鬼师圈的其他新秀,都忽视了对须无相的进一步限制,谁知就是这次疏忽,引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余岁咽了下唾沫:“什么浩劫?”

      唐装青年将杯子放在茶案上,转动着手里的扳指:“须无相教唆四大家族中的王氏的一位庶子,借黄巢攻破长安屠杀产生的冲天煞气布下万魂阵强拘人魂,为阻止他,赵晏巧借天势破阵,获得以肉身凡胎飞升上仙的机会,那天的长安,九天雷电如狂蟒袭卷,飞升雷劫随时会吞没一切,然而……”
      “然而?”
      “然而在赵晏飞升的最后关头,须无相从背后忽然发起袭击,杀死了他的主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欢迎小可爱点进来~V前隔日或随榜,V后更六休一 喜欢的话点个收藏支持一下呗(搓手) 【新文预收】 斯文败类欺诈师受X阴湿偏执监察官攻 西幻魔法《地狱难度的欺诈[西幻]》 【已完结】 天才机械师受X冰山指挥官攻 末世文《制裁者们[末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