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弑主 “真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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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
叮铃铃铃铃——叮铃铃铃铃——
一阵踏啦踏啦的脚步声，接着是赵见模糊的声音：“喂？姚警官啊……凶手找到了？好事啊，这不得请个客……什么？让我过去？现在吗……”
须无相猛然睁开眼，和床单上的米老鼠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才恍惚意识到自己正处在赵见家的次卧，脑子里残留的画面不过是很久之前冗长的梦。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正按揉一跳一跳的太阳穴时，门从外被打开，赵见踩着人字拖站在门外：“表弟，得去趟市局——”
须无相：“出去！”
听见逐客令，赵见不但没出去，反而双手插兜斜靠在门框上，毫不避讳地打量起须无相。
须无相此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过大的T恤领口露出白皙的锁骨，长睫下半眯着的瞳孔中覆着一层迷雾，慵懒倦怠。
“我让你出去，没听见吗？”
随着冰冷声音，一层绮丽的薄冰顺着攀上赵见脚踝。
赵见啧啧了两声：“真无情，吃完就不认账。”
须无相秀眉一蹙。
赵见举着裹得像个馒头似的手笑道：“看某人昨晚给我咬得，一会儿去市局都骑不了车了，不得你骑车带我？”
须无相垂眸回想了一下，他虽然那会儿确实失控了，但应该不至于真把赵见的手当泡椒凤爪嗦，只有一种解释——这家伙在碰瓷。
见对方一脸不信，赵见低头开始解纱布，解到一半，须无相按住了他的手，咬牙道：“不想再被咬，就别让我闻到你的血腥味，不然我可不保证，下次会不会直接吃了你。”
赵见笑了：“我就知道阿相舍不得吃我。”
餐桌前，余岁已经买好了早餐，包子、油条、豆腐脑往桌子上一堆，对着卧室扯着嗓子喊了声：“开饭了啊！”
然后拿起两个肉包子左右开弓。
赵见扯了把椅子坐下，伸手一摸油条：“怎么软塌塌的？不是新炸的吧？”
余岁抬下巴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几点钟了师父？去的时候人家都收摊了，我连叫老板娘好几声‘姐姐’，她才把自留的两根油条卖给我，就别挑三拣四的了，啊。”
赵见一挑眉：“今天10号，你一会儿是不是去……”
余岁点了下头：“师父，给我点零花钱。”
“干什么？”
“一会儿回来我想去趟网吧。”
赵见挑眉：“你现在网瘾是越来越大了。”却还是掏了二十块钱给他。
余岁匆忙塞下最后一口包子，起身去拿书包。期间与姗姗来迟的须无相擦身而过，也只是闷头干自己的事，直到最后出门没抬头看须无相一眼。
关门声响后，赵见淡定地往须无相盛着豆浆的碗里添了三勺白糖：“你怎么得罪这小子了？”
须无相漠然坐下：“不知道。”
然后小口小口喝着甜豆浆。
鉴于对两人性格的了解，赵见虽然当时没在现场，但隐约也能猜到二人说了什么，他将一根油条递到须无相面前：“余岁这小子就是这样，重感情，较真，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须无相无视递给他的那根油条：“姚警官让你去市局干嘛？”
“原来你刚才都听到了啊，”赵见将须无相不要的油条撕碎泡在豆腐脑里，颇有些无奈，“要说替公家办事就是麻烦，我一个搞玄学的，非让我递交书面报告，说明尸体是怎么在死亡一个礼拜高度腐烂以后又爬起来杀人的。”
“余岁不能跟你一起去吗？”这句是回应赵见之前说的‘手受伤了不能骑车’。
赵见擦了擦油津津的手：“他要去墓地，今天是他父母的忌日。”
舀豆浆的勺子一顿，须无相道：“幸存者？”
赵见点头：“你看出来了啊，每逢大的灾难事件，幸存者总是极少数，而这极少数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幸运儿中，又有一定概率会产生阴阳眼，阿岁就是其中之一。他在一场地震中遭遇房屋倒塌，埋了七天七夜，救援人员赶到时他父母都死了，偏偏只有十岁的他剩了一口气，被救回来，寄养在叔父家。”
须无相一勺一勺舀着豆浆，分不清在没在听。
赵见扫了他一眼：“是不是觉得对于在灾难中丧失的小孩，他已经算是幸运的了，至少得到了看到邪物的技能？实际上对于相对蒙昧的地方，这更像是一种诅咒，叔父找了几个神婆为他驱邪无果后，整个村子把他当成邪物驱逐到了山上。我那年进山采菌子时，他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被山上看管果园的守林人追着打。”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须无相忽然意识到，余岁那句‘如果不是他我压根活不到现在’的分量，怪不得他听了自己的恶意蛊惑会这么生气，这也让他对面前这位赵家小辈的看法有了几分改观。
从某些角度来说，他和那位被称作“神仙圣人”的赵家先祖有些相似，也许这就是所谓人类血脉的影响。
须无相起身，将空碗放入水槽，问道：“什么时候去，市局？”
赵见眼底浮现一丝笑意，三两口干掉碗里的油条和豆腐脑：“现在就行，早去早回，我还跟孙大爷约好了下象棋。”
他蹬鼻子上脸的速度太快，须无相眉头一皱，几乎以为刚才的片刻感性只不过是对方说服自己陪他去市局的圈套，但身为邪神，出尔反尔过于降低身份，因此他也只是冷冷睨了赵见一眼，跟随对方下楼取车。
*
市局，刑侦办公室。
姚永振正对着几张照片反复观察，他的对面，副队闫海平始终拧着眉头：“不合理啊，尸检报告说了，戴文明死亡时间最晚在一个星期前，这一个星期，尸体是怎么死而复生又残害了范娟、秦璐璐等人的？白怡的指控根本不成立啊。”
姚永振也十分头大：“可是受害人尸体上的确检测出了嫌疑人的DNA，这你怎么解释？”
闫海平噎住。
姚永振搓了搓脸，强行打起精神：“赵见呢？这小子怎么还没来？”
闫海平欲言又止：“老姚，过了赵见的手，这起案件可就变了性质了。”
“早就已经变了，”姚永振说，“不然你以为白怡为什么一来到这儿就问赵见在不在？俩人肯定已经私下联络过了，说不定嫌疑人落网就和那小子有关。”
楼下传来一阵摩托轰鸣声。
闫海平顺着窗台往下面瞄一眼，语气轻松了些：“那小子来了。”
只见一辆黑色踏板摩托停在楼下，坐在后座上那人长腿撑地，率先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俊逸出尘的脸。
站在楼上的闫海平笑道：“每次看见这小子都忍不住感叹，真是白长这张好脸了。”
姚永振“哼”了一声，算是附和。
闫海平重新看向楼下，坐在摩托前座的人也摘了头盔，是个长相很好看的少年，表情略显冷淡。
这位常年在外执行公务的副队‘咦’了一声：“跟他一起来的是他表弟？上次就一起来的，兄弟俩感情挺好啊。”
此时，公安大楼前，须无相摘下头盔，咬牙切齿道：“已经到了，再不把手挪开，别怪本座杀了你。”
赵见缩回放在须无相腰上的爪子，心有余悸道：“下次还是我骑车吧，太吓人了。”
“你手又没问题了？”须无相扫了眼赵见被缠成‘多啦A梦’的手。
赵见：“再让你骑车，有问题的就不只是手了。”
“你也可以选择打车。”
“我也想啊，”赵见叹气，“可最近高考周封路，打车绕路要贵好几块呢。”
须无相睨他一眼，不说话了。
大楼里的空调冷气混合着一股烟味，嗡嗡吹走了盛夏燥意，赵见对须无相说：“你先在这等等我，摩托停在大太阳底下，一会儿骑的时候该烤屁股了，我得挪个地。”
须无相大发慈悲地颔首，批准车夫赵见的单独行动申请。
楼道人来人往，须无相正好奇盯着门前仪表镜上红色的‘八荣八耻’标语，就听到一声怯怯的：“大仙？”
须无相透过镜子，看见白怡从一间科室内走出来：“你……您来了，那赵顾问？”
“外面停车。”须无相道。
然后空气静默下来。
白怡偷偷望了眼这位年龄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少年，没话找话地解释道：“我今天作为受害者来录证词，把知道的全跟警方说了。”
“嗯。”须无相神色带着淡淡的疏离。
“我想说……谢谢你和赵顾问，如果不是你们，我恐怕早已遇害，更别提跟小倩解除长达二十年的误会和心结……”眼泪萦绕着白怡的眼眶打转，她声音哽咽，“真的，非常、非常谢谢你们。”
“怎么了？”赵见从外面走进来，戏谑道，“我表弟欺负你了？”
白怡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只是想到以前的事。”
看她又要继续哭，赵见伸手在兜里掏啊掏，掏出一颗糖来：“我这儿有糖，你要不要？”
白怡掩面抽泣：“我没心情……”
“是白倩喜欢的味道。”
白怡顿住，一点一点抬头看向赵见手心里的糖果，红色的糖纸上带有白色的“cola”字样，是可乐味儿的硬糖。
她伸手拿起那颗糖，剥开放进嘴里，酸甜清爽的味道蔓延到舌尖，带着微微苦涩。
“与其沉湎过去，不如含着她喜欢的糖果继续往前走。”
耳中传来赵见的温语，白怡再抬眼时，两人已经一前一后上楼。
楼梯转角处，须无相若有所思看着赵见。
“怎么？你也想要糖？”赵见笑着问。
须无相正要摇头，一块带着浓烈可乐味的劣质硬糖蓦然挤进他唇瓣中。
赵见笑得一脸促狭：“这么大了还争嘴吃，走吧，姚警官还等着我解释死去一星期的尸体是怎么杀人的呢。”
*
e网情深网吧。
余岁拿着一瓶冰红茶点开了一台机子。
今天网吧没有太多人，只有几个彻夜打游戏的趴在桌上，散发着熬夜过后萎靡的气息。
余岁将上一个人留下的满是烟灰的泡面桶往旁边挪了挪，瞧见泡面桶后那个穿着羽绒服的怪人再次出现。
似乎感觉到视线，他向这边扫了一眼，余岁连忙转移目光看向屏幕。
一点开“子夜BBS”的论坛网页，接连几条信息弹了出来。
【须无相是谁？听上去像个佛教罗汉的名字。】
【须者，有须臾、须待的含义，《韩非子》“须其所为”，有种“静候”的禅机，无相的含义很多，佛教《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大乘义章》亦云，“理绝众相，故名无相”。】
【哪个古风小生取的中二名字？】
……
余岁翻到最后，终于看到一个认真回答他问题的，是个名叫“AAA看风水找我”的3级小号。
【须无相，先天邪神，幽冥煞气所化，残忍嗜杀、暴虐成性，善于改变相貌蛊惑人心，激起人心中恶念。乾符元年左右，与鬼师赵家第七代家主订立朱砂契，成为赵家契约亡灵，又因遭到天道惩戒，遭受永世轮回之刑，罪名——】
余岁拧开瓶盖喝了口冰红茶，平复躁乱的心绪，鼠标滚轮接着往下滑。蓦然，他瞳孔震颤，手中冰红茶掉在地上，撒了一主机。
“怎么回事？饮料溅到我裤子上了！”
“喂！3排7号机，弄坏主机赔钱啊！”
余岁充耳不闻，眼前只剩下屏幕上显示的两个字：
——【弑主】。
下一卷会解锁新剧情新任务，前世的故事也会一点点穿插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弑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