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婚后 ...
-
“是啊都怪我,是我让她如此痛苦的。”
沈隐来回踱步更快,嘴里不断喃喃道:
“都怪我,都怪我。”
“以后再也不让她生了。”
闻言,萧凌风停下了手里的热茶,抬抬手示意一旁的小黄门,小黄门得令而去。
……
不一会儿,小黄门回来了,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个杯具。
屋内的痛喊依旧,这之间沈隐进去好几次,都被萧凌云拿东西砸了出来,只能跪在门口,泣不成声。
“这是何物?”
沈隐有些哭懵了,看着小黄门用青铜杯递来的酒水,满头疑惑。
“你不是说以后再也不让她痛苦了吗?”
“男子汉大丈夫自当要说到做到,喝了它,小云再也不会痛苦了。”
萧凌风话音未落,沈隐已经喝干那杯酒,将酒杯放回托盘上。
能让女子不再痛苦,却由男子服下,沈隐很清楚这是什么酒——是能让男子再无生育能力的酒。
既然清楚,他没什么好犹豫的,没什么比萧凌云更重要。
那酒似真的有奇效,沈隐一饮而尽后,屋内的痛楚声渐渐低了,取而代之的是嘹亮的啼哭。
“恭喜陛下,恭喜驸马,长公主诞下一位小公主。”
产婆抱着襁褓里的血儿从屋内走出,沈隐脸上由阴转晴,踉跄着扑到屋内去……
小公主的父亲在产房内,小公主便到了萧凌风手里。
“啧啧啧……”
“来人!赏!都有赏!”
“拟旨!封公主为永安公主!”
……
又过了四年。
长公主府庭院内,地上摆满了一堆榫卯木具,永宁和永安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将这些木具拼凑成完整的木柜。
原本照顾公主的侍从都站在廊上,静悄悄低着头肃立着,要想保住自己的饭碗,就不能随意对公主教养之事指手画脚。
那些木具是沈隐特别打造的,每一处都用榫卯相连可以组成一个四层八门的木柜。每次两位小公主吵架,他便把木柜拆了,什么时候把木柜拼好了,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看来,今天两位小公主又起了冲突。
“今天又是因为什么?”萧凌云从外面忙完朝堂的事归家,就看到这一幕。
院中摆放着两把太师椅,沈隐坐在其中一把上,手里的戒尺不断地拍打着掌心,远远听见她的声音,沈隐便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将萧凌云扶到一处太师椅上坐下,自己才重新落座。
沈隐原本看到娘子回家还笑着,又转头冷着眼对着地上蹲着的公主说道:
“永宁,你过来。”
永宁是姐姐,名唤萧栾,已经六岁了。永安是妹妹,名唤萧枫,已经四岁了。
永宁闻言,哭哭啼啼地从地上站起来,左脸颊那里还有一道血痕,血色的口子混杂着清涕与浊泪,一走过来就准备扑向萧凌云怀里撒娇,又被沈隐手中的戒尺拦下。
“好好同你娘亲说早上发生了什么,别耍无赖。”
永宁实在害怕父亲,凶起来总是冷巴巴的,不像娘亲那般好说话。永宁看着沈隐的脸色,后退了几步,作揖道:
“娘亲,父亲。”
“早上我在书房同姐姐温书……不小心将墨……”
“嗯?”沈隐抿着质问道。
永宁被盯着害怕,便改了措辞:“我想同妹妹玩耍,妹妹不愿,我就把墨滴到了妹妹的手上……”
沈隐又轻拍了几下手上的戒尺。
“纸上,桌上……衣服上……还有……脸上……”永宁接着说道,一开始她还低着头偷偷看着沈隐,渐渐地,感受到另一道更严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顺着目光看去,是娘亲。
永宁过往的记忆突然变得更清晰,父亲是凶,拿着手中的戒尺只是恐吓,且每次责骂过后只要认错态度积极,就会有好吃的。
娘亲没有父亲凶,好说话时撒撒娇娇就成,不好说话时一定得挨打,而且不用戒尺打人就很疼。
“啪——”
一道重重的巴掌砸在永宁身上,永宁浑身的眼泪都要爆出,咬着牙不敢哭出来,哭出来的话还有一巴掌。
“你回去,把你妹妹叫回来。”沈隐命令道。
永宁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往回走,用足尖踢了踢正蹲在地上拼接的永宁。
“嬷嬷教的礼仪忘了吗?”如同地狱恶鬼的女声幽吟在永宁身后响起。
闻言,永宁立刻作揖道:“妹妹,母亲父亲唤你。”
永安气嘟嘟地从地上站起来,挥舞袖子大步向前走,也不管自己的大动作将一旁的永宁推到,看起来神气极了。
“永安,你来说说,你下午又做了什么。”沈隐的脸色更沉,永安的问题比永宁更严重。
“娘亲,父亲。”
“姐姐早上欺负了我,所以下午练武之时,我就报复回去了。”
“那你同娘亲说说,你是怎么报复的。”萧凌云笑得慈祥,甚至将永安抱到自己腿上,看起很是亲昵。
永宁见状停手中的动作,蹲在原地撇撇嘴,看起来又添了几分委屈。
“当时是拿木剑一直搓姐姐的身子……手……还有脸……”永安仔细回想着甚至越想越兴奋,她看着萧凌云的脸色是笑着的,那说明娘亲认为自己是对的,永安也跟着傻乐。
下一秒,永安的笑容就此终结,永安的脖子被萧凌云卡住,像小鸡仔一样从腿上提起来按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戒尺不由分说地落在永安的屁股上,伴随着永安的哀嚎。
“你长本事了是吧!你才四岁你就拿刀伤姐姐!那你六岁打算干什么!拿刀杀了本宫是吗!”
“娘亲!我没有用刀!我用的是木剑!”
“别叫我娘亲!我没生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我管你用什么!萧枫!你还想用真刀打姐姐!你真是有本事!”
……
“父亲,要不要救救妹妹?”永宁揪着沈隐的衣角问道,现下她想吃烧鸡和救妹妹的心事一样的。
屋外院中,萧凌云叉着腰坐在一旁的台阶上,永安站在她面前,已经不复刚才的神气,怯生生地等着戒尺一下又一下的落下。
屋内,沈隐亲手做的饭菜已经上桌,此刻,他正在将烧鸡上的皮肉剥到碗里,这一碗都是给萧凌云准备的,不过沈隐还时不时摘一些递给一旁的永宁。
两个孩子,他总是更喜欢永宁一些,永安是他看着出生的,可永宁的头三年,他这个父亲一直是缺席的,因为愧疚,总会多些疼爱。
“行了,你去吧。”沈隐手中的烧鸡差不多已经拆解好,令人撤了碎骨,自己粘满油腻的手正浸在水中清洗。
“娘亲,妹妹真的知错了,该吃饭了。”永宁来到萧凌云身旁,拉着衣袖说道。
“你姐姐自己把木柜拼好,吃饭了也不忘叫你,你该说什么!”萧凌云质问着眼前的永安,她已经哭得一抽一抽地。
“谢谢姐姐。”
“然后呢!”
“姐姐我错了,我不该用木剑伤你。”
“你呢!”这次,萧凌云是对着永宁说的。
“妹妹我也有错,我不该打扰你习字。”
姐妹二人相拥而泣,终于重归于好。
“吃饭!”
……
而与此同时,长安的另一边,崔将军府上也有同样的烦恼。
江予东与崔长乐婚后生下一女,一子。
不过,他们的结局并不像长公主府上有和乐美满的结局,而是,一团乱麻。
正如现在,地上的侍从抓着自家的公子小姐打成一团,公子小姐正抓着玩具拉来拉去,偶尔还有几个巴掌落在对方身上。
崔长乐今晚寻兵需晚归,在场的唯一的男人,是这里的主宰。
江予东安坐在榻上,看着地下的人如泥水般来回搅和,却置之事外安心吃饭,直到酒足饭饱后,他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整个屋内终于归于平静。
“行了!别吵了!这点小事也要吵!再吵都滚蛋!”
“你!还有你!都去抄书!今晚没抄完就别睡了!”
一家之主下达完最后的指令就当解决了问题。
从小江予东的父亲就是这样解决问题的,现在江予东成了父亲,也不知不觉活成了江逾白的模样,以同样的方式解决问题,维持着江予东想要的,以江予东为尊的和乐安宁。
他走到屋外顿觉畅快不少,正准备向府外走去。
“爷!您这打算是去何处?”管家上前来问。
“去畅音楼听会曲子再回来。”
家里的孩子成天的哭啊嚎啊,吵得他心烦,每日得空了就得去畅音听点仙乐,耳暂明。
去畅音楼的男人里他最特别,只听曲不找姑娘们聊天,在长安城中算得上是君子典范,人人都夸江予东实乃真君子又是个粑耳朵,实乃世间男子之上品,崔将军当真三生有幸,得此良人做夫婿。
“爷……”管家面露男色:“夫人说,每月俸禄有限,爷这月的花销已经超了……”
江府满门被查抄,江予东世家公子哥的作风却难改。崔长乐的俸禄虽足,但经不起江予东每日去畅音楼豪掷千金,可她也不好说什么,江予东科举参军无望,为人木讷不懂经商,只能日日去畅音楼听曲打发时间。
“超了就超了罢,超了再等下月的俸禄补上便是。”江予东蛮不在乎,世家公子哥从不知长安米贵:“我同畅音楼的管事一向交好,他们自是愿意赊账的。”
“这……我可能要问问夫人。”
“外面的事不归我管,管家的,那咱府上内里的事究竟是谁做主?”
“自然……”管家本想说夫人的,夫人不仅要在外当值,回府还要管账目支出等各项杂物的人员调配。但是看着江予东愈发阴森的脸,谄媚地变了神色:“自然是您啊,爷。”
“那就是了。”江予东满意地将手背在身后,坐上马车,往畅音楼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