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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和亲 ...

  •   自从楼兰国王有意将国王宝座传给安罗亲王来坐,并不是因为安罗亲王是自己哥哥的儿子,而是因为安罗亲王的发妻,也就是大罗亲王的生母,与楼兰国王的母家是同支。

      但是楼兰国王也害怕安罗亲王一家独大,自己在世时的地位会受到威胁,所以假意扶持玻森公主与安罗亲王相抗衡。

      玻森公主确有意那楼兰国王宝座,就开始暗中扶持小罗亲王,同时挑动小罗亲王的野心,让小罗亲王与大罗亲王相争相斗,互相消耗。

      最终削弱安罗亲王的势力,也能削弱楼兰国王母家的势力,此消彼长,从而玻森公主的母家势盛,玻森公主坐上楼兰国王的宝座的机会就越大。

      当时在玉门关,玻森公主已经从小罗亲王口中得知——玥隐亲王帐下的舞娘是中原的凌云长公主。

      玻森是真的想当场将萧凌云制服,沈隐尾随跟来打断了她,同时楼兰驻地来了消息,小罗亲王未与玻森公主商议,提前发动叛乱,打了安罗亲王和大罗亲王一个措手不及。

      小罗亲王先前的起势有玻森公主的扶持,但小罗亲王确是真正有才能之人,若真的让安罗亲王和大罗亲王命丧于此,玻森公主就再与楼兰王位无缘,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故而,玻森匆匆离开玉门关,前往喀什寻援兵,救下安罗亲王和大罗亲王。

      “若窝不答应呢?”玻森公主的汉语有些磕磕绊绊,她是会汉语的,只是用的地方不多。

      她身上的伤痕累累,只能用剑矢插入沙地勉强支撑,今天大漠上的风沙依旧,可是那风沙中夹杂的是楼兰人的血,侵入她的鼻腔,恨意在胸腔处扎根发芽。

      “魏朝陛下的国书早已经发往楼兰都城。”

      萧凌云漫不经心似地将手中的缰绳在手上绕圈,把沈隐收得更近一些,手搭在他的的头发上,细细抚摸着她的战利品,将接下来的一切娓娓道来:

      “说是当今魏朝长公主与玻森公主达成协议,派玥隐亲王前往长安和亲。”

      “此次楼兰大败,需要调养生息,同时也要防其他王国对你们落井下石,你把一个亲王送去长安和亲,换来了粮草辎重,你的父王一定会感激你的。”

      不用对中原做小伏低,只送了一个亲王去长安和亲就解决了,这对楼兰国王来说是十分划算的。

      楼兰国王应该也不想送玻森公主来长安和亲,他没有其他公主王子可用,玻森公主要是被送来长安,安罗亲王在国内一家独大,这对楼兰国王的统治是非常不利的一件事。

      “说不定给你加个爵位封地,说不定你就比安罗亲王势力更大……”

      “里不是在与窝商议,里是在命令我。”玻森公主勾着上眼白,如暗夜里的幽狼,冷声道。

      萧凌云笑了笑,淡淡地回应着:

      “此刻是本宫赢了。”

      来告知你,试图给你选择,已是开恩。

      ……

      ——————————

      长安,乔相府上。

      乔朗月从闺阁中拿了一盒饴糖,穿过廊院正准备往花园里假山上的楼阁去,那里有人在等着与她对棋。

      她走得匆忙,一时撞上一人,是陈柏生。

      他已经通过科举,中了探花,从扬州到长安的吏部做个小主簿,同时拜入乔相门下,成了乔相的门生。

      “是我太匆忙,撞倒了公子。”乔朗月将饴糖放置一边,藏着陈柏生拾取地上散落的书籍。

      “无妨无妨。”

      陈柏生也跟着蹲在地上捡拾:“原来女师是乔大人的女儿,是我家小妹高攀了,能得乔小姐做老师。”

      “哪里哪里,陈小姐神思敏捷,是我教过最好的学生。”

      “小妹最近也长进了许多,我同她说了你的事,她很想来长安拜见乔小姐。”

      ……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将地上的东西都捡拾干净,陈柏生将她丢到一边的饴糖递给她,乔朗月也将地上的书籍整理好后放到他的手上。

      匆匆作别,又往假山上的阁楼去了。

      “吱呀——”

      一开门,永宁公主就迈着小步子走来,她想要乔朗月手中的饴糖。

      “永宁,不得无礼。”棋盘前的男人说道,同时趁人不备,将棋桌上的几颗白子吃掉。

      乔朗月将手中的饴糖剥开,放入永宁口中,又将永宁抱起,自己盘腿在棋桌前坐下,而永宁则坐在自己的膝盖上吃饴糖。

      一看棋桌,就知被人动了手脚,自己的白子莫名少了许多,嗔怪道:

      “陛下,使小诡计可非君子。”

      “这里没有陛下,没有君子,只有懂棋的人。”萧凌风一本正经地答道。

      永宁都有些看不下去,从乔姨身上站起来又一屁蹲在萧凌风的腿上坐下。

      整个午后,萧凌风已经使变了各种诡计扭转桌上的棋局,一会是萧凌风渴了,让乔朗月去添点茶水来,一会又是永宁公主馋了,让乔朗月带点饴糖过来。

      棋局又重开了一局,将盘面上的白子和黑子分别收入盒中:

      “如果这次你再耍赖,我下次真的不会再同你下棋了。”乔朗月将白子下到桌面上。

      “那个郎君是谁?”

      萧凌风不紧不慢又下了个黑子。

      “吏部的官员,以前我在扬州做女师,他是那孩子的兄长。”

      “看起来关系不错?”萧凌风试探问道,又逼近了一子。

      “那得看你了,如果你再耍赖,我与你的关系就走到了尽头了。”

      “莫说丧气话,你终究是永宁公主最喜欢的小姨。”萧凌风扯着永宁的肉脸颊,变了尖声:“是不是呀!永宁!”

      “嘿嘿嘿——”

      永宁不语,只是傻乐。

      “他们是不是也该回京了。”乔朗月对着窗外的景色,喃喃道。

      窗外,鸟儿跳着踩上一块又一块的石头,清澄的流水又与它相反簌簌往下流,好不凉快。

      视线又转回阁楼之内,萧凌风正欲将她的白子偷走,又被抓个正着,察觉被发现,他悻悻地假笑一通。

      乔朗月无奈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再睁眼,那枚白子已经不见了,棋局的胜利看起来又倒向了萧凌风这一方。

      但仅仅维持了两步,又被乔朗月掰了回来。

      “嘶——”萧凌风偷偷打量着对面女子的神色,朗月朗月,冷若冰霜。

      看起来现在耍赖皮即使是当今陛下也难逃一劫。

      “哼——”

      “哈——”

      庭院中,传来乔清风舞刀弄枪之声。

      “嘶——”又给乔朗月的眉心上了几层烦躁:“等林达回来,你能不能把他也关掖庭去练两年?”

      “你舍得?”

      “吵得脑壳疼。”

      “那这局能胡了吗?”萧凌风小声问道。

      乔朗月又长叹了一口气,随即闭上眼,萧凌风抓起永宁的小肉手扑向棋盘。

      ……

      ——————————

      一月后,长公主府上,张灯结彩,红喜缠满了所有的屋檐和房梁,好不容易送走了所有宾客,萧凌云和沈隐倒在红帐子上,看着彼此眸子里的对方愈来愈清晰。

      “叩叩——”

      是莫北往叩响了房门,抱着永宁公主还有一个木匣子来到喜堂内。

      永宁公主扑到萧凌云怀里,萧凌云凑过脸颊得了永宁公主的一口甜。

      沈隐只是靠在一旁看着,并未打算凑上前与永宁公主亲近,今日是他的大喜日子,这小妮子可千万别哭,不然他的心又该疼了。

      永宁傻乎乎的笑着,脚踩在萧凌云的喜裙上,伸出手试图与沈隐搭上关系,萧凌云稳着永宁的下盘,往沈隐方向更近了几步。

      “永宁,我是谁呀?”萧凌云问道。

      “娘亲。”

      “错了,她是你姑姑。”沈隐出言打断,可手里忍不住与眼前的小糯米团子相牵。

      萧凌云不理会他,继续问道:

      “那他是谁啊?”

      “他好像画像上的人。”

      “那画像上的人是谁呀?”

      “父亲。”

      软软的声音重重流入了沈隐心间,他原本蔫蔫的靠着床角,猛的一下直起身子。

      对得上了对得上了,一切都对得上了。

      宫中有乳母侍女,为什么永宁公主不养在宫中,要养在长公主府上。

      为什么楼兰的医士说萧凌云有小产过。

      为什么萧凌风常抱着永宁去掖庭,为什么每次永宁一哭,他心就揪得发疼。

      又为什么永宁公主的名字叫萧鸾,不,不是萧鸾,是萧栾,是萧凌云最喜欢的花。

      沈隐一下就红了眼眶,颤抖着将永宁接过怀中,重重的吻落在永宁的眉间,被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到,永宁连连嚎啕大哭。

      这次不那么疼了,是幸福的泪水抚平了心口的疼痛,抱在怀中,经过萧凌云的一番调整,带着初为人父的懵懂,将怀里的永宁一晃一晃地哄睡。

      莫北往带来的木匣子被打开,里面有四个银饰,皆由长安城中的能工巧匠制成。

      一个银手钏,上面镶嵌着各式各样的祥云,是萧凌云的,由沈隐亲手给她带上。

      第二个是银手链,由18个小圆环连串而成,沈隐抱着永宁不太方便屈伸,萧凌云蹲在一旁,将这银链系在了他的脚踝处。

      剩下的两个银饰行制相同,都是双环银搭配长命锁和双铃铛,由沈隐给永宁公主小心带上。

      刚想继续带另一只,被萧凌云拦住。

      莫北往合上匣子,将沉睡的永宁抱出喜堂,交给乳母看顾,同时再次合上了房门。

      “那剩下的那个是给谁的?”沈隐发问道,已经被萧凌云扑到。

      “那个?”萧凌云将头上的珠饰通通丢到床下,等会这些东西可能会伤人:“你等会就知道给谁的了。”

      今日是他们的新婚初夜。

      ……

      又过了十月,长公主府。

      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屋外沈隐已经原地来回踱步了许久,眉心相揪成一团。产婆端着血红色的腥味热水在这之中来回穿梭,将屋内屋外联结至一块。

      “你能不能别走了,你走得孤头晕。”

      萧凌风安坐在榻上,慢品了一杯又一杯的热茶,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屋内发生了什么。

      首先,他只是萧凌云的哥哥,他也只是里面的孩子的舅舅而已。

      其次,这是第二次了,上次萧凌云生产时,萧凌风比现在还要着急,故而一气之下派人去掖庭把沈隐抓起来打了一顿。

      “现在着急做甚,早不作孽姓萧的也不至于这么疼。”萧凌风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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