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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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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非我!安知我不愿,若她有将相之能,我乔家必助她扶摇而上九万里。”
在原先的计划里,萧凌云是打算以乔家被江家落井下石的行径对江逾白进行攻击,可乔元素拒绝了,他说:
————“那石头并不是砸在众人身上,众人只是同情,不会真的厌恶江家之行径。”
————“可若是朝堂论男女是否皆可入朝做宰,消息很快就会传遍长安,人人家中皆有男女,有母亲,妻子,女儿。”
————“丈夫会因为女子入朝打破男子至尊地位而恐慌,妻子会开始思考是不是生来以男子为尊就是错的,这样才能对殿下所谋之事有所助易。”
故而选定让萧凌风假意立萧凌云为皇太女,引得江逾白争辩,使他发狂,使他被迷惑,看不清今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陛下!臣有些话实在不得不说了。”江逾白从争辩之中脱离:“臣认为萧凌云长公主担不起庙堂。”
争不过,那就诋毁。
……
“宰相可要对你的言行负责。”萧凌云满不在乎。
高台上的萧凌风反倒来了兴趣,江逾白有了更大的把握,继而说道:
“凌云长公主居心不良,谋权篡位。”
“在陛下面前,休得胡言。”萧凌云对着萧凌风作揖,怒斥一旁的江逾白。
“江相,你可有证据?”萧凌风问道。
“臣自然是有的。”江逾白说道:“带上来。”
话音一落,林达带着几人走上殿前,现下他应该在外面守卫皇宫安危,一行人在台阶前跪下。
“民妇参加陛下,愿龙体安康福泽万年。”为首的是,琅琊县令江成的遗孀。
“末将参加陛下,愿龙体安康福泽万年”沈瑶跟着那妇人说道。
“参加陛下,愿龙体安康负责万年。”最后说的是沈隐。
……
当听到沈瑶的声音时,萧凌云不可置信回过头,而在沈瑶身侧跪着的,是沈隐。
今天的计划没有他们二人。
“江相你说长公主谋反,这些人就是你口中的证据?”萧凌风问道。
“陛下!民妇有冤要诉!”江成遗孀怯生生大喊着,她身着素白丧服,语调尖锐,眼神嘁嘁,将大殿所有人的视线引到自个身上。
“草民是琅琊县丞江成之妻,琅琊军将领王成与凌云长公主来往过密,我的丈夫发现他们二人私情,又发现凌云长公主与王成屯兵,意图谋反。”
“我的丈夫因撞破此事,被人在家中暗杀。琅琊在我夫君的治理之下,原本是钟灵毓秀之地,王成那恶人一来,琅琊百姓民不聊生,怨声载道,琅琊县丞惨死,天道不公,还请陛下还我夫君清白!还琅琊百姓一个明日!”
说完,将头砸在地上深拜,瘦弱的身躯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将手中厚厚的一沓卷轴上呈。
萧凌风将小黄门转递过来的卷轴打开,从左到右认真细看着,承乾殿内的文武百官争着脖子,屏着一口气,眯着眼看着那卷轴。
试图通过透纸的墨痕判断那申冤卷轴上到底写了什么,是否真的足以将长公主拉下台,自己又该站在哪一边才是?
萧凌风终于从最左边看到了最右处,放下卷轴,脸色变得阴森可怖,将卷轴往萧凌云处丢去。
“萧凌云!看看你干的好事!”同时,重重一锤龙椅上的把手处,发泄愤怒。
“陛下息怒。”众臣惊而跪拜。
那卷轴质轻,但墨重,没有飞到萧凌云跟前,就落在了高台与地面衔接台阶前,长长的卷轴倾泻了一地。
“陛下!冤枉啊!”萧凌云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沈二兄妹会被林达押到这里来,先依照原计划行事,跪仆在地上陈冤,已不见刚刚上朝之时的神采奕奕。
“冤不冤枉!你说了不算!来人!立刻召琅琊军将领王成进京面圣。”萧凌风下令。
“诺。”小黄门阴声答复,踩着小步伐匆匆离开承乾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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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林达开口:
“长公主萧凌云却有谋反之心,臣可以作证。”
“长公主曾私下收集往年科举题目,卖给考生,意图在今岁科举考生中,安插自己的人,从而把控朝政,这是证据,臣早就备好,还请陛下过目。”
“长公主的侍从春卷就曾撞破此事,才被长公主灭了口。”
林达从怀里掏出一份卷轴,再由小黄门上呈至萧凌风手中。
“林达!你!”萧凌云怒斥道,甚至想要飞扑上去抓挠林达,被一旁的小黄门按住,萧凌云顺势借着他们的身形坐定,接着演完接下来的戏份。
当初为了接近扬州的陈富商,萧凌云卖了科考往年题目的给他,而帮忙收集整理科考往年题目的,就是林达,在此刻,成了对付她的罪证。
萧凌风撑开林达的卷轴,不仅眼睛在看,就连额上的皮肤也隐隐用力。
刚才那妇人递过来的卷轴字迹清秀工整,萧凌风看着都觉得羡慕,再看林达这手字实在头疼,歪歪扭扭还连笔——这卷轴还是昨夜萧凌风说,林达写的,现在萧凌风看着卷轴,有些认不出自己昨日到底让林达写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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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见着萧凌风看了许久,且脸色愈发阴沉,小啰啰已经登场了,他要最后给长公主补上这致命一刀。
“殿下,你可认得二人。”江逾白对着萧凌云,指着沈隐他们说道。
萧凌云斜眼撇了那两人,她不敢多看,现在情况不明,不能表露过多多余的情绪:
“此郎君确是我府上的,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天下何人不知,长公主府每日都有俊秀郎君入府,我都不记得了他的名字了,江相切莫小题大做。”
“那这位女子呢?殿下可认得。”
“不认得。”萧凌云反瞪着江逾白,大有一种——“你说本宫认得,本宫就要认得吗?”的架势。
“可是此人却是由长公主安排进四凤军的。”江逾白从容道。
“那本宫想起来了,府上确实有郎君的家人在四凤军,不过又不是本宫安排进去的。”
沈瑶是自己通过了考核,但是因沈姨娘身体的原因,没有去报道。后来因着来长公主府求援的缘故,又与腊八重逢,被腊八带进了军营。
这事与萧凌云确实没什么关系,萧凌云也没有特别交代过腊八要好好照顾沈隐的妹妹,诸如此类的话。
沈隐沈瑶本来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就像她和萧凌风,萧凌云几乎不干涉萧凌风的决定,也不想萧凌风来干涉她的决定,朝堂上的事除外。
譬如今天这局是萧凌风起的大致梁架,萧凌云对他的梁架推翻修改而成。
“江相何必来质问本宫,江相倒不如先问问自己,数月来安排大批世家子弟入军营,究竟意欲何为。”
“长公主倒是会避重就轻,臣实在佩服。”江逾白言之凿凿,已经完全沉浸与萧凌云的争辩之中。
台下文武百官睁着眼伸着耳朵看着前面的人一来一往,生怕错过什么信息,招致满门祸害。
高台上的萧凌风已经看完林达的卷轴,随意丢到了一边,只觉眼眶发酸,不自觉揉捏眉心,江逾白不给他任何放松的气口,继而说道:
“陛下,此郎君实唤卫隐,是前朝皇子,此女子名唤卫瑶,是前朝公主。”
“老夫才是要问问长公主,长公主与前朝之人来往甚密,究竟意欲何为?”
“本宫就是看郎君长得好看多说了会话,怎么你有意见?那还是因为江相那儿子实在平庸,入不了本宫青眼,所以江相急了?”萧凌云答道。
“你——长公主!你敢说你与这卫隐当真无半点私情吗!”
江予谦死了也被人拉出来羞辱一番,江逾白身为他的父亲,又是男人,顿觉颜面无存,声音变得更大。
“原本本宫在想些什么是不用同江相说的,既然江相说了,那本宫就说最后一遍。”
“一点也没有,本宫只是玩玩而已。”
萧凌云转头对着沈隐说道,直勾勾看着他,试图悄悄给予他暗示,希望他不要因为此话而受伤。
前朝之人是不能出现在新朝的,更不能出现在皇家,只有死路一条,江逾白……或是群臣,可能会逼着萧凌云手刃前朝之人,以示忠心。
可是沈隐二人并不在原计划之内,带他们上来的是林达,林达一向只听萧凌风的话,萧凌云有些分不清究竟是演戏,还是萧凌风真的想要前朝遗孤的性命,给来日的宫变祭旗。
只有与沈隐他们撇清关系,无论今日是真局还是演戏,他们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既然他的身份给本宫带来了灾祸,那本宫不玩便是了。”
沈隐并没有与萧凌云心意相通,她看着沈隐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暗。
萧凌云还不知沈隐早就恢复了记忆,所以感觉沈隐现在一定很慌,被人带到朝堂上,自己不是娘子的夫君,被指认成前朝遗孤,心爱之人又与他断绝关系,无法辨别她眼神里的暗示,也是正常的。
罢了,等下找机会再与他说清楚,他总是听她的话的,倒是再编个新的故事就是了。
“陛下,此事臣可以替长公主作证。”林达又开口了。
可他一开口,萧凌云反而心死了,林达那眼睛一骨碌,就是在憋着坏。
“长公主与这位郎君不过是玩玩而已,确实喜欢,不过在臣看来并未到真爱的地步。”
“如说关系密切,长公主与琅琊军将领王成私交甚深,常有书信往来,甚至密谋谋反。”
“甚至,前几日,臣还在畅音楼看到长公主与人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