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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朝堂礼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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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来自塞外,想必是玥姬留给沈隐的遗物,她夺了他的记忆,在夺了此物也太坏了。
不过这枚狼牙月的品质甚佳,想必玥姬也是楼兰富贵人家出身,或者是楼兰公主。
只是,这样出身的姑娘送到中原皇宫内,对于维护中原楼兰的关系是有功的,最后流落掖庭孤苦一生,楼兰竟无人来问,哪怕是新上长安求见的楼兰使臣,也不记得这事,实在令人寒心……
“我更喜欢你。”萧凌云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闻言,沈隐翻身,准备开始新一轮的风雨……
“殿下。”
门外恼人的声音响起。
“何事?”萧凌云眼中的柔情散了大半,抬眼听着外面的动静,莫北往不是不识趣的人,一定是有要事才来。
“有人求见殿下。”
“本宫知道了。”萧凌云冷了脸,起身,从男人的热气之中抽离。
“夜深了。”沈隐抓住她的手臂,拒绝她在此刻的离开:“不要去。”
“本宫很快就回来。”萧凌云的吻落在他的眉间,细细抚平她眉间的愁容。
“嗯?好吗?”她下了决心,带着些许命令的口吻。
沈隐松开了拦着的手,虽然还是不愿。
……
直到天光半亮,萧凌云才从外面回来,带着些许露气。
云帐之内的人背在外面,蜷在深处熟睡着,萧凌云换了外面的衣衫,在他身后搭着他躺下。
沈隐没睡,翻身扑倒她怀中,细嗅着她发稍处的味道,还是来自畅音楼,比上次的还要浓几分。
“殿下去了何处?”沈隐黏黏糊糊的声音,透过她的肺腔,传至她的耳畔。
“朝堂里的事。”萧凌云答道,她这么答,就是不想让他继续往下问,事以密成。
他确实没再问,好像就在她的怀里睡着了一般,停了许久,又猛得撑起身子,不止萧凌云受了惊,他脖颈之间的琅琊月也因为他的动作,前后大幅度晃荡着。
因狼牙月的晃荡,砸在他肉身上的痛楚,他倒是不管。他更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希望……希望她能看到他的不安。
可惜她没看到,已经完完全全沉浸在新一轮的云雨之中。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狼牙月又满是汗津津的。
……
“殿下平日不是不上朝的吗?今日怎么突然要去了。”沈隐问道,帮忙将萧凌云的披风系好。
年关将至,萧凌云竟破天荒早起上朝。
“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你别问了,在家里等着我便是。”
“等我回来,我要吃虾饺,还要吃芦服干贝……”萧凌云一边匆匆向外走,一边仔细想着等她做完事情回来想吃到什么好吃的。
“好。”
沈隐一一应答道,帮她将披风整理好,亲手将她送上马车,直到她的马车淹没在白白皑雪之中,他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府中,前往庖厨准备她想要的吃食。
可惜还未走到内院,就连长公主的马车估计也还未到宫里,一堆巡防营的人不由分说的带兵闯入。
“砰——”
“咚——”
“乒乓——”
爆发出几声兵器碰撞之声,这样的声音沈隐实在太过熟悉,上次暗影楼带人闯入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场景。
长公主府的主人不在,莫北往也不在,一切都乱了套,府里的侍从四处逃窜生怕成为屠刀下的冤魂。
但侍从们的恐惧是多余的,今天的人,不是冲着他们来的,确切地说,不是冲着长公主府来的。
是为沈隐来的。
林达带着一批人马闯入,指着沈隐喊到:
“就是他!给我逮了!”
林达身后的卫士不由分说冲上来将沈隐五花大绑不得动弹。
“林达,你这是做甚!”
沈隐整个人近乎像垃圾一样被林达丢上马车,随即林达也上了车:
“走!”
车夫狠狠扬动马鞭,车轮又转了起来沈隐的头继而从这处磕向了另一处,待眩晕止,沈隐才察觉马车内总共有三个人:
他,林达,还有沈瑶。
与他不同的是,沈瑶双手也被捆着,但安坐在车内的软榻上,像是被请来的一般。
而沈隐被丢在车驾内粗糙的地板上,甚至林达上车之时,挡了林达的路,林达还往沈隐身上踢了一脚。
沈瑶手腕处被捆着,手掌尚有抓力拉着沈隐从车驾地板上起来,在软榻边靠住。
沈隐开始打量起周围的情况,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瑶与他同时被绑着,来绑人的是林达,车马是要往宫里去的。
是他们前朝遗孤的身份被发现了?
想到此处,沈隐抓着林达的手哀求道:
“我们没有要背叛新朝,我们也不想复朝。”
“林侍卫!请你放过沈瑶!”
沈隐在宫里长大,男人下死牢下黑狱无非是受点皮肉之苦,再加点羞辱。女人就不一定了,若关的时间久了,还不如自尽来得痛快,怕连自尽都没有机会。
“哥,我们会没事的。”
出言安慰的是沈瑶。
“你怎么确信会没事?”
沈瑶又被林达问住,她其实相信的是腊八将军,来的时候,腊八将军同她说没事,还亲自把她送上了马车。
算了,要是有事腊八将军会来救她的。
“有事。”林达笑得奸邪:“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事。”
在另外二人的疑惑中,快要到达皇宫,远远跟在长公主的车驾之后,进入这座富丽堂皇的“棋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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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殿内,文武百官上朝觐见,萧凌风坐在正中那把贵黄色的龙椅上,聆听,处理国事。
一些琐碎的汇报后,也到了该下朝的时候,萧凌风忽而坐正了身子,打理着龙袍处的褶皱,抖落一地的慵懒,清嗓,郑重有力的在文武百官之中,投下一地惊雷:
“众爱卿,我欲立凌云长公主为皇太女,以后继承帝位,众爱卿可有意见?”
绿袍的文官看看最前头的江相,又看看一侧红袍的武将,发现武将亦是满脸诧异地看着他们,又看着高台之上,很是认真的陛下。
“臣……”
“臣……”
有人试图起头说些什么,但稀稀疏疏的话到了嘴边,忽而想起家中亲人,又咽了回去。
犹豫之间,一道亮丽的身形穿过他们的视线之中,在正中处跪下。
“臣妹参见陛下。”
长公主穿着一身红色锦绣宽袖长袍,长袍之后没有冗长的拖尾,头发梳得干脆利落,盘做一髻插与金钗——不似平日出席宫中宴请时那般插满珠钗。
“免礼。”
“谢陛下。”萧凌云站起来身来,在高台下的左边站定,神采奕奕扫视着下方那堆犹豫的人群,最后坚实的目光落到了对面。
那是高台下的右边,那里站着的是当朝宰相江逾白,他倒是镇定许多,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下站出来:
“陛下!女子做皇帝可是从未有之!”
“那我魏朝新开,从现在开始不是就有了吗!”萧凌风答道。
“陛下!可是女子喜怒无常,怎能担一国之重担。”
“当初打江山之时有一半的江山都是长公主打下的,她绝非不能担当之人。”萧凌风再回答。
“陛下,可是……”江逾白吞吐不出下一句反驳的话,今日的一切,太突然了,没有任何的预兆。
“江大人!这是对本宫有意见?还是对天下女子有意见?”萧凌云语调平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反而饶有兴趣的慢慢吐出每一个字,打量着眼前惊慌失措的猎物。
“臣自认为对长公主一向恭敬,长公主为何总是对臣咄咄相逼呢?”江逾白作揖道,装作恭顺的模样。
“噢……那江相就是对天下女子有意见了。”
萧凌云好好说话就是咄咄相逼,难怪天下人总说,女子易妒情绪不稳,原来都是这样的人——说不过,就诋毁。
“可本宫认识一人,他对此事却与江相的想法相左。”
萧凌云继而说道,高举拍手,承乾殿外又走进来一人,穿着素衣似是普通平民。
“草民乔元素,参见陛下。”乔元素在高台下跪服道,萧凌风抬手示意他起身,乔元素站定之后,对着江逾白作揖道:
“草民以为男女为天地之阳阴,该平等共存,不分尊卑。”
“小小庶民能入朝觐见已是天子开恩,休得胡言!”江逾白狠狠拂袖道。
乔元素道是不恼:“江相以前也是草民父亲的学生,受其教诲。”
“草民还记得当年江相虽中了状元,拜入我父亲门下,也只是小小主簿。只是自家姐姐嫁与王家夫人的远方表亲,江相这才与王家搭上关系,后来又娶了王家嫡女才一路水涨船高。”
“江相一路看着女子走到今天,就忘了昨日女子对你的恩情吗?当真是忘恩负义之小人!”
“夫为妻纲乃是千百年的常理。”江逾白双手搭在腹部,直视高台上站在龙椅旁的小黄门,却不敢直视身侧的乔元素。
“千百年的常理认庙堂之上的人姓卫,可如今庙堂之上的人姓萧,这世道早就该向前看了!守着那常理做甚!”
“男子生来就比女子有才,自当为官做宰。女子易怒无能,怎能担当天下。”
“女子有诞育生命之能,男子却无,男子由女子所生,究竟是谁更无能。”
……
二人有来有往,争得不可开交,江逾白火气上头竟而生出了勇气,左手背拍着右手心言之凿凿说着大道理。
萧凌云以为两个文人辨论当是满篇的孔孟庄墨,之乎者曰,之乎者也。没想到比肩东市的老媪鳏夫,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别跟老夫扯有的没的,乔北海你也有女儿,你也没拉着你女儿上朝做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