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薪火为誓》道尔A

3、渡鸦与金丝雀三

　　旅馆的床吱呀作响，哈尔抱着枕头辗转反侧——白天在糖果屋尝到的彩虹糖，甜意仿佛还缠在舌尖；对角巷光怪陆离的店铺、会喷火的模型龙、那些前所未见的魔法，全在脑海里打着转儿翻腾。

　　一夜思绪漫游的代价，是次日清晨难以掩饰的疲惫。威廉将行李递给他便转身离去，那句简短的“保重”迅速淹没在车站鼎沸的人声里。

　　他推着行李找到一个无人的车厢钻了进去，将箱子搁上行李架。时间尚早，晨雾未散，他便在窗边的座位阖了眼。蒙尘的车窗滤过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他睫毛上镀了层淡金。哈尔靠在窗边，呼吸逐渐匀长。

　　车厢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滚轮滑动声几不可闻。门外的喧闹刚漏进少许，便被迅速关拢。来人没有出声，只放轻脚步，走到对面的空位坐下。

　　莉莉·伊万斯的指尖无意识抵着微烫的脸颊——上一次这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还是七岁那年，躲在女贞路的灌木丛后，想悄悄靠近那只翅膀带着金斑的鸽子。

　　此刻，她的目光落在对面沉睡的少年身上：深色巫师袍与学院制服外套叠得方正齐整，搭在椅背；白衬衫袖口规规矩矩挽至肘部，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淡影，鼻梁挺直，唇线平和——活脱脱像童话书里走出的小王子，连睡颜都透着一种不真实的精致。哈尔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梦里大概又回到了昨晚甜蜜的漩涡，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光斑在他鼻梁上悠悠一晃。莉莉下意识伸手想束住帘子，指尖刚触到窗框，又倏然顿在半空——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身影已出现在车厢门口。黑斗篷被过道的气流带起一道弧，他垂着眼，额前碎发落在苍白的额角，像是被谁随手揉乱了。

　　“西弗！”莉莉轻唤了半声，又慌忙改口，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西弗勒斯抬起眼，目光掠过哈尔沉静的睡脸，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坐下。

　　莉莉对伙伴的到来显得很开心。她从包里拿出几盒糖果——是指引老师塞给她的小礼物。“给！”她将糖盒依次推到西弗勒斯面前，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柠檬硬糖是我最喜欢的，还有这个蝴蝶形状的……”

　　西弗勒斯垂眼望着那些缤纷的糖盒，指节因微微用力而泛白。他没接，只将最上面那盒轻轻推回两人中间，黑色的瞳孔里仿佛凝着一层薄雾：“不用。”

　　莉莉也不恼，转而拆起那盒金漆铁盒包装的巧克力蛙。盒盖刚掀开一条细缝，一团棕影便“嗖”地窜出——那是只圆滚滚的巧克力蛙，糖霜点出的肚皮鼓得像个小皮球，后腿一蹬，径直蹦上桌沿，直冲哈尔的脸颊扑去。

　　糟了！莉莉睁大了眼睛。

　　西弗勒斯几乎是瞬间倾身，左手撑住桌沿，右手如电探出，在巧克力蛙即将撞上哈尔鼻尖的刹那，稳稳将它攥入掌心。指腹下，能清晰感觉到那圆鼓鼓的糖霜肚皮和里面坚硬的巧克力内芯。莉莉刚要松口气，一阵急促的哗啦声与莽撞的问话同时响起——

　　“你们车厢还有……位置吗？”

　　詹姆·波特拉开车厢门，不驯的黑发乱翘着。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已先一步牢牢黏在莉莉翠绿的眼眸上——像是被一记无声的缴械咒击中，连呼吸都忘了。

　　被这意外“惊醒”的不止一人。哈尔睁开眼，便直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由巧克力与糖霜构成的“注视”。而抓着这只活蹦乱跳糖果的主人，正循声望向门口。

　　短暂的错愕之后，哈尔迅速收敛了初醒的茫然。待西弗勒斯转回头时，他已挂上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

　　“你好。我是哈尔·霍夫曼。”

　　“西弗勒斯·斯内普。”

　　西弗勒斯面无波澜地朝他略一点头，十分自然地将仍在掌心里挣动的巧克力蛙放到桌上，坐回莉莉身边。

　　詹姆这时才回过神，耳尖红得发烫。他踉跄半步撞在门框上，又慌忙站直，声音比平时拔高了半度：“我们、我们有两个人……能和你们挤挤吗？”

　　莉莉的目光在沉默的西弗勒斯与微笑的哈尔之间轻轻一转，晃了晃手里的彩虹糖铁盒，冲詹姆眨了眨眼：“当然可以呀，我们有足够多的空位呢。”

　　话音刚落，詹姆已经扑向哈尔旁边的空位，椅子被他撞得发出一声抗议的“吱呀”。跟在他身后的小天狼星·布莱克随意朝车厢内挥了挥手，挨着詹姆坐下，胳膊肘自然而然地搭上好友的椅背。

　　詹姆对魔法世界的了解显然十分“渊博”，莉莉提出的每一个问题，他几乎都能对答如流，一旁的小天狼星也不时颔首补充。对魔法世界的认知尚停留在书本与莎莉曼有限教导的哈尔，安静地坐在角落，湛蓝的眼睛专注地注视着交谈的众人，偶尔适时地发出几声恰到好处的惊叹。

　　“邓布利多可是当今最伟大的白巫师——就是他打败了黑巫师格林德沃！他是格兰芬多的骄傲，勇敢无畏的人都会被分进那里，我肯定也不例外。”詹姆一边声情并茂地说，一边配合着挥舞双手。

　　“黑巫师格林德沃？”

　　“没错，你根本想象不到他有多可怕——不过别担心，邓布利多校长已经击败了他。现在他被关在某座秘密堡垒里，再也没法出来害人了。”

　　詹姆生动地讲述着魔法界的种种传奇，哈尔听得格外专注，眼里不禁流露出真实的向往。

　　“格兰芬多是四大学院里最出色的，我家所有人都是从那儿毕业的。我听说拉文克劳净是书呆子，连开门都要先解题——不过就是一扇门而已啊！赫奇帕奇的人嘛……倒是挺友善，就是有点……嗯，过于温和了。他们休息室离厨房特别近，这倒是个大优点。”詹姆说着，往嘴里丢了颗糖，暂时停了下来。

　　“那还有一个学院呢？”莉莉追问道，翠绿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詹姆撇了撇嘴，声音沉了下来：“剩下那个是斯莱特林——最好别去那儿。”他皱着眉，神情是少见的郑重，“那儿专收那些……古老家族的后代，很多人的家人后来都去追随黑巫师了，用那些邪恶的黑魔法。千万别跟他们扯上关系。”

　　莉莉点了点头，转向西弗勒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担忧：“那我们可得当心些了。最好能分到同一个学院去。”

　　西弗勒斯淡淡地瞥了詹姆一眼，声音平静却清晰，像冷泉滑过石板：“我所知道的是，斯莱特林拥有最悠久的魔法传统和最系统的知识传承。它能赋予人真正的力量。”

　　“是啊，”詹姆立刻插话，语调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谁知道他们那些‘力量’是靠什么阴险手段换来的。”

　　“我想……”西弗勒斯冷冷地反驳，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这只是你的毫无根据的臆测。”

　　莉莉太了解西弗勒斯较真的性格，而詹姆显然也绝不会退让。她连忙出声打断，声音刻意放得轻快：“好了好了——那哈尔呢？你想去哪所学院呢？”她成功地将两人隐隐对峙的注意力，引向一旁始终安静微笑的金发少年。

　　被点名的哈尔微微歪头，仿佛全然未曾察觉方才空气中弥漫的紧绷，神情轻松自然：“我吗？我在哪里都可以。”他目光转向莉莉，语气真诚而明亮，“不过，如果能和伊万斯同学在一个学院，一定会是件很开心的事。”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詹姆和西弗勒斯的目光如两道骤然调整方向的探照灯，倏地聚焦在他身上。

　　一旁的小天狼星觉得这局面有意思极了。他扬起嘴角，胳膊搭上詹姆紧绷的肩，对好友投来的“死亡凝视”完全视若无睹，懒洋洋地接话道：“听起来不错。既然这么有趣——那我也先暂定，和伊万斯同学一个学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