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薪火为誓》道尔A

4、渡鸦与金丝雀四

　　霍格沃茨的城堡矗立在黑湖对岸，尖塔如暗色利剑刺破深蓝天幕。魔法驱动的小船在墨绸般的湖面上无声滑行。撑船的狩猎场看守鲁伯·海格是个混血巨人——除去他小山般的身影，每条小船恰好容下三名新生。詹姆、小天狼星和那个名叫卢平的安静男孩已随前一队先行离去；哈尔、西弗勒斯和莉莉则留在岸边，等待海格那庞然的身影在夜色中折返。

　　船身轻晃，荡开圈圈涟漪。哈尔借着船头那盏昏黄提灯的微光，凝视幽深的湖面。碎光在水波间浮沉摇曳，隐约照见有庞然之物在更深的黑暗中游弋。他眯起眼想看清轮廓，却只对上一片仿佛有生命的浓黑——某种冰冷的注视，正从水下悄然漫上脊背。

　　靠岸后，一位高年级学长举着灯笼引路。三人随着新生的人流穿过巍峨的门厅，踏上会自行移动的旋转楼梯。两侧墙壁上，巨幅画像中的人物纷纷苏醒，他们交头接耳、挥手致意，画框里溢出细碎的交谈声与笑声，引得队伍里不时响起压抑的惊呼。

　　当礼堂厚重的双扇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浑悠长的回响时，哈尔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已踏入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与可能的天地。

　　四张长桌旁，银质烛台上雕刻着各院的徽记——格兰芬多的怒狮、斯莱特林的银蛇、赫奇帕奇的獾与拉文克劳的鹰，此刻全被“荧光闪烁”点亮的蜡烛照得熠熠生辉。摇曳的暖光将烤火鸡、南瓜派与糖霜姜饼人映得诱人，连南瓜汁表面都浮着一层金灿灿的光泽。

　　分院帽开始吟唱它古老的歌谣，新生们排成蜿蜒的队列。莉莉不自觉地攥紧了袍角，小声对身旁两人说：“我好紧张……”

　　西弗勒斯向她靠近半步，黑袍随之轻曳。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某种笃定：“你的魔法天赋很出色，莉莉。不必担心。”

　　哈尔没有答话，只将双手在身前轻轻合拢。一声清脆却毫不刺耳的击掌声，让莉莉和西弗勒斯同时转过头来。只见他将相合的手掌如翻开书页般缓缓分开——一只雪白的兔子正蜷在他掌心，粉嫩的鼻尖轻轻翕动。

　　小兔子睁开红宝石似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片刻，随即亲昵地蹭了蹭哈尔的手指。他将它递到莉莉手中，微微欠身：“一点小小的慰藉。”

　　莉莉惊喜地轻呼，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团温软。兔子在她手心里舒适地蜷起，绒毛的暖意让她终于露出了笑容。

　　“它只能维持十分钟左右。”西弗勒斯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的目光在那只微微颤抖的魔法造物、微笑的莉莉和静立一旁的哈尔之间移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流露出一丝压抑的探究。“无杖魔法，而且变形得如此……完整。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这时，分院帽的歌声戛然而止。

　　礼堂瞬间归于寂静。哈尔朝西弗勒斯无声地动了动唇形：下次告诉你。

　　他蓝色的眼眸在摇曳烛光下泛起一层朦胧的微光，像是冰湖表面倏忽即逝的浮影。西弗勒斯沉默地收回了视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麦格教授手中那卷长长的羊皮纸。随着第一个名字被清晰念出，分院仪式正式拉开了帷幕。

　　“阿布丽丝·塞尔温！”

　　“下一个……”

　　“……”

　　“哈尔·霍夫曼！”

　　当这个名字响彻礼堂时，空中漂浮的蜡烛火光似乎集体微微一颤。哈尔垂眸整理了一下本就挺括的衣领，浅金色的发丝在移动中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他向前迈步的姿态优雅而从容，如同走向舞台中央的表演者——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古老石砖的缝隙之间。

　　当那顶破旧、打着补丁的分院帽落在他头顶时，一个细微却清晰如耳语的声音直接钻入脑海：

　　“嗯……惊人的创造力，对浩瀚知识的渴求几乎要满溢出来……哦，还有这个，一份被精心教导过的、滴水不漏的礼仪……”

　　“分院帽先生，”哈尔在心中默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您能看到所有记忆吗？”

　　帽身上属于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金线骤然发烫，它几乎在他脑海里尖啸起来：

　　“正直的帽子绝不偷窥！但你的思绪像翻开的书页，孩子！”哈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震得耳膜发麻，本能地想抬手捂耳，却硬生生克制住了——他的手指只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万分抱歉，”他在心里诚恳地说，“希望没有冒犯您。”

　　分院帽似乎缓和了些，在他头上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那姿态近乎是……窘迫？

　　“那么，我会去格兰芬多吗？”他试探着想，让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意识表层，“我听说邓布利多校长毕业于那里。我……很钦佩他。”

　　“谎言！你藏不住谎言的！”帽子在他脑海里咯咯作响，像在嘲笑一块试图伪装的甜点，“我感知得到你真正的渴望。你有着改变世界的勇气，却更迷恋智慧的捷径。拉文克劳的藏书阁比格兰芬多的冲锋号角更适合你……”

　　它停顿了片刻，仿佛在掂量某种更沉重、更晦暗的特质。

　　“但在这一切之上……我更能感受到你对力量的深切渴望，孩子。那份为达目的不惜绕行暗处的决心与狡黠。毫无疑问，你属于——”

　　它突然放声高喊，声音洪亮地响彻穹顶：

　　“斯莱特林！”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斯莱特林长桌响起了惯有的、矜持而清晰的掌声——节奏统一，恰到好处，如同演练过无数次。

　　哈尔起身，轻轻摘下帽子放回凳上。他立于礼堂中央，目光平静地投向那片银与绿的阵营。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正在打量他——目光锐利而克制，带着纯血世家特有的审视与衡量，仿佛在评估一件新藏品的价值与潜在威胁。那些苍白的、线条优美的面孔上，好奇与疏离并存。

　　哈尔坦然迎向那些视线。他同样在观察他们：那些隐藏在得体仪态下的暗流，那与宫廷晚宴上如出一辙的、优雅而冰冷的评估气氛。这份意料之外的熟悉感，竟让他心底生出一丝细微的、近乎荒谬的安定。随后，他才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向长桌末端为新生预留的席位——他的步伐依旧平稳，背脊挺直如初。

　　“西弗勒斯·斯内普！”

　　哈尔微微侧首，目光落向那个黑衣男孩。当“斯莱特林！”的宣告再度响起时，斯莱特林长桌只传来一阵稀落而迟疑的掌声——零落得近乎敷衍。在这片冷淡的响动中，哈尔的掌声清晰而坚定地持续着，几乎是其中唯一带着温度的存在。他注视着西弗勒斯步履沉稳地走向长桌最远端，尽管对方始终没有回望。

　　西弗勒斯的长袍在辉煌烛光下显得格外黯淡，布料因反复洗涤而泛白起毛，袖口处已磨损得有些稀疏，边缘无力地微微卷起。在他沉默入座的刹那，长桌上掠过几声几乎难以捕捉的低笑与私语，像蛇一般滑过光洁的银器与餐盘，轻蔑而黏腻。长袍之下，西弗勒斯的双手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褪去血色，在桌下阴影里泛起固执的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