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周知》沐鱼sky

34、石心不渡人世苦（5）

　　从夏家回来，隔着别墅老远就看到刘妈在门口踱步，见他们的车停下，神色焦急地靠近：“少爷，不好了，刚刚有人突然闯进门把那姑娘带走了。都是些人高马大的男人，她一小姑娘……这可咋整啊？”

　　“什么？”江怀夜推门下车的动作一顿，眉头瞬间拧紧，“被人带走？”

　　刘妈说不认识，就是一群男的，动作特别快，进来二话不说，架起石心娘就走，她想拦，被推开了，捋起袖子，手臂上果然有一道明显的红痕。

　　池望君已从另一侧下车，神色虽未大变，但眼神已然沉了下来，周身那点清冽的气息陡然变得锐利。
　　他没有立刻发问，目光迅速扫过别墅大门及周围，最后落在地上几道凌乱而深重的脚印上——步伐间距极大，显然来去匆匆。

　　“是楚清玦。”仔细探查了灵力波动后下结论，想到什么，他看向刘妈，“应该还没报警吧？”

　　刘妈：“我还没，那姑娘……”也不是人吧？
　　她就算再愚钝也能看出这位池先生不是寻常人，做她们这行的，最忌讳没眼力见，这事虽然超出她认知，但还是要守口如瓶，一万二的月薪，不是谁都能有的。

　　昨夜楚清玦刚败退，今日石心娘就被掳走，太过巧合。他之前就表现出对石心娘所持青石的志在必得，昨夜计划被破坏，这是直接动手抢人了。

　　“能追踪吗？”江怀夜问苍邪。
　　剑灵对灵气和特殊气息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

　　苍邪闭目凝神片刻，眉头紧锁：“气息被抹得很干净，对方有备而来。”

　　“我们需要夜探总局了。”
　　苍邪毫不犹豫：“我去，剑灵能隐藏气息。”

　　池望君思考片刻：“好，你小心。”

　　苍邪化作一道无形的剑气，融入夜风，悄无声息地接近。剑灵本无实质，只要他愿意，敛去所有灵力波动，便是最精密的探测器也难以察觉。他绕着总局外围逡巡一圈，感知着结界与灵力节点的分布。

　　大楼内部守备森严，明哨暗岗不少，但大多是针对有形之体。对苍邪而言，最大的阻碍是那些覆盖关键区域的警戒法阵和灵力探测仪。他耐心观察着巡逻人员的换班规律与法阵灵光流转的间隙，等待最佳时机。

　　终于，在凌晨两点，一次例行的灵力
　　波动校准产生的短暂盲区里，苍邪如同一缕真正的游魂，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悄然潜入了总局内部。

　　在这被关了几百年，早就熟门熟路了。

　　苍邪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几个隐蔽的能量扫描点，循着空气中那丝极淡的、属于石心娘身上青石之心的微弱感应，向深处探去。

　　那股感应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干扰屏蔽。苍邪的心沉了沉，楚清玦果然做了周全准备。

　　就在他经过一条看似普通的走廊转角时，前方一间办公室的门忽然滑开。

　　苍邪立刻将气息收敛，紧贴在天花板的阴影里。

　　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一个是张科，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声对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那人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墙壁里，苍邪小心翼翼跟着张科进了一个黑黢黢的房间，唯一的光源是房间中央摆着的展台，与之前束缚他的地方一模一样。

　　展台上的东西被楚清玦挡了个严实，苍邪能感觉到是很熟悉的气息，又猜不到是什么。

　　“老师！”
　　“嗯，把青石带来了？”

　　张科将盒子呈上，打开的瞬间，石心娘被扔在地上，长发披散，脸色苍白，死死捂着胸口。

　　“叶娘，好久不见。”楚清玦淡淡一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那现在……把东西交出来吧。”侧身让开，苍邪视线立刻被展台上的东西吸引。

　　坠月！！！

　　坠月——与苍邪一样，是玄天神木树下蕴养的精铁所铸，原清远上神行走世间的佩剑，后传予霁湘子池望君。

　　只是剑身本体早已碎裂，飞散在四海八荒，这人还真有点本事啊？居然找齐了，刚好可以顺带把月月接回家。

　　嘿嘿嘿～

　　思及此，苍邪正色紧紧盯着楚清玦，暗中掐诀随时准备出手。叶娘，也就是石心娘不住后退，空洞的瞳孔也难掩恐惧。

　　楚清玦拿起坠月其中一个碎片，说“这坠月剑与青石算同宗同源，用她取石，也容易些。阿科，按着她”

　　“是，老师。”张科眉头微微皱起，眼底划过一抹不忍，但又不能违背老师的意思，只好走过去用缚魂链将她绑着。

　　“不要……不要……”叶娘妄图挣扎，然而于事无补，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清玦离自己越来越近。

　　楚清玦手持那片幽暗的坠月碎片，缓步走向被缚魂链牢牢锁住的石心娘——叶娘。碎片边缘流转着晦涩的冷光，与室内唯一的展台光源交相辉映，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叶娘几乎停止了挣扎，只是睁大了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剑刃碎片。青石之心在她胸腔内不安地搏动，发出细微哀鸣。

　　“别怕，”楚清玦的声音近乎温和，却冰冷得不带丝毫人气，“很快就好。你的青石，本就是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与坠月同源，正好用它来引导，取出时也能少些痛苦。”他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

　　张科别开了脸，手指紧紧攥着缚魂链的另一端，指节发白。

　　就在那枚碎片即将触及叶娘心口的瞬间——

　　“楚清玦！”

　　苍邪不再隐藏，剑意凝成实质般的寒芒，直刺楚清玦握着碎片的手腕。这一击快如闪电，且蓄势已久，角度刁钻。

　　楚清玦眼中厉色一闪，似乎并未太过意外。他手腕极其诡异地一扭，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剑气锋芒，同时另一只手快若鬼魅般探出，五指成爪，凌空抓向剑气袭来的方向。

　　“苍邪剑灵？”楚清玦收回手，冷笑一声，“果然跟来了。怎么，想救她，还是想拿回坠月？”

　　苍邪的实体在展台另一侧缓缓凝聚，脸色铁青，剑灵之体因为愤怒和刚才的全力一击而显得有些波动：“楚清玦，你还要不要脸？强取豪夺，欺凌弱小，这就是你所谓的计划？”

　　“弱小？”楚清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坠月碎片，“她身负青石之心，便注定不再弱小。天地灵物，有德者居之，有能力者用之。我的计划，关乎的远比你想象的重大。牺牲一个本就徘徊在存在边缘的石灵，算得了什么？”

　　“放屁！”苍邪气得脸蛋爆红，“你有什么狗屁计划我不管！但用这种下作手段，就是不行！把叶娘和坠月碎片留下！”

　　“就凭你？”楚清玦眼神一冷，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起来，“一个剑灵，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张科！”

　　“在！”张科一个激灵，立刻应声。

　　“拦住他。”

　　张科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但师命难违，他咬咬牙，松开缚魂链，双手迅速结印，数道闪烁着符文的缚魂链自他袖中激射而出，缠向苍邪。这些锁链专克灵体，显然是特制来对付苍邪这样的存在。

　　苍邪冷哼一声，剑灵之体骤然虚化，任由那些锁链穿过“身体”，同时指尖并拢，一道细小剑气悄无声息地射向束缚着叶娘的缚魂链枢纽。

　　他的目标很明确：先救人（灵），再夺剑。

　　然而，楚清玦似乎早已料到他这一手。几乎在苍邪剑气发出的同时，楚清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叶娘身前，宽大的袖袍一卷，将那缕剑气兜入其中，无声消弭。

　　“你的对手，是我。”楚清玦淡淡道，另一只手却毫不停顿，将那枚坠月碎片果断地按向叶娘的心口。

　　“不——！！！”叶娘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碎片触及她身体的刹那，并未刺入，而是爆发出强烈的吸力。她胸口处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皮肤下，那枚青石之心，被这股同源却霸道的力量强行牵引，一点点脱离她的躯体。

　　巨大的痛苦让叶娘身体剧烈抽搐，原本苍白的面容迅速灰败下去，属于“石心娘”的那点气息飞速流逝，仿佛正在变回一块真正的冰冷石头。

　　苍邪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张科的缠斗，剑灵之体光芒大盛，不惜损耗本源，强行震开周围的锁链，合身扑上，剑意化为一道炽亮的光流，狠狠撞向楚清玦。

　　“找死！”楚清玦眼神一寒，空着的手掌凌空拍出，掌心一个复杂的黑色符文一闪而逝。

　　苍邪凝聚的剑意光流与那黑色符文撞在一处，他闷哼一声，身体变得透明了几分，显然吃了暗亏。

　　而楚清玦也被震得后退半步，按在叶娘心口的手微微一顿。

　　总局大门被人一剑劈开，刺目的青金色光芒伴随着狂涌而入的生命气息，瞬间冲淡了室内冰冷死寂的灵力波动。

　　光芒中心，两道身影疾掠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