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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重逢 ...

  •   (一)

      春枝是在卯时末跑来的。

      我正对着铜镜束发,那根海棠银簪插到一半,就听见司外一阵骚乱。谈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大人,柳府那个丫鬟……”

      “让她进来。”

      门推开时,春枝几乎是滚进来的。她一身粗布衣裳被撕破好几处,脸上有淤青,手腕上还有勒痕。见到我就跪下磕头:“大人!求您救救我!”

      我扶她起来:“慢慢说。”

      “柳、柳老爷要把我卖掉……”她抽噎着,“昨晚……昨晚我收拾灵堂的时候,看见、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发抖:“我看见……柳少爷的棺材里……爬出来一个人……”

      我手一顿。

      “继续说。”

      “是个穿黑袍的男人,脸上戴着面具……他从少爷嘴里把那枝海棠花拔出来,还、还割了少爷的手指取血……”春枝眼泪掉下来,“我吓得躲到屏风后面,但他好像发现我了……今天天没亮,管家就说要把我卖到窑子里去,我知道他们是想灭口……”

      谈繁皱眉:“你既然逃出来了,为何不去报官?”

      “官府和柳家有勾结……”春枝抓住我的衣角,“大人,991司是唯一能管这事的地方。我、我想跟着您!我想学本事,我不想再被人随便买卖了!”

      (;一_一) 又一个想当我徒弟的。

      这三年来,想拜入991司的人能从皇城排到城门。但991司不是善堂,我收徒的标准——

      “你识字吗?”我问。

      “识、识一些……”

      “会算数吗?”

      “会……”

      “怕死人吗?”

      春枝咬了咬嘴唇:“怕……但我可以学不怕!”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那双眼里有恐惧,但也有一种倔强。像极了三年前刚来991司时的我。

      “谈繁,带她去后堂安顿。”我转身继续束发,“从今天起,你叫‘乐晚’。”

      春枝——现在是乐晚了——愣住:“大人……”

      “我的阿姐叫缚眠,我给她改名乐晚。”我透过铜镜看她,“你既然想跟着我,就得有个新名字。旧人生死,与你无关了。”

      她用力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谈繁带她出去时,我补了一句:“教她认991司的规矩。第一条:绝对服从。”

      “是。”

      (二)

      辰时,我带着乐晚出城。

      她换了一身991司最低等的灰衣,头发简单扎成双髻,跟在我身后半步,不敢多言。

      “我们去哪?”她终于小声问。

      “乱葬岗。”

      她脸色白了白,但没说话。

      城外的乱葬岗在南山脚下,是庆安城弃尸的地方。穷苦人死了没钱下葬,罪犯被斩首后无人收尸,还有那些来历不明的死者,都丢在这里。

      走到半山腰时,雾开始浓了。

      不是晨雾。这雾气带着淡淡的腥甜味,像腐烂的花混着血。我停下脚步,乐晚差点撞到我背上。

      “大人?”

      “跟紧。”

      我继续走,但脚下的路不对劲了。明明是上山的路,走着走着却开始往下。周围的树木也变了样——刚才还是松柏,现在成了枯槐。

      鬼打墙。

      还不是一般的鬼打墙。这雾气里有灵力波动,是有人故意布的阵。

      “乐晚,抓住我的袖子。”我伸出手。

      她紧紧抓住。我另一只手捏诀,指尖泛起微弱的紫光——蚀之力的基础运用,破障。

      雾气散开一瞬,我看见前方三丈处,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无字,但碑下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像人的东西。

      是个少女模样,穿一身雪白的襦裙,头发用红绳扎成两个圆髻,耳朵却是长长的、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她怀里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偶,正低头哼着歌。

      兔妖。

      而且修为不低,至少五百年道行,才能化形成这么完整的人样。

      她抬头看见我们,眨了眨红宝石般的眼睛:“你们迷路啦?”

      声音甜得发腻。

      乐晚往我身后缩了缩。我上前一步:“你布的阵?”

      “才不是呢。”兔妖歪头,“是这里本来就出不去呀。我都困了好几天啦~”

      撒谎。

      兔子精最擅长的就是撒谎。我懒得拆穿,直接问:“看见过一个穿黑袍戴面具的男人吗?”

      “黑袍?面具?”她想了想,“好像……有哦。三天前,他在这里埋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呀。”她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土,“但我可以带你们去看——如果你们帮我一个小忙的话。”

      “说。”

      “山下有群穿黑衣服的人要抓我。”她撅嘴,“说我偷了他们的东西。你们帮我赶走他们,我就带你们去。”

      话音刚落,山下就传来脚步声。

      整齐划一,沉重有力。十来个穿黑色劲装、胸前绣着“百”字的男人冲了上来,为首的腰间佩刀,面色冷峻。

      百年司。

      蚀南国专门管异兽族的衙门,手段狠辣,名声比991司还臭。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为首那人大喝。

      兔妖躲到我身后,可怜巴巴:“姐姐救我~”

      (三)

      百年司的人看见我,愣了一下。

      “991司乐平大人?”为首那人抱拳,“百年司总旗,赵严。这兔妖偷了司里重要证物,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什么证物?”

      “一枚血灵玉戒指。”

      我眯起眼。

      “戒指现在在哪?”

      兔妖在我背后小声说:“我藏起来啦……他们要用那戒指害人……”

      赵严厉声:“大人不要听这妖孽胡言!百年司办案,自有分寸!”

      “分寸?”我笑了,“你们百年司办案的分寸,就是上个月把三只未成年的小猫妖活活打死?”

      赵严脸色一变:“那是它们拒捕——”

      “拒捕就要死?”我上前一步,红衣在雾气里像一摊血,“蚀南律第四百一十二条,异兽族涉案,若无伤人害命之实,当移交异兽族长老会审。你们百年司,什么时候能跳过律法直接杀妖了?”

      “大人!这兔妖真的偷了东西——”

      “偷了东西就抓。”我打断他,“但按律法程序走。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赵严咬牙:“大人这是要包庇妖孽?”

      “我包庇的是律法。”我盯着他,“要动手?”

      紫光在我指尖流转。

      赵严后退半步。991司和百年司向来不对付,但真要动手,百年司还没那个胆子——三年前我曾当街废了一个百年司副指挥使的灵力,就因为他无故殴打狐族少年。

      “好……好。”赵严狠狠瞪了兔妖一眼,“我们走!”

      一群人悻悻离开。

      兔妖从背后探出头:“哇,姐姐好厉害!”

      “带路。”我收起灵力,“去看埋的东西。”

      (四)

      兔妖带我们走到乱葬岗深处。

      这里坟堆杂乱,有些棺材都露在外面,白骨森森。乐晚紧紧贴着我走,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那棵槐树下。”兔妖指着一棵枯死的老槐树。

      树下有新翻土的痕迹。我蹲下身,用手扒开泥土——不深,约莫半尺,里面埋着一个木盒。

      打开。

      里面是一沓符纸,和一个小瓷瓶。

      符纸是黑色的,用银砂画着诡异的符文。我认得——这是“引魂符”,布万魂阵用的。瓷瓶里装着暗红色的粉末,闻起来像铁锈混着檀香。

      “骨粉。”我捻了一点,“而且是修士的骨粉,至少金丹期。”

      乐晚颤声:“金丹期……”

      “修仙者的境界。”我简单解释,“死后骨粉蕴含灵力,是布阵的好材料。”

      所以那个黑袍人在这里埋引魂符和骨粉。乱葬岗阴气重,死魂多,是最适合做万魂阵“阵脚”的地方之一。

      但为什么让兔妖看见?

      我转头看她:“你当时怎么看见的?”

      “我……我住在这附近嘛。”兔妖低头玩自己的耳朵,“那天晚上出来找吃的,就看见他在这里鬼鬼祟祟……”

      “他看见你了吗?”

      “应该……没有吧?”

      又在撒谎。

      我站起身:“戒指呢?交出来。”

      兔妖后退一步:“姐姐,那戒指真的不能给他们……”

      “给我。”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果然是那枚血灵玉戒指——和小莲那枚一模一样,但红石更艳,像要滴出血来。

      “这是我捡的……”她小声说,“在那边一个坟头……”

      我接过戒指。指尖触碰到红石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记忆冲击涌上来——

      画面里,一个穿嫁衣的少女跪在地上哭求:“放过我……我不想死……”

      黑袍人站在她面前,声音嘶哑:“你的命,是阵眼必需的祭品。”

      然后他割开少女的手腕,将血滴在戒指上。红石吸收鲜血,发出妖异的光。

      画面戛然而止。

      我深吸一口气。

      这枚戒指,是另一个“小莲”的。或者说,是另一个被选作祭品的狐族半妖。

      万魂阵需要九个祭品,对应九处阵脚。小莲是第一个,这是第二个。

      还差七个。

      (五)

      我把戒指收好,看向兔妖:“你叫什么?”

      “阿雪。”她眨眨眼,“因为我的毛像雪一样白。”

      “阿雪,你想离开这里吗?”

      “想!”她眼睛亮了,“但我走不出这个阵……”

      “我能破阵。”我说,“但破阵之后,你得跟我走。991司缺个打杂的。”

      “我愿意!”

      我让乐晚退后几步,双手结印。蚀之力从指尖溢出,化作紫色的丝线,探入雾气深处。阵法有节点,就像线团有打结的地方,找到结,一扯就开。

      三息后,我找到了。

      东南方三丈,枯槐树根下,埋着一块刻符的骨头。

      我走过去,一脚踩碎。

      雾气瞬间消散。

      阳光照下来,乱葬岗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荒凉,但至少是真实的世界。

      阿雪欢呼一声,兔子耳朵高兴地抖了抖。

      但乐晚的脸色更白了。她指着前方:“大人……那里……”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枯坟之间,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素白衣裙,长发未束,随风飘着。她背对我们,身影单薄得像要化在光里。

      但我认得那个背影。

      烧成灰都认得。

      (六)

      我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脚步很轻,像怕惊碎一个梦。

      女人转过身来。

      那张脸,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眉眼温柔,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只是脸色更苍白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她看着我,轻声说:“小乐。”

      我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我想问你去哪了,想问你这三年过得好不好,想问你还记不记得答应给我买糖葫芦——

      但最后只挤出一句:

      “阿姐。”

      缚眠——现在该叫乐晚了——走过来。她伸出手,指尖冰凉,抚过我的脸颊:“你瘦了。变得没有以前那么胖了……你过得很苦,对不对?”

      (;д;) 废话,你不见了,我能不苦吗。

      但我没说出来。只是抓住她的手,握紧,像怕她再消失。

      “你去哪了?”我终于问出来。

      “一个很远的地方。”她微笑,“但现在我回来了。以后不走了。”

      “真的?”

      “真的。”

      我想抱她,但周围还有人。乐晚(丫鬟)和阿雪都愣愣看着。我深吸一口气,恢复平时的语气:“先回司里。”

      乐晚(阿姐)点头。她看了眼我身后的两个丫头:“新收的?”

      “嗯。”我简单介绍,“乐晚,991司学徒。阿雪,兔妖,打杂的。”

      阿雪好奇地打量乐晚(阿姐),鼻子动了动:“姐姐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我问。

      “说不上来……像……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阿雪歪头,“但又没有恶意。”

      乐晚(阿姐)笑容不变:“小兔子鼻子真灵。我前些年去过异界游历,可能沾了些气息。”

      异界。

      那是蚀南国极少有人知道的概念。除了我和檐眠这种活了很久的“长生者”,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我看了阿姐一眼。

      她也在看我,眼神温柔,但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像是……愧疚?

      (七)

      回城的路上,我问阿姐:“你怎么知道我在乱葬岗?”

      “我去991司找你,谈繁说你带人出城了。”她走在我身侧,手一直被我牵着,“我猜你查案会来乱葬岗,就过来看看。”

      “那为什么之前不来找我?”

      “有些事要处理。”她轻声说,“处理完了,才能安心回来。”

      “什么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告诉你。”

      又是以后。

      三年前她走的时候,也说“以后会回来”。我等了三个“以后”,才等到今天。

      但我没再追问。阿姐活着,回来了,这就够了。其他的,我可以等。

      乐晚(丫鬟)和阿雪跟在后面,小声说话。

      “那个……乐晚姐姐,你真的是大人的阿姐?”

      “嗯。”

      “那你为什么也叫乐晚……”

      “她起的名字。”阿姐回头笑了笑,“她说,她弄丢了一个乐晚,就要再找一个补上。”

      我的心揪了一下。

      进城时,守城士兵看见我,恭敬行礼。看见阿姐,愣了一下——他们不认识她。

      991司的红衣阎罗,牵着一个白衣女人,身后跟着灰衣丫鬟和兔妖。这画面够奇怪的。

      回到司里,谈繁看见阿姐,手里的卷宗差点掉地上。

      “缚眠……姑娘?”

      “叫我乐晚。”阿姐微笑,“以后请多关照。”

      谈繁看向我,我点头:“我阿姐,以后住在司里。安排西厢那间最大的屋子。”

      “是……”

      檐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他看着阿姐,紫眸深沉,许久才开口:“回来了。”

      “嗯。”阿姐对他点头,“这些年,多谢你照顾小乐。”

      “分内之事。”

      两人对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绷紧了。像两头兽在互相试探。

      我打断:“都别站着了。谈繁,带乐晚(丫鬟)和阿雪去熟悉环境。檐眠,你跟我来书房。阿姐……你先休息,晚点我找你。”

      阿姐摸了摸我的头:“好。”

      (八)

      书房里,檐眠关上门。

      “她不对劲。”他直接说。

      “我知道。”

      “她身上有‘系统’的气息。”檐眠盯着我,“而且是高级系统,至少S级。”

      我握紧拳。

      系统。又是系统。

      “她是被寄生了,还是……”

      “她本身就是玩家。”檐眠沉声,“我感应到她灵魂里有‘玩家标识’。缚眠……不,现在这个乐晚,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缚眠。至少不完全是。”

      我靠在书架上,闭上眼睛。

      其实我也有感觉。阿姐的手比以前凉,眼神深处有陌生的东西,说话的语气……少了点什么。

      但她还记得我叫小乐,记得我喜欢糖,记得我小时候胖。

      “也许她被系统绑定了,但灵魂还是她。”我说。

      “可能。”檐眠不置可否,“但你要小心。S级系统的任务通常很残酷,她要完成什么,我们不知道。”

      “我会问她的。”

      “她不会说。”

      我睁开眼:“那怎么办?把她赶出去?”

      檐眠沉默。

      赶出去?我等了三年才等到她回来。

      “先观察。”最后他说,“991司有压制系统的阵法,她住在这里,至少系统不能完全控制她。”

      “嗯。”

      “还有,”檐眠补充,“别让她接触血灵玉戒指。系统和那戒指会产生共鸣。”

      我点头。

      窗外传来阿雪的笑声,还有乐晚(丫鬟)的惊呼,大概是被兔妖捉弄了。

      阿姐的声音传来:“阿雪,别闹。”

      温柔,宠溺,和以前一样。

      我看向檐眠:“如果……如果她真的被系统控制了,要伤害蚀南国……你会杀了她吗?”

      他看着我:“你会让我杀吗?”

      不会。

      我会先杀了想杀她的人。

      檐眠懂了。他叹了口气:“乐平,长生者的软肋,往往是致命的。”

      “我知道。”我笑了笑,“但我宁愿有软肋,也不愿再一个人了。”

      (九)

      晚膳时,司里难得热闹。

      阿雪对什么都好奇,筷子用得乱七八糟。乐晚(丫鬟)小声教她。谈繁坐在最远的位置,默默吃饭。檐眠挨着我坐,阿姐坐我对面。

      “小乐,吃这个。”阿姐夹了块红烧肉给我,“你最爱吃的。”

      “谢谢阿姐。”

      我低头吃肉,心里发酸。她还记得。

      “对了,你们今天去乱葬岗查什么?”阿姐问。

      “一个案子。”我含糊道,“柳家冥婚案牵扯出些东西。”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我抬头看她,“阿姐,你这三年……都去了哪?”

      桌上安静下来。

      阿姐放下筷子,微笑:“去了很多地方。异界,其他世界,见过很多奇怪的人。有一个世界,所有人都住在铁鸟里飞……”

      “铁鸟?”

      “嗯,他们叫‘飞机’。”阿姐眼神恍惚了一下,“还有一个小盒子,能千里传音,叫‘手机’。挺有意思的。”

      谈繁皱眉:“异界……真的存在?”

      “存在。”檐眠接话,“蚀南国只是万千世界之一。有些世界科技发达,有些魔法兴盛,有些……系统泛滥。”

      “系统是什么?”乐晚(丫鬟)小声问。

      “一种外来的力量。”我简单解释,“可以给人超能力,但会控制人的心智。蚀南国禁止系统,发现就要清除。”

      阿姐低头吃饭,没说话。

      她的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但我看见了。

      那是我们小时候约定的暗号: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十)

      饭后,我送阿姐回西厢。

      关上门,她转身抱住我。

      很用力,像要把我揉进骨头里。我也抱住她,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还是以前用的皂角味。

      “小乐……”她在我耳边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离开你三年。”她声音哽咽,“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对不起……”

      我拍她的背:“回来了就好。”

      她放开我,眼睛红红的。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脸美得不真实。

      “阿姐。”我轻声问,“你被系统绑定了,对吗?”

      她身体僵了一下。

      “是。”她承认了,“但我没有被控制。我……我是高级玩家,系统只是工具。”

      “任务是什么?”

      她摇头:“现在不能说。说了,系统会察觉,会惩罚我。”

      “会死吗?”

      “比死更难受。”

      我握住她的手:“那就别说。但阿姐,你要答应我——不能伤害蚀南国,不能伤害我在乎的人。”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我答应你。”

      “还有,”我摸了摸她冰凉的脸,“以后你就叫乐晚。缚眠那个名字……忘了吧。”

      “好。”

      她再次抱住我。这次更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神沉下来。

      阿姐在撒谎。

      不是全部,但有一部分是。她的心跳快了半拍,指尖在发抖——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三百年了都没变。

      但她不想说,我就不逼。

      只要她还活着,还在我身边。

      其他的,我可以慢慢查。

      檐眠说得对,长生者的软肋是致命的。

      但软肋也是活着的证明。

      我抱紧阿姐,轻声说:

      “这次别再走了。”

      “不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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