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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不然他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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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真立刻把拳头藏起来了。
两人等在路口,没过十分钟,一辆货车在两人跟前停下。
来人从驾驶座跳下来,从后备箱搬出辆二八大杠,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司机晟哥,你要这车干什么,我还给你涮了下。”
谭晟接过车朝他摆手。司机多看了钟真一眼,哪怕这人戴着口罩,那双露在外头的眼睛也漂亮极了:“欸,这就是你对门那个——”
谭晟踢了他屁股一脚,把人踢开了。
他推着车到钟真跟前。钟真看着座位比自己腰还高的自行车,难得有些迷茫:“和平常我骑的不一样…”
“都差不多,这个还有篮,你先骑空车试试。”
“骑吧,”谭晟给他把座椅调低,朝人抬了抬下巴,“先骑回家给我看看。算你送一天骑五个小时,不加上下楼。”
钟真看了他一眼,抬手扶住了车。
从这里步行出来四十分钟,骑车回去应该只要十来分钟。
钟真扶着车头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脚步,他没回头也没停。
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自行车后座被一把握住,钟真手下车一沉,车像被人从后面钉住了。
谭晟盯着他的腿,微微皱眉:“你脚怎么回事?”
钟真也低头看一眼:“没什么。”
他今天穿皮鞋走了好久的路,脚踝可能磨破了,有点痛。
谭晟没多话,蹲下来掀起他的裤脚。
钟真被他的动作惊得往后缩了下,谭晟蹙眉,按住他有点不耐地说:“别动。”
这人脚踝已经磨红了一块,再磨几下,恐怕就要破皮了。
想到这人两天命途多舛的身体,谭晟眉心跳了跳。
这什么破鞋?能把人脚踝磨成这样?
钟真单脚站着,有点无措。
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蹲下来仔细地盯着他的脚过,钟真甚至怀疑谭晟的鼻子要碰到自己小腿了。
实在是太尴尬了。
他低头仔细端详着谭晟的脸色,试图把腿收回来。
谭晟不说话的样子实在唬人,看起来黑着一张脸,压迫感十足,混社会一定很方便,简直像□□…
□□说:“把鞋脱了。”
钟真难得地一愣:“什么?”
谭晟不耐烦跟他兜圈子,捏着人脚踝,把鞋脱了下来。
那截脚踝在他掌心里瑟缩了一下,白得刺目。
谭晟头皮几不可查地发麻了瞬。
钟真还在推他。
发脾气也娇娇弱弱的。
钟真按着他的肩膀:“你干什么,把鞋子还我。”
…根本一点也推不动,只能单脚扶着人站着。
钟真屈辱地站定了。
谭晟索性拦腰把人抱起来,放在座位上:“坐着,能坐稳么?”
钟真都快把脑袋低进衣服里了,在外面光着脚实在太奇怪,他缩着脚,手用力扶着蹲着的谭晟的肩膀,试图拿这人挡住自己。
“只是光个脚,又不是没穿裤子。”
谭晟被他抓得衣领都皱了,皱了下眉。
钟真眼睛又睁大了:“这种话能在外面随便说?”
“有谁听见了?”谭晟说着,扫了眼,“你也穿了。”
再说了,几个大老爷们一个澡堂搓澡都常见。
钟真被他看得脸色臊红,等他意识到谭晟是要把自己载回去,立刻说:“我自己可以打车。”
谭晟说:“你还有钱打车?”
他语气平静地反问,钟真深呼吸了一下,闭上嘴巴。
谭晟把那双鞋扔进框里。
钟真的脚趾在空中紧张地蜷缩着,骨肉匀称,踝骨微微凸起,脚背白皙得近乎透明,隐隐透着淡青的血管。
谭晟没有想到有人能从头发丝到脚都这么漂亮。
他眯了眯眼睛。
钟真一抽腿,避开了他的手。
谭晟也不在意,他长手一揽,就挟着人骑走了。
钟真难得觉得别扭,两边都是谭晟的手臂,炽热的肌肉紧贴着自己,以至于他只能缩成小的一团,往后靠,也和谭晟前胸贴后背上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谭晟一下下的心跳声,隔着结实的胸肌一下下撞击着自己。
钟真不自觉缩了缩,后腰忽然按上一只灼热的手。
“别靠,”谭晟在他身后说,“再挤要被你挤下去了。”
钟真回过神,一言不发,整个人都快要僵硬成雕塑了。
身后的谭晟倒是很放松,淡淡道:“放轻松,在你还清钱之前,我们还会相处很久。”
钟真:“……”
他有点气馁,这车好难骑,他在家里骑的不是这样的。
当不了送奶工。
钟真柔软的发丝被风吹得往后飞扬,时不时搔在谭晟的下巴上。
谭晟抬手,单手把人头发按了按:“别影响我骑车。”
原本蓬松饱满的发顶被他按得趴了点。
钟真:?
他说:“我根本没有动。”
那就是车太小。
谭晟垂眼就能轻松看见钟真清瘦的脊背,肩胛像是蝴蝶一样栖息,微微起伏一下,就勾勒出单薄漂亮的线条。
他感觉自己浑身紧绷,巧妙地后退了几厘米,和钟真的后背移开一点距离。
钟真没察觉他的动作,默不作声地低下头。
手背上的青紫变浅了,但是还很大块,指尖还有之前结的疤。
钟真慢慢地戳了戳自己的手背,轻声问。
“我明天会去找其他工作的。你能别盯着我吗?”
小声嘀咕随着风传进谭晟的耳中,发丝和主人似的,柔柔弱弱,搔得谭晟的脖颈很痒。
谭晟倒是发现了,这人长着一张唬人的脸,说起话却又轻又快,搔得人心痒。
“谁盯着你了?”谭晟道,“欠我钱的人多了,我没空盯着你。”
钟真似懂非懂地回头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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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钟真下车回家。
他下车的动作一瘸一拐,谭晟皱眉盯了会儿:“就今天这么几步路,脚就这样了?”
在骂人。
钟真瞥他一眼,不和人讲话。
谭晟把鞋扔地上,让人踩着:“等两分钟。”
他说着,把车停好,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区超市。
干嘛?
钟真赤脚踩在鞋面上,探脑袋,看人进超市,像是要买双拖鞋过来。
好硬,他不要穿。
钟真家里已经躺着一双新买的鞋,他穿了一会儿脚就磨红了。
他连忙自己的鞋从篮子里捞出来,扔在地上。
上万一双的真皮鞋被踩在鞋面,赤裸的脚趾白皙,脚背薄透。
钟真踩着拖鞋,绕了一圈,翻进房间跑了。
等谭晟急匆匆拿着新拖鞋来的时候,楼道口只有辆空空的自行车和漆黑楼道。
…行啊。
谭晟慢慢地舔了舔牙,笑了声。
把他甩了。
他把拖鞋扔门口,转身进屋打了个电话。
司机接了电话,打电话纳闷地问:“晟哥,你要我送个老古董干什么啊?”
早知道这少爷根本不怎么会骑车,就不用特意弄辆老古董来了。
谭晟叼着烟没回话,去开窗通风:“公司还缺人不?”
“缺啊,怎么不缺,”对面说,“厂子每天活都干不完,前几天徐三还和我吵呢。”
谭晟出神地想到了钟真。
他想到钟真细皮嫩肉的样子,下意识皱了下眉:“不要这些,坐办公室的。”
“这些都俏得很,哪里还有空缺啊?”对面笑了,“晟哥,你不会是要让那钟少爷来吧,人家乐不乐意来啊?”
谭晟一顿,有点严肃:“我得问问。”
对面笑得前俯后仰:“行,哥们等你信。不过我倒是没见过追债追得包工作的,你是怎么回事?”
谭晟垂眼,想着今天钟真泛着疲倦的神情。他淡淡道:“什么怎么回事?帮他找点活做而已。”
“不然他怎么赚钱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