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升》一挽迎酒洲

21、第 21 章

　　番外一 小桂与团团的庭院札记

　　小桂第一次见到尧唐和渔冰时，正缩在救助站的纸箱里舔爪子。初冬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冻得它直打哆嗦，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把它捞起来，鼻尖蹭到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桂花的甜。

　　它被带回那个有老桂花树的小院时，柴犬平安已经老得走不动路了，每天趴在桂花树下晒太阳，尾巴尖儿轻轻晃着。小桂便挨着它睡，听风穿过枝桠的轻响，听屋里传来的吉他声，听尧唐低沉的笑声和渔冰温柔的说话声。日子久了，它知道那个总穿黑衬衫、手指有薄茧的人叫尧唐，会蹲在院子里给番茄搭架子；那个抱着吉他、身上有香气的人叫渔冰，会把它揣进怀里，喂它吃甜甜的桂花糕。

　　平安走的那天，小院静得可怕。尧唐和渔冰蹲在桂花树下，肩膀微微发抖，小桂跳上渔冰的膝盖，用脑袋蹭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它不知道什么是离别，只知道要陪着她们。

　　后来小院里来了团团，一只傻乎乎的小柴犬，刚满月，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总追着小桂的尾巴跑。小桂一开始嫌它吵闹，后来却习惯了每天被它扒着爪子玩闹。清晨天刚亮，团团就会扒着卧室的门吠叫，把尧唐和渔冰叫醒；傍晚夕阳西下，两人牵着小手散步，小桂和团团就跟在脚边，踩碎满地的桂花影。

　　小桂老了的那年秋天，桂花照例开得满院芬芳。它蜷在秋千上，看着尧唐和渔冰坐在藤椅上说话，看着夕阳把她们的白发染成金红色，看着那两枚素圈戒指在指尖闪着光。它轻轻眨了眨眼，把最后一声呼噜，留在了桂花甜香里。

　　再后来，小院里又多了一只雪白的小奶猫，和一只蹦蹦跳跳的小柴犬。新的小奶猫也爱蹲在秋千上，新的小柴犬也爱扒卧室的门。老桂花树的枝桠年年伸展，落下来的桂花，依旧会沾湿来人的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