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升》一挽迎酒洲

19、第 19 章

　　中年·岁月静好

　　小院的时光，是跟着老桂花树的年轮慢慢走的。

　　橘猫小桂在一个桂花飘香的午后，蜷在秋千上再也没醒过来。柴犬平安也在次年的冬天，趴在暖阳里，尾巴轻轻扫了扫尧唐的裤脚，便阖上了眼。葬礼很简单，埋在桂花树下，碑上刻着它们的名字，旁边还栽了两株薄荷，风一吹，漫出清清凉凉的味道。

　　没过多久，小院里又添了新的热闹。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是从救助站领养的，浑身雪白，眼睛像琉璃珠子，往渔冰怀里一钻，就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小奶猫的呼噜声很轻，却能把满屋子的寂静都填满。还有一只刚满月的小柴犬，耳朵耷拉着，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取名叫“团团”，每天清晨准时扒着卧室的门，吠叫声清脆又软糯，把尧唐和渔冰从梦里叫醒。

　　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地过着。尧唐成了警校的客座教授，每周两节课，雷打不动。她不喜欢照本宣科，讲的都是自己亲身经历的案子，从徐萌案的蛛丝马迹，到王浩团伙的收网细节，连带着分析嫌疑人的心理，讲得生动又透彻。学生们的课堂笔记记得密密麻麻，红蓝黑三色笔迹交错，扉页上还抄着她常说的话：“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每次下课，总有学生围上来问东问西，尧唐耐心地解答，眉眼间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和。

　　渔冰早就减少了演出。金曲奖的奖杯被她摆在客厅的书架上，和环球旅行的机票根、演唱会的荧光棒放在一起。她把更多的时间都耗在了小院里，陪着尧唐侍弄番茄黄瓜架，看着小奶猫追着团团跑，或者在桂花树下的藤椅上，抱着吉他弹一段不成调的旋律。老渔退休的那天，把酒吧的钥匙郑重地交到她手里，“丫头，这地方，以后就归你管了。”渔冰没改酒吧的名字，也没换装修，只是在吧台后摆了个玻璃罐，里面装着从院子里摘的桂花，每到秋天，满酒吧都是甜香。偶尔兴致来了，她会抱着吉他唱首《天台的风》，客人们安静地听着，掌声落下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是温柔的回响。

　　小院的石板路上，渐渐多了孩童的笑声。

　　小宇在第七年的春天结了婚，妻子是警校的同学，温柔又干练。婚礼依旧办在小院里，桂花树枝桠上挂着红绸带，团团叼着戒指盒，一步一步蹭到新人面前。次年夏天，他们的孩子出生了，取名叫尧平安。小家伙粉雕玉琢的，一到小院就往桂花树下爬，揪着小奶猫的尾巴咯咯笑，小柴犬团团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生怕他摔着。

　　刘梅的平安餐馆，也在这年开了分店。分店的招牌和老店一样，红底金字，旁边画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饺子。新店的后厨还是刘梅掌勺，味道和老店分毫不差，每天饭点，店里都坐得满满当当，食客们聊着天，喝着桂花酒，空气里飘着饭菜香和欢声笑语。刘梅再也不用为生计奔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角的皱纹里，都是藏不住的踏实。

　　老渔的日子过得越发悠闲。他的老花镜总挂在胸前，看书的时候戴上，晒太阳的时候摘下来，往石桌上一放，镜片反射着阳光，亮闪闪的。他不爱往人多的地方凑，每天拎着个小马扎，往桂花树下一坐，看着尧唐和渔冰在院子里忙活，看着小平安追着猫狗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老歌。偶尔渔冰端来一杯热茶，他就咂咂嘴，叹一声：“这辈子，值了。”

　　第十年的中秋，小院里又是满院芬芳。

　　尧唐刚从警校下课回来，身上还带着粉笔灰的味道。渔冰系着围裙，在厨房煮着桂花汤圆，甜香漫了一屋子。小宇带着尧平安来了，小家伙手里举着刚画的画，上面是四个小人，还有两只猫一只狗。刘梅提着刚包好的饺子，身后跟着周坤和顾青一家，尧星可怀里抱着个小姑娘，眉眼和她一模一样。

　　老渔坐在石桌旁，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翻着相册。相册里，有高二天台的白衬衫，有圣托里尼的日落，有演唱会的荧光海，还有小院里一年又一年的桂花。

　　汤圆煮好了，盛在白瓷碗里，冒着热气。大家围坐在石桌旁，聊着天，吃着汤圆，月光透过桂花树枝桠，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小奶猫的呼噜声，小柴犬的吠叫声，孩子们的笑声，混着桂花的甜香，在小院里轻轻流淌。

　　这就是岁月静好的模样。没有惊心动魄的案子，没有暗流涌动的阴谋，只有一屋烟火，两人相守，三餐四季，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