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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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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四季流转
蝉鸣聒噪的盛夏,渔冰第一场个人演唱会在市体育馆拉开帷幕。
场馆外的霓虹牌闪烁着她的名字,场馆内座无虚席,数万支荧光棒随着节奏挥舞,汇成一片温柔摇曳的荧光海。渔冰穿着银色流苏裙,抱着那把陪了她十几年的白色吉他,站在升降舞台中央,灯光打在她身上,亮得晃眼。
“接下来这首歌,我想请一位特别的嘉宾。”渔冰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笑意看向后台,“也是这首歌,写的人。”
聚光灯骤然转向侧门,尧唐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那枚刻着“冰”字的素圈戒指。她步子沉稳地走上台,接过递来的话筒,目光与渔冰交汇的瞬间,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前奏响起,是《天台的风》。
渔冰的吉他声清澈,尧唐的嗓音低沉,两人合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穿越了高二盛夏的香樟树,穿越了八年的蛰伏与等待,落在每一个听众的耳朵里。唱到副歌时,渔冰伸手握住尧唐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台下的荧光海晃得人眼眶发热。老渔坐在第一排,举着手机录视频,眼角的皱纹里满是笑意;刘梅牵着小宇,跟着节奏轻轻哼唱,小宇穿着警校的训练服,看得目不转睛。
演唱会落幕的那个晚上,渔冰抱着尧唐在后台哭了。不是激动,是释然。那些在酒吧唱歌的夜晚,那些熬夜写歌的日子,那些藏在旋律里的爱与等待,终于在这一刻,绽放成了满场的光。
演唱会结束后,两人锁上小院的门,开始了一场迟到了十几年的环球旅行。
他们去了希腊圣托里尼,在蓝顶教堂前又拍了一组婚纱照,海风拂过发梢,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去了冰岛,在极光下相拥,绿色的光带划过夜空,映亮两人含笑的眼;去了北海道,在雪地里堆雪人,渔冰的手冻得通红,尧唐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兜里;去了南非,在好望角看海,海浪拍打着礁石,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温柔。
每一张机票根,渔冰都小心翼翼地收进相册里。机票上的姓名栏印着“尧唐”“渔冰”,目的地换了一个又一个,却始终紧紧挨在一起。相册的扉页,是高二那年的天台合照,两人穿着白衬衫,手里握着草莓冰棍,笑得一脸灿烂。
第三年的初冬,金曲奖颁奖典礼在万众瞩目下举行。
渔冰的专辑《盐汽水与白衬衫》入围了最佳国语专辑奖。当主持人念出她的名字时,渔冰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身边的尧唐,眼里闪着泪光。她走上领奖台,手里捧着沉甸甸的金曲奖奖杯,奖杯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我想感谢一个人。”渔冰握着话筒,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尧唐身上,“感谢她,等了我八年,也陪了我八年。从高二的天台,到圣托里尼的日落,再到今天的领奖台,她一直在。”
台下掌声雷动,尧唐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人,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眼眶却微微泛红。
这场盛大的欢喜里,配角们的人生,也在四季流转中,绽放出了各自的光彩。
退伍后第三年的中秋,小院里的桂花开得正盛。
尧星可和顾青的婚礼,就办在这方洒满桂花的小院里。白色的栅栏上缠满了粉色的气球,桂花树枝桠间挂着红灯笼,石桌上摆着喜糖和桂花酒。尧星可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顾青的手,踩着铺满桂花花瓣的石板路,一步步走向证婚人老渔。
尧唐是伴娘,穿着淡紫色的礼服,手里捧着捧花;渔冰抱着吉他,弹着《天台的风》,歌声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小宇穿着笔挺的警校制服,充当伴郎,紧张得手心冒汗。周坤带着队里的同事来捧场,起哄着让新人喝交杯酒;陶安和阿依站在一旁,笑着抓拍着每一个温馨的瞬间。
“我愿意。”顾青看着尧星可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尧星可的眼眶泛红,用力点头。阳光透过桂花树枝桠,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落在他们交换的戒指上,温暖而坚定。
也是在这一年,陶安和阿依在老渔酒吧的二楼,开了一家独立音乐工作室,取名“天台的风”。
工作室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渔冰演唱会的海报,挂着陶安和阿依的合照,还挂着一把旧吉他。他们不再接商业演出,只做自己喜欢的音乐,给地下乐队制作专辑,给校园歌手写歌。工作室的窗边摆着一盆桂花,是从尧唐和渔冰的小院里移栽过来的,每到秋天,满室芬芳。
第四年的暮春,小宇顺利从警校毕业,成了一名正式的刑警。
他的刑警证上,照片里的少年眉眼坚毅,穿着警服,肩章熠熠生辉。入职的第一个月,他就参与了一起跨境贩毒案的侦破。凭着在警校学到的知识,凭着尧唐教他的侦查技巧,他在码头的货箱里找到了关键证据,一举抓获了犯罪团伙。
庆功宴摆在平安餐馆里,刘梅看着穿着警服的儿子,笑得合不拢嘴,眼泪却掉了下来。尧唐举起酒杯,敬了小宇一杯:“好样的,以后,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小宇的眼眶泛红,仰头喝完了杯中的酒。他看着满桌的人,看着尧唐和渔冰相视而笑的模样,看着顾青和尧星可打闹的身影,看着陶安和阿依弹着吉他唱歌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人生。
第五年的盛夏,尧唐和渔冰结束了环球旅行,回到了小院。
他们把机票根、演唱会门票、金曲奖奖杯都摆在客厅的书架上,书架的最顶层,是那本贴满照片的相册。橘猫小桂已经老了,蜷在秋千上晒太阳;柴犬平安依旧活泼,追着蝴蝶跑过洒满阳光的石板路。
渔冰靠在尧唐的肩上,看着满院的桂花,轻声说:“真好。”
尧唐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目光落在远处的星空上,笑了笑。
真好。
四季流转,岁月温柔,有你在侧,便是人间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