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升》一挽迎酒洲

13、第 13 章

　　冬至·12月22日

　　冬至的风裹着凛冽的寒意，刮过码头空旷的货场时，却被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压得没了声响。

　　红蓝交替的警灯刺破了暮色，将集装箱上的锈迹染得忽明忽暗。周坤一挥手，便衣警员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脚步声踏碎了货场的寂静。“不许动！警察！”吼声落下的瞬间，手铐的金属声清脆响起，在寒风里撞出冷冽的回响。

　　王浩被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时，鸭舌帽掉落在一旁，左眼角的疤痕在警灯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挣扎着想要抬头，却被死死按住，嘴里还在含糊地喊着什么，最终都淹没在越来越近的警笛声里。和他一起落网的，还有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杨震潜伏在外的余党。

　　顾青蹲在货箱旁，看着警员们将一箱箱白色粉末搬出来，证物袋上的标签在风里翻飞。痕检报告上的指纹比对结果赫然在目，这批藏在普通货物里的毒品，正是这个新贩毒网络的核心证据。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被押上警车的王浩，眼底终于漾开一抹释然的笑意。

　　“交代吧。”周坤的声音沉得像铁，“杨震还有哪些余党，全都吐出来。”

　　警灯闪烁的光影里，王浩垂着头，肩膀垮了下去。没过多久，他便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一桩桩一件件，将杨震散落在外的势力供了个底朝天。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沉下去的时候，码头的喧嚣渐渐平息。警笛声渐远，只剩下寒风掠过集装箱的呜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这场蛰伏了一年多的阴谋，终于在冬至这天，落下了帷幕。

　　同一时间，城郊的小院里，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映亮了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

　　尧唐和渔冰坐在秋千上，晚风轻轻吹着，秋千微微晃荡。橘猫小桂蜷在渔冰的腿上，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柴犬平安趴在脚边，尾巴偶尔扫过地面，带起几片干枯的桂花叶。

　　抬头是满天繁星，缀在墨色的天幕上，亮得耀眼。没有乌云遮蔽，没有风雨惊扰，只有星光落在两人的发梢上，温柔得不像话。

　　渔冰往尧唐的肩上靠了靠，侧脸贴着她的脖颈，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秋千晃了晃，带着两人的重量，慢悠悠地荡着。

　　“真好。”渔冰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没有威胁，没有算计，只有我们。”

　　尧唐低头，看着她柔软的发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鼻尖蹭过她的发丝，闻到那股熟悉的、让人心安的味道。

　　“嗯，真好。”尧唐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落在远处的星空上，“以后都会这么好。”

　　秋千还在轻轻晃着，星光洒满了小院，也洒满了两人紧握的手。那些曾经的颠沛流离、惊心动魄，此刻都化作了这漫天繁星，落在眼底，暖在心底。

　　医院那边，小宇正哼着歌收拾行李。他右臂的石膏已经拆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能回警校了。他叠好警服，小心翼翼地把尧星可送的签名照放进衣兜里，又把尧唐给他整理的笔记塞进书包，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小宇，慢点收拾，别摔着。”刘梅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走进来，眼里满是笑意，“晚上平安餐馆的团圆饭，周队他们都要来，你可得好好表现。”

　　小宇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妈，我知道！等我回了警校，一定好好训练，以后也像尧唐姐姐一样，做个厉害的刑警！”

　　刘梅看着儿子意气风发的样子，眼眶微微发热，笑着点了点头。

　　夜幕彻底落下来的时候，平安餐馆里已经是热气腾腾。

　　红灯笼挂在屋檐下，映得满屋子红彤彤的。木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菜，饺子冒着热气，炖肉飘着浓香，连空气里都满是团圆的味道。

　　周坤带着队里的同事来了，手里还拎着两箱啤酒；顾青和尧星可并肩走进来，两人的手牵在一起，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陶安和阿依也来了，怀里抱着一把吉他，说要给大家唱首歌；老渔提着一坛桂花酒，身后跟着渔冰和尧唐，两人的手紧紧牵着，眼里满是温柔。

　　小宇穿着洗得发白的警校制服，忙前忙后地招呼着，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来来来，大家坐！”刘梅笑着招呼众人，眼眶泛红，“今天冬至，咱们团圆！”

　　周坤举起酒杯，笑着开口：“今天，一庆毒贩落网，二庆小宇康复，三庆咱们冬至团圆！干杯！”

　　“干杯！”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里，陶安拨动了吉他弦，干净的歌声在餐馆里流淌开来。窗外的风还在吹，却带着暖意，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一张张笑脸。

　　码头的警笛声早已远去，手铐的金属声也成了过往。小院的秋千还在轻轻晃荡，满天繁星依旧明亮，平安餐馆里的团圆饭热气腾腾，香飘满巷。

　　那些暗夜里的坚守与挣扎，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正义与温柔，终究在这个冬至，凝成了最圆满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