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月光》好一个方

15、上课跑马 虽然答应了

　　虽然答应了洛恩，但周明乐并没做好心理准备，幸好洛恩也忙的出奇，这件事仿佛青烟般消失。
　　两人相处的状态没什么变化，除了洛恩搬进周明乐家里这件事。
　　此时洛恩已经登堂入室，还悄悄往周明乐的衣柜里挂了几件他的衣服。周明乐检查过，目前还没有睡衣被放进来。
　　昨天洛恩还用不习惯密码门锁，进门后逐一打量房间，表情和动作都透着不满意，提出了几个修改建议，被周明乐热情接受并抛之脑后。
　　“你喜欢独栋吗？”洛恩问他。
　　“我不搬家。”周明乐猜到对方意图。
　　然后顺水推舟地问洛恩要不要偶尔留宿。
　　“反正你一个月也只来这么几天，我房子虽然小，也不是不能接待你。”
　　才几天过去的洛恩，穿着家居服，放松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用周明乐平时拿来看作品的MICROLED显示器看报告书。
　　入秋后周明乐买了新的棉拖鞋，顺手多加一件。
　　显示器前的沙发并不小，但与坐在上面的洛恩一比，这房子似乎是挤了些，毕竟是上个世纪的设计尺度。
　　周明乐坐到沙发一角，递过手里的东西：“你的助理们前两天送的水果，挺贴心的。”
　　仔细切了小块的应季新鲜水果在绿色瓷碗里饱满水润，可以预料到咬下去的鲜嫩多汁。
　　屏幕照片上是个笑容灿烂的商务男，旁边履历上放了三四个名校校徽和知名公司的logo。
　　“招新人？”
　　洛恩接过水果放在一边，先举起电脑挪了挪位置，给沙发主人腾出一些空间。
　　两人都没有任何保密意识，坐一起看屏幕上的内容。
　　“是法国那边的候选人，一起看看？”
　　后宫不得干政的玩笑到了嘴边，周明乐想了想，没说出口。
　　翻到项目经历，一看屏幕上的专业名词，洛恩的提议就显得不贴心，丝毫没有考虑听者的知识储备。周明乐沉默吃掉水果，不留情的回到房间换衣服，要出门上班。
　　他作为实践导师，今天要带本科生去看展览。
　　这节课结束就要让小朋友们自己拍作品。课程赞助商今年非常体贴，提供了三四种相机给上课的同学选择。周明乐也改了改结课作业的要求，饱含对一年级的小朋友们成果的期待。
　　他在门口换好鞋，在群里发消息让大家路上注意安全，随口交代洛恩想吃什么自己拿：“实在不行让你助理送过来，不用见外。”
　　嘴上说着房子里的东西随意使用，却没想到一抬头，洛恩已经站在玄关，要送他出门。
　　周明乐除了在乎的事情上什么都缺根筋，出门时钥匙充电器能忘带三轮，提醒洛恩来帮他
　　老房子的尺度确实不如现代住宅宽敞，不过以周明乐的身高还没感觉过局促，可现在洛恩在玄关一站，却能挡掉大半光源。
　　顿时有种家里有人在等的责任感，还有自己必须买菜回家的烟火气。
　　只是眼前人不是厅堂厨房皆能的温柔乡，是肩宽腿长的大男人。
　　心心念念的宠物还没养上，家里倒多了个金发碧眼的。
　　想到这里周明乐觉得有几分好笑，明明手已经握上门把手，又转身把洛恩拉过来拥抱了一下。
　　身体的温度透过细腻柔软的白色羊绒，周明乐的黑色头发贴上洛恩的胸口，感觉意外的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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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乐已经想好路上买哪种花椰菜，把冰箱里的面条消耗一下，顺便煮个奶茶。
　　要提前发消息问下有没有忌口，周明乐开火次数少，洛恩已经对他的厨房轻车熟路。
　　虽然是周末，展厅里人不多，周明乐和几个学生介绍作品走走停停，边问边答。
　　走出最后一个序厅，从昏暗规矩的展厅到大面积开窗的前厅，周明乐询问想吃什么的消息还没发出去，就看到聊天对象站在下面。
　　公共建筑的大厅挑高惊人，巨幅的海报上是新时代青年艺术家的张扬个性的作品宣传，配合大型装置艺术，显得格外开阔，人群行走其下都像一个句点，但周明乐一眼看到洛恩。
　　洛恩站在巨大挂幅的形成的阴影里，远远看扶梯上的周明乐。
　　最近冷锋过境，刚下了雨，周明乐在羊绒打底外只加了件长风衣，展厅里温度高，他开了两颗扣子，胸口的皮肤白得晃眼。
　　身后跟着五颜六色吵吵闹闹的学生。
　　年纪小的学生们当然不懂什么是尊师重道，尤其是周明乐年轻好相处，偶尔还能一起喝酒聊天谈天说地，次数多了，对周明乐的态度和大了两级的学长没什么区别。
　　具体体现为：除了嘴上叫他恩师，说话聊天没有任何人情世故的考虑。
　　“周老师，我们下周篮球赛，可以来给我们班拍照吗？”
　　周明乐也惊讶他们的大胆，侧目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只说：“哦？忘了你们老师身价了？”
　　这句话给小孩们泼了盆冷水，正有人想开个玩笑打个圆场，又听见周明乐补充：
　　“赛程表发我，我看看机会吧。”
　　于是又欢呼起来。
　　周明乐给展览做了个简单总结，没讲两分钟就有不少游客一起围过来听，他稍稍放大音量，快说完的时候看到小孩们的目光全都跑到自己身后。
　　外貌出众的人都容易让人侧目，何况这位金发的异国帅哥目标明确地朝自己这边走来，所有人都忍不住屏气凝神。
　　洛恩没有穿印象里的商务套装，毛衣和长裤都是休闲款。头发没做造型，但高挺的鼻梁上架了副平光镜，比平时显得年轻不少。
　　恩师和异国风情的英俊男人站在一起，神态不像普通朋友，很快就有同学按捺不住发问。
　　年轻人的起哄和玩笑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一波未平就有人引导话题。
　　洛恩让赛娜查一下上课地点，收到了一打门票和学生名单。
　　被潜意识里宣示主权的想法驱动出了门，没想到自己低估了艺术系小孩儿的活泼开朗，和自己接触过的名校商科实习生大相径庭。
　　实习生都是年轻的面庞，不过与西装领带淡妆皮鞋静息屏气的尊重不同，他眼前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破洞渔网金属链条的视觉系小孩们对他很有窥探欲，直接揭穿他和周老师穿同系列。
　　周明乐及时打断，后悔答应他们的请求，这么快就恃宠而骄，让他们好好想想今天有没有收获什么灵感。
　　这让话题回到展品上转了一圈，聊了些诸如讨论表征的自指性和后现代褶皱空间等等。
　　金融投资人常常以什么都能指点两句的形象出现，好显示出自己替投资人花钱的正当性。但面对这些年纪小了快一轮的学生，和不停抛出的听不懂的抽象术语，洛恩差点有点端不住严肃深刻的架子。
　　直到一个小孩说出洛恩能接住的话题：晚上一起吃饭吗？
　　洛恩从善如流，这当然可以安排。
　　他低头向周明乐请求首肯，略带请求的目光一看过来，让周明乐的买菜计划宣告破产。
　　总裁办的办事效率自然不必多说，很快有人先把大家请去美术馆的咖啡厅等待，安排车辆把小孩们接到临江的餐厅。
　　江边夜幕下的建筑物已经一幢幢亮起，江对岸的老房子每座都花了数额不小的设计费，打造了层次丰富的灯光景观，让对岸的这片最佳观景位的土地价格水涨船高，逐渐被奢侈品和私人餐厅占据。
　　车停在环岛，几位穿西装的服务人员面带微笑跟上来，拿着迎宾托盘，嘘寒问暖试图让客人宾至如归。
　　服务员的西装看起来价值不菲，男女都化了淡妆，穿皮鞋戴手套。
　　当服务人员的专业性过强时，往往会给顾客威慑感，拉高品牌格调的同时剔除掉非目标用户。这招对缺少社会阅历的人效果尤其明显，熟悉这种手段的学生不多，小孩们终于不敢说话，安静的被引进房间，观察到洛恩带着自己老师被恭迎的场景，心里对此人的地位评价更不一样，隐隐有超过恩师的趋势。
　　有人偷偷查了社媒，发现菜品居然不是基础版，山珍海味鲍鱼龙虾和看不懂的甜品塔堆在一起，厨子推着小车到桌前配菜，一番长篇大论介绍食材的缘起和收获，洛恩吩咐给换季有些感冒的周明乐换菜，一看关系就是可以挪揄的，很快忘了刚才门口唬人的阵仗，叽叽喳喳地赞美起师母。
　　师母闻言大悦，又让人安排了伴手礼。
　　吃完饭也不需要搭地铁，车接车送回学校的小小好处又收买一次人心。
　　送走小孩，银色的轿跑已经在路边停好，钥匙放在木质的托盘里。
　　周明乐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洛恩，先一步伸手拎起了钥匙在手上转了两圈：“我送你回去？”
　　在小朋友们刚面前出过风头，洛恩只好走到副驾驶门前，乖乖坐了进去。
　　晚上不堵车，车稳稳当当停在门口，厚披肩是洛恩带来的，水波光泽让周明乐显得很雍容，还有点端庄，开口恩典：“马场的安排是在什么时间？”
　　洛恩从善如流，当然是由周明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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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秋天的降温并不迅猛，冷空气都显得柔情。
　　毕竟要上马，周明乐在紧身马裤外面蹬了双压箱底的长靴，翻出好久没穿的夹克，在口袋里掏出包快过期的压缩饼干。
　　心想下次洛恩来的时候可以烘焙用掉。
　　今天周明乐开车，他先把洛恩拉到窑炉披萨店吃饭，确定等一会洛恩当司机后点了杯Spritz和炸土豆，十分混搭，洛恩提醒他别吃太多，替周明乐吃掉了两块披萨边。
　　洛恩在去马场的路上回复了赛娜邮件，高层要选一个新的管理人员，他倾向于选熟悉的人，但还是要综合一下面试的意见。
　　回过头来工作人员已经侯了两排，周明乐自己绕着展场转了两圈，看动作就在琢磨着怎么甩掉旁边两个工作人员，不由得失笑。洛恩当周明乐第一次来，不知道周明乐的兼职岁月，以及能写满两页纸的兼职经历，其中就有在牧场度过的夏天。
　　对上周明乐亮晶晶的眼睛，洛恩贴心介绍：“这里偶尔有赌马，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周明乐嗯嗯表示自己听到了，专心整理头盔的卡扣，动作有些笨拙，摸不到正确的位置。
　　洛恩伸手替他扣好，对上一双透着不好意思麻烦你了的黑色眼睛。
　　他摸了摸周明乐的肩膀：“注意安全。”
　　工作人员牵马过来，摆好上马的架子，洛恩已经准备好搭把手，正计划着共乘得换大点的马。一回神却看着周明乐在另一边，手压马鞍前端，长腿一蹬，翻身上马，落座稳当，随手并缰。
　　眼睁睁看着扬尘跑出去二百米才反应过来。
　　旁边工作人员也被吓到，递来手套的动作都慢了一步，很快洛恩乘另一匹追了过去。
　　这片私人马场建在郊外山脚，占地数百亩，外围是成片林地和溪流，四周限高，天际线极干净。周明乐匆匆掠过时能看到障碍区的横木、沙地训练道。
　　狂奔了几圈出了些汗，周明乐摘了头盔甩了甩头发，更心情舒畅，他摸了摸身下马粗粝的毛发，掌心感到毛发下的体温与力量。树丛中偶尔窜出几只小动物，有置身山林的闲适。
　　之前只是听说过，来这样的地方还是第一次。环境舒适，刚出了汗，看什么都顺眼，洛恩从小溪另一侧适时出现，称赞周明乐骑术，说没想到这里的温血马在速度上比起纯血也不遑多让。
　　周明乐不懂专业知识，讲自己兼职时遇到高山节，在花马游行编过不少鬃花。
　　两人沿着小溪走马，听马蹄踩野地落叶的声音，没想太多的周明乐不留神，透露了自己的档期，洛恩提起领奖那天的邀请，顺势邀请周明乐圣诞节的活动。
　　至于到底是想故地重游，还是对身边人的窥探欲驱使，二者之间谁占上风，没有人能给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