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到星辰公司坐等 洗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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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
小碗站在那扇关上的门后面，足足站了一分多钟，才抬脚往外走。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宴会厅方向传来的嘈杂声被隔了好几道墙，变得模糊而遥远。她走回宴会厅的时候，脸上的红印越发明显了，她用余光扫了一圈——星辰不在。
段经理看到她回来，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明显看到了那几道手指印。他张了张嘴，像在斟酌怎么开口，最后还是没忍住，指了指自己的侧脸：“小梁总，您的脸……”
“没事。”小碗偏了一下头，把那边脸避开了，“千总呢？”
“刚才听说千总身体不太舒服，提前走了。”段经理顿了一下，“已经走了。”
小碗垂下眼帘，没有追问。她又站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一些平稳：“能打听到千总的住址吗？”
段经理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我去问问。”
他转身穿过人群，找到了上次招标会那位主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地搭上了话：“对了，你们千总平时住哪个区啊？我们小梁总说想送个拜访礼过去。”
主管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还真不知道。谁会去打听老板的住址啊。”
“那别人呢？”段经理又问，“别人有没有知道的？”
主管笑了：“和我一个级别的估计都不知道，比我级别高的，我去问也不合适啊。”
段经理也笑了一下：“那倒也是。行，那你先忙。”他拍了拍主管的胳膊，转身走了。回来的时候他摇了摇头，低声说：“小梁总，地址没问到。”
小碗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端了一杯水，杯壁已经没什么温度了。她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想什么，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那电话呢？能问到吗？”
段经理犹豫了一下：“我再去试试。”
他又找到刚才那个主管，这次问得更直接了一些：“你有没有你们老总的电话号码？”
主管看了他一眼：“有倒是有……谁要？”
段经理笑了笑，语气放得随意：“我们小梁总要的，刚才你们老总走得急，她没来得及要个联系方式。”
主管看了看他，又隔着人群望了一眼窗边那个拿着杯水、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身影，也没多问，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念了出来。段经理在手机上按完号码，确认了一遍，道了声谢，走回小碗身边。
“小梁总，电话问到了。”
小碗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那串数字。她的目光在那几个数字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把号码存进自己的通讯录，抬头对段经理说：“你先在这儿吧，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段经理想问什么，看到她低垂的侧脸和那半扇还隐约透着红印的脸颊，又把话咽了回去：“那您路上小心。”
小碗点了点头，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回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她没有直接上楼。她在休息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沙发陷下去一点，靠背有点高，正好遮住她半个身子。她拿出手机，翻出刚存进去的那个号码，盯了一会儿。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一声，两声，三声。没有人接。她挂断，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她不知道自己拨了多少遍，每次都是那一串同样的等待音，像石子投入深水，连回声都听不到。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串号码，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开了短信编辑框。光标在空白处闪了又闪，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她想说的太多了，多到那些话挤在喉咙口，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最后她按下键盘，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对不起。”
“当初瞒着你去结婚，是我不对。我和白杨不是真结婚，只是权宜之计。我是想等将来我掌管了梁氏以后，有资本可以给你和金诺更好的生活，也有能力在父母不同意的情况下和她们抗衡。当初隐瞒你是我错了，我后来也非常后悔。这两年我一直活在痛苦里。我一直都在找你，找了很久很久。我真的非常非常后悔当初自己做的事情。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知道我很混蛋，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知道我今天见到你有多高兴吗？我终于找到你了。”
“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短信发出去之后，她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已送达”三个字。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希望它们变成“已读”。可它们没有变。她又打了一条：“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理我。没关系，我可以等。但求你，至少让我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发出去，依然没有回音。她又打了一条：“金诺……她好吗？。”
发完这几条，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在休息区坐了很久，久到大堂里的人越来越少，灯光从明亮调成了柔和。手机屏幕一直没有再亮起来。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对话框——依然显示“已送达”，依然没有变成“已读”。她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来，回了房间。
那天晚上她没有睡着。她躺在床上，面朝着天花板，眼睛在黑暗中睁着，心跳一直没能回到正常频率。她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到星辰站在洗手台前的样子，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发尾被灯光映得很柔，侧脸的线条还是一样。然后是那一巴掌的声响，和星辰转身离开时没有回头的背影。
可她一点也不觉得难过。她甚至觉得高兴。那种高兴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她终于找到她了，她终于知道她在哪里了，她终于不用再对着空荡荡的对话框发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了。她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谢天谢地。
她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流了出来，但这次是高兴的泪。她哭着哭着又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像个疯子。
第二天一早，小碗很早就醒了。她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青黑色眼圈，眼白里还带着一点细密的血丝。可她精神好得不行，甚至比平时醒得还要利索。她化了淡妆，遮了一下眼下的暗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出了门。
她没有直接去星辰公司。她先去了商场。
在金店，她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套纯金的长命锁和金手镯。长命锁不大，但做工精致，正面刻着“岁岁平安”，背面是一个小福字。手镯也细巧，两根并排，中间缀着一颗小小的金珠。她让店员装进一个深红色的绒布盒子里。然后她又去了首饰柜台，选了一枚钻戒。不是那种夸张的大颗主钻，是一枚纤细的戒圈，侧面镶着一颗很小的、几乎不张扬的钻，光线偏一点的时候几乎看不见，可在正午的日光下，它会亮得很温润。
她把两个盒子都放进了手提袋里，走出商场的时候阳光正好，她抬手挡了一下眼睛，然后朝星辰公司方向走去。
到千星辰公司的时候，前台告诉她：“千总在开会，可能需要等一会儿。”小碗点了点头，跟着秘书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光线正好。办公桌是深色的，上面放着几份文件和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的书架上挤满了书，有一本被抽出来了一半，夹着一张便签。小碗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张办公椅上，想象着星辰每天坐在这里的样子。她不知道她平时是皱着眉看文件，还是偶尔也会靠着椅背发一会儿呆。她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这样的画面，她只是站在那张椅子旁边，伸手碰了一下靠背的边缘，像在触碰一个遥远的、失而复得的轮廓。秘书端了一杯咖啡进来，放在茶几上：“梁总，您先坐，千总那边可能还要一会儿。”
小碗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沿，目光却没有离开那张办公桌。她在等——等她被允许走进那扇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