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6、樱花不会开了 凌晨三点, ...

  •   凌晨三点,京都的天还黑着。

      星优走出机场的时候,小风扑面而来。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浅灰色的卫衣,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夜风从领口灌进去,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凌晨三点十二分。这个时间,姐姐应该在睡觉。如果她在的话。

      星优本来想直接去庄园。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凌晨三点按响门铃,桃姐来开门,看到她,惊讶地说“优优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然后她会上楼,推开那扇门,看到姐姐躺在床上,睡着的,或者醒着的。然后她会问姐姐,为什么要躲她,为什么不见她,为什么不回她消息。那些在她心里憋了快一年的问题,她终于可以问出口了。可是,当她坐进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儿”的时候,她听到自己说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不是庄园的地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临时改变了主意。也许是害怕。害怕凌晨三点的自己太狼狈,害怕姐姐看到她的第一眼不是心疼而是厌烦,害怕那扇门开了之后......。她不敢想。所以她选了酒店。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星优先去办了入住手续,拿了房卡上楼。房间在十二楼,不大,但干净。她把包放在桌上,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热水冲刷着她的身体,蒸腾的水汽模糊了玻璃隔断。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她要洗掉这一路的疲惫,洗掉那些在飞机上翻涌了一路的胡思乱想,洗掉那个不敢面对的、在心底深处隐隐作痛的猜测。

      她洗了很久。洗到手指的皮肤都皱了起来,才关掉水龙头。她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是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配一条浅色的长裤。她坐在床边,拿出吹风机把头发吹干,然后用梳子把头发梳顺。她从包里拿出化妆包,开始化妆。

      粉底,遮瑕,眉笔,睫毛膏,腮红,口红。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仔细,像在完成一件作品。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点一点地变回那个光鲜亮丽的林星优——不是那个在深夜里抱着陆小狗流泪的星优,不是那个在酒店房间里穿着姐姐睡衣睡不着的星优。

      她要把最好的自己,带到姐姐面前。她也要让姐姐看到,没有她的日子,她过得很好。至少看起来很好。

      化完妆,她看了看手机。早上六点半。她没有睡,怕睡过头,怕错过。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脑子里翻涌着各种画面——姐姐开门看到她,姐姐抱住她,姐姐说“宝宝你怎么来了”;或者姐姐开门看到她,皱着眉说“你怎么来了”;或者开门的不是姐姐,是别人。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来回地割。

      七点半,她起来了。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检查妆容,确认没有瑕疵。然后她拿起包,走出房间,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这个地方。”她把地址递给司机。

      车子驶出酒店停车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星优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京都街景。

      八点整,出租车停在了庄园门口。

      星优下了车,站在铁门前,仰头看着那栋白色的建筑。晨光从东边的天空洒下来,落在米白色的墙上,把整栋房子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院子里那棵樱花树还没有开花,枝头挂着深褐色的芽苞,像一个个攥紧的小拳头。她看着那棵树,想起这是她和姐姐一起种的。那时候她们说,等樱花开了,就在树下喝茶,看花瓣落在茶杯里。樱花还没有开。

      星优走到门禁系统前,按了按铃。

      “哪位?”门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是我,星优。”

      铁门无声地打开了。星优走进去,沿着车道往里走。草坪修剪得很整齐,昨天刚浇过水,草叶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走到房子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站在门廊下,仰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她不知道姐姐在不在家。一般姐姐是九点前出门,现在八点,如果在家,应该还没出门。

      星优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响了门铃。

      她的手在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掌,蔓延到整个手臂。她把手放下来,在身侧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疼,很疼。可那点疼痛不算什么。她需要这疼。疼才能让她清醒。

      门铃响了三声。

      里面传来脚步声。星优的心跳快到了极点,快到她以为心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手在抖,腿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想跑,想在那扇门打开之前跑掉。可她动不了。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开。

      脚步声在门后停了一下。

      然后,门开了。

      星优看到了那张脸。

      鹅蛋脸,高鼻梁,微微上挑的眼尾,唇角上扬时露出的那一点点牙龈。那张脸和她太像了,像到她在看到的一瞬间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两个人都愣住了。

      门里的女人穿着家居服,头发披散着,脸上没化妆。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显然也没料到门外会站着这样一个人。她们就这样对视着,沉默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仿佛停止了。

      “你找谁?”门里的女人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尾音往上翘,有一点东北口音。

      星优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和姐姐相似的眼睛——不,不是和姐姐相似,是和她相似。那是她的五官,她的轮廓,她的骨相。只是更年轻一些,更鲜活在眼前。

      “我找陆霏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门里的女人眨了眨眼睛。“啊,这样呀。姐姐刚刚走了,说公司有事,提前出门了。”她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叫她回来?”

      姐姐。她叫霏依姐姐。

      星优的手又开始抖了。她把手背到身后。

      “麻烦你帮忙打电话给她一下吧。”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稳,稳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我手机没电了。你就说……墨菲来了,手机没电了,有事让她回来一趟。”

      门里的女人点了点头。“好的,稍等,我给她打电话。”她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坐吧。”

      星优站在门口,没有动。那扇门敞开着,里面是熟悉的玄关,熟悉的鞋柜,熟悉的那面穿衣镜。她在这扇门里进出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回家,都是主人。可此刻,她站在门口,像个客人。

      她走进去。门槛还是那个高度,她差点被绊了一下。她换鞋——鞋柜里已经没有她的拖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新的、没见过的浅灰色棉拖。

      门里的女人已经走到客厅,正在打电话。星优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没有继续往前走。她的目光扫过客厅——沙发换了新的,不是以前那套米白色的布艺沙发,而是一套深灰色的皮沙发,线条硬朗,冷冰冰的。茶几也换了,以前那张原木色的长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黑色的大理石茶几,台面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放。以前那个茶几上摆着她们一起做的乐高,摆着星优从各地带回来的小摆件,摆着姐姐的茶杯和她的零食。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这间客厅,干净得像一个样板间,没有任何人生活的痕迹。

      星优站在那里,看着这个陌生的、她曾经无比熟悉的空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桃姐没在家吗?”她听到自己问。

      门里的女人挂了电话,转过身。“桃姐家里有事,请了几天假。”她指了指沙发,“你坐呀,别站着。”

      星优在沙发上坐下来。皮沙发很凉,和以前那套布艺的完全不一样。她坐在上面,腰背挺得直直的,像真的在别人家做客。

      “请问您怎么称呼。”星优问道。

      “叫我Winki就行。”

      “Winki小姐,本名就叫Winki吗?”星优问。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些。也许是想确认什么。

      Winki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不是,我本名叫张扬。Winki是姐姐签约我做艺人后,姐姐给改的。”

      星优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Winki。张扬。姐姐给她改的名字。姐姐签约了她。姐姐让她住进了这个家。这些信息像一把把刀,一刀一刀地扎在她心上。可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作为演员,她可以在任何时候都不露出破绽。

      “陆总签约了你吗?”她问,声音依然平稳。

      Winki点了点头,眼里带着一种被赏识的、掩饰不住的感激。“是呀,姐姐人真好。”

      星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的手在抖,她把手藏在膝盖下面,用力地压着。影视公司是姐姐送她礼物,CEO是她,老板是她,可公司签了新人,她不知道。

      “你是怎么被陆总发现的?”她问。

      Winki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不好意思,也有一种“被命运眷顾”的庆幸。“我之前在酒店打工,服务员。后来姐姐经常去吃饭,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后来就签了公司,再后来就接到这里住了。”她说得很轻巧,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星优听着,手指在膝盖下面攥得更紧了。

      门铃响了。

      Winki站起来,去开门。星优坐在沙发上,听到门口传来开门声,然后Winki的声音——“姐姐,她说她叫墨菲。”

      脚步声从玄关传来。很轻,很慢,星优太熟悉那个脚步声了。她缓缓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客厅的入口。

      霏依走了进来。

      星优看到她的那一刻,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姐姐瘦了很多。以前合身的大衣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衣服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脸色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红润的白,是那种苍白,像很久没有晒过太阳。眼下有青黑,很重,遮瑕都盖不住。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可那里面没有光了。那种曾经在星优面前总会变得很温柔的、像盛满了星星的光,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让人心慌的空洞。

      星优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心疼。她想冲过去抱住姐姐,想问她“你怎么瘦成这样”,想问“你是不是生病了”,想问“你是不是很痛苦”。可她没有动。她站在那里,看着霏依也站在那里,隔着几米的距离,像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河。

      霏依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然后她的手开始抖,和星优一样,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掌,蔓延到整个手臂。她也把双手背到身后,交握在一起。

      星优看到了那个动作,她太熟悉了。姐姐每次在公众场合紧张或者情绪波动的时候,都会这样把手背到身后,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情绪。以前她看到姐姐做这个动作,会走过去,把姐姐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手心里,笑着说“姐姐你手好凉”。现在她不能了。她不知道还能不能。

      “你先回屋。”霏依终于开口了,声音不是对着星优,是对着Winki说的。

      Winki看了看霏依,又看了看星优,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星优看着霏依。霏依看着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张黑色的大理石茶几上,落在她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上。

      星优的眼泪流了下来。无声的,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她没有擦,她不想擦。她想让姐姐看到,想让她知道她有多难过。

      “是因为她吗?”她问。

      霏依没有说话。

      星优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看着她那双藏着太多东西的眼睛。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是呀,”星优笑了,那笑容里有眼泪,有自嘲,有她藏了一年的委屈,“每个星期都飞香港,也确实挺累的。但是当时是你让我去香港的呀,你忘了吗?你说香港适合我发展,你说你会经常来看我。你要是觉得累了,你可以告诉我的。不是不能解决的。”

      霏依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星优看到了,心里更疼了。她不想看到姐姐哭,她从来都不想。她想走过去,想替她擦掉眼泪。她没有动。

      “你过去说,影视公司只会签我一个人,”星优的声音开始发抖,“所以你也食言了。你说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也是食言了。所以你把陆小狗送过去,是因为你食言了,对吗?谁食言,谁是小狗。”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堵在喉咙里的气吐出来。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一只猫要叫小狗。我真傻。我早该想到的。”

      霏依的嘴唇颤抖着,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因为有了她,所以你故意躲着我的吧?”星优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每次我来京都,你就躲出去。出差,开会,临时有事,永远都是这些理由。你要是不爱我了,你可以明白地告诉我。我……我不是非要赖着你的。”她看着霏依,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所以,你......你....是要分.....分手吗?”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星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碾过。她不想说这三个字,她不想知道答案。可她必须问。她已经等了一年了。她不想再等了。

      霏依没有说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星优看着她,等了好久。

      “陆霏依。”她叫了她的全名。她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从来都是“姐姐”,偶尔撒娇的时候叫“霏依姐姐”,带着那种软糯的、让人心化的尾音。现在她叫她的全名,三个字,像三根针,从她嘴里扎出来,扎进她的心里。“所以,我是被分手了,是吗?”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霏依站在那道光里,逆着光,星优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却始终不肯倒下的树。

      然后她开口了。

      “你……”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清。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像要耗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发出这一个字。

      星优没有动,等着她继续说。

      “希望……我……幸福……吗?”

      几个字,星优终于听清了。希望我幸福吗?她看着霏依,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盛满了泪水的眼睛,看着那止不住颤抖的手。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明白了。”星优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她看着霏依,看了很久,想把这张脸刻进记忆里,刻进骨头里,刻进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跳动的心脏里。她不想再哭了,可她止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

      “那就……祝我们……以后……各自安好。有时间……把我做的......菩提戒指……邮寄....还给我吧。”

      她的声音碎成了几片,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她说不下去了,她怕自己再说一个字就会崩溃。她没有说再见,没有说我走了,没有说你要好好的。她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扇门。每一步都很重,重得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很轻,轻得像随时会倒下。

      她走过玄关,那面穿衣镜里映出她的脸,全是泪水的、已经看不清原本妆容的脸。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门里的霏依双膝一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无声地倒了下去。她的身体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过了大概十分钟,走廊尽头,Winki听到感觉客厅没有声音了,推开门走了出来。她看到霏依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她跑过去,跪在霏依身边,试图把她扶起来。霏依的身体很沉,沉得像灌了铅。Winki一个人扶不动,冲着门口喊:“来人!快来人!”

      司机从外面冲进来。他们一起把霏依抬到沙发上。

      “快准备车,送医院!”Winki对司机说。司机赶紧去开车。

      Winki蹲在沙发边,握着霏依的手,那手冰凉,冰凉得不像活人的手。她看着霏依那张苍白的脸,那上面全是泪痕。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刚才那个女人是谁,不知道她们之间说了什么。她只是握着霏依的手,一遍一遍地说:“姐姐,醒醒,醒醒。”

      司机重新进屋。把霏依抱上车。Winki跟着上了车,坐在霏依身边,握着她的手。车呼啸着驶出庄园,驶上主路,朝着医院的方向飞驰。

      而在庄园门外的那条路上,星优正走在路边。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只是走,没有方向,没有目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可她感觉不到暖,觉得冷,从心里往外渗的那种冷。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墨菲打来的。她没有接。手机响了又停,停了又响。她没有接。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她只觉得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路边的树,天上的云,远处的房子,全都变得模模糊糊的,像一幅被水泡过的水墨画。然后她的腿软了,整个人向前栽去。

      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有人在喊她。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关切的,急切的。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怀里。抱着她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圆脸,穿着深色的外套,眼睛里满是焦急。

      “姑娘,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那女人问。

      星优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别说话,别动。我送你去医院。”中年女人对司机说,“快,掉头,去最近的医院。”

      车子掉头,朝医院的方向开去。星优躺在那女人怀里,眼睛半睁着,看着车顶。她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回来,可她不想回来,她想就这样睡过去,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没到医院,星优就完全清醒了。她撑着坐起来,对那个中年女人说:“谢谢您,我没事了。您在前面停一下,我下车。”

      “你还没到医院呢,怎么能下车?”中年女人皱着眉,“你刚才都晕倒了,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了,”星优摇了摇头,“我真的没事。可能是低血糖,吃颗糖就好了。”

      她执意要下车。中年女人拗不过她,只好让司机在路边停了车。星优下了车,对那女人鞠了一躬。“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车门关上了,那辆车驶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星优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下车的前几分钟,姐姐的车从对面车道疾驰而过,一路闯着红灯朝医院的方向飞驰。车里,Winki握着霏依的手,那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霏依闭着眼睛,嘴唇白得像纸。

      如果星优晚下车一分钟,如果那辆车没有在那个路口掉头,如果那辆车慢了几秒——她也许能看到那辆车,就能看到里面躺着的人。可她没有。命运就是这样残忍,让两个受了伤的人在同一座城市里,在同一段时间里,在同一条路上,擦肩而过。

      星优走在人行道上,朝着她不知道的方向。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Winki跟着跑进急诊室。

      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一生,也许就这么错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相见。

      星优不知道。霏依也不知道。她们只知道,心很疼,疼到无法呼吸,疼到以为下一秒就会死掉。可她们没有死。她们还要活着,带着那颗已经碎成粉末的心。

      一个以为被抛弃了,一个以为自己是为了对方好。

      谁都没有错,谁都错了。

      又或者,什么错都没有。只是命运不肯让幸福降临。

      京都的早晨,阳光正好。樱花还没有开,星优心里的樱花不会再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笼中金丝雀GL》》》《林间有风过GL》《朱笔九重禁GL》《FAYO同人-缘起星辰GL》《FAYO同人-风吹麦浪GL》《FAYO同人-宗门宠儿GL》《FAYO同人-血脉之绊GL》《FAYO同人-重生之蝶GL》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