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吃瓜 墨菲到香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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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到香港已经很长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她的生活分成两部分——白天陪着星优，晚上混在公司的八卦小分队群里。说是八卦小分队，其实就是几个关系要好的同事拉的一个微信群，平时聊聊工作，聊聊生活，聊聊公司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道消息。群不大，加上墨菲也就几个人。但这几个人的信息网，堪比狗仔队。
群主是娟姐，财务部的老人，后被特意调给星优的影视公司。在总公司待了十几年，上到董事会的人事变动，下到前台小姑娘的恋爱进展，没有她不知道的事。霞姐是宣传部的总监，人脉广，消息灵通，业内大小事都逃不过她的耳朵。剩下几个也是各个部门的骨干，平时不显山露水，一聊起八卦来个个都是福尔摩斯。
今晚的群，格外热闹。
起因是娟姐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娟姐：「惊天大瓜！！！！！」
感叹号多得像是不要钱。墨菲正在酒店房间里敷面膜，看到这条消息，面膜差点从脸上掉下来。她手指飞快地打字，秒回。
墨菲：「什么惊天大瓜！！！」
也是满屏感叹号。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感叹号越多，瓜越大。五个感叹号，说明这个瓜大到能上热搜。
娟姐：「我一直以为咱们这个影视公司是专为星优开的，没想到啊没想到！」
娟姐：「今天陆总带了个新人来签约了！咱们公司唯二的签约艺人！」
墨菲愣了一下。她知道，这家影视公司是老板特意为星优成立的。整个公司就签了星优一个人，所有资源都围着星优转。老板从来不掩饰这一点，甚至在内部会议上说过——“星优就是这家公司的唯一核心”。
现在，唯一变成了唯二。
墨菲皱了皱眉，追问。
墨菲：「哪里来的艺人？」
娟姐没有说话。群里安静了几秒，那几秒的沉默让墨菲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然后娟姐的消息弹了出来。
娟姐：「这就是那个大瓜。这个人，是陆总从酒店带回来的。」
墨菲盯着那行字，面膜下面的脸僵了一下。
酒店？带回来？
娟姐：「素人，之前就是个服务员。」
服务员。
墨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老板从酒店带回来一个服务员，签约成艺人。这件事怎么看怎么不正常。老板是什么人？陆氏集团的总裁，亚洲首富的女儿。她每天见的人不是商界大佬就是政界精英，怎么会跟一个服务员扯上关系？
墨菲：「长得很漂亮吗？有什么特长？」
娟姐：「我没看到人。陆总亲自带过来的，签完约就带走了。我就在财务室远远地看了一眼，没看清脸，就看到个背影。身材倒是挺好的，高高瘦瘦的。」
娟姐：「@霞姐你见到人了没？陆总不是让你全权负责她的规划吗？」
霞姐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消息来了。
霞姐：「见到了。」
霞姐：「和你们说，她简直就是星优的翻版。简直长得太像了。」
群里炸了。
娟姐：「？？？？？？」
小陈：「啥？？？？」
阿华：「星优的翻版？？？？」
小周：「这也太……不知道怎么说……」
霞姐：「真的。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愣了。要不是知道星优在香港，我都以为是她本人。」
霞姐：「同样的脸型，同样的眼睛，同样的鼻子。就是气质不太一样，星优更软一些，这个姑娘更……野一些？说话嗓门挺大的，东北口音，特爽快。」
娟姐：「东北的？星优不是东北的吧？」
霞姐：「不是。星优是西北人。但是长得真的像，不是那种模模糊糊的像，是那种你一看就觉得‘这俩人是不是亲戚’的那种像。」
娟姐：「卧槽。」
小陈：「卧槽。」
阿华：「卧槽。」
小周：「卧槽。」
墨菲没有发“卧槽”。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简直就是星优的翻版”，面膜下面的脸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几秒，才终于打出几个字。
墨菲：「她叫什么？」
霞姐：「原名叫张扬。张扬个性的张扬。陆总给起了个英文名，叫Winki。」
霞姐：「说是希望她将来能一直美好，做自己的女皇。」
Winki。
墨菲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给这个新人起这样的名字，不知道“做自己的女皇”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在想——星优也有英文名。叫Winne。Winki，Winne。连名字都这么像。
她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从霞姐说“星优的翻版”的时候，那个念头就在她脑子里冒了出来，像一颗种子，从裂开的缝隙里生根发芽。
星优的翻版。酒店带回来的。服务员。签约艺人。公司唯二的签约艺人。
老板到底想干什么？
墨菲在心里嘀咕——这是想养个小三吗？
她没有说出口。这个群里虽然都是信得过的人，但这种话不能乱说。老板是什么人，她们比谁都清楚。老板对星优的感情，她们也都看在眼里。那么多年的感情，那么多付出，那么多不计成本的投入，说变就变？
墨菲不信。可她又找不到别的解释。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最离谱的解释。可那个解释太离谱了，离谱到她不敢相信。
娟姐：「@霞姐陆总有没有说为什么突然签新人？咱们公司不是一直就做星优一个人吗？」
霞姐：「没问。陆总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过……」
霞姐顿了一下，又发了一条。
霞姐：「陆总特意交代了一件事。」
墨菲的眼皮跳了一下。
霞姐：「新人签了的事，不用告诉星优。」
群里又炸了。
娟姐：「？？？？？？」
小陈：「这……」
阿华：「不让告诉星优？？？」
小周：「星优是老板啊，自己公司签了新人，老板不知道？」
娟姐：「不对啊，星优虽然是老板但相当于挂名的，实际都是陆总在管。但是星优也是艺人了，自己公司签了新人，她作为公司唯一艺人和挂名老板，居然不知道？」
霞姐：「对，不知道。陆总特意说的，‘不用告诉她’。」
娟姐：「这也太……我不好说。」
小陈：「我也不敢说。」
阿华：「我也不敢说。」
小周：「+1」
墨菲没有说话。她盯着那行字——“不用告诉她”，心里的那个念头从种子长成了树苗。
不让告诉星优。一个和星优长得八成像的新人。从酒店带回来的。签约成了公司唯二的艺人。老板亲自带过来的，亲自交代的。这一切加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正常。
墨菲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这是想养个小三吗”咽了回去。她不能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她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沉甸甸的。
老板到底在想什么？
墨菲想了一晚上，想得头都疼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碎片——星优翻版、酒店服务员、不让告诉星优。她把它们拼在一起，拼出一个她不敢相信的形状。又拆开，再拼，再拆。每一次拼出来的形状都一样。
凌晨两点，她终于放弃了。她打开手机，翻到和老板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那是她刚来香港时发的，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不是她不想联系，是不知道该怎么联系。问老板“你为什么签了个星优的翻版”？问老板“你是不是不要星优了”？问老板“你到底在想什么”？她问不出口。她只是个打工的，老板的事，轮不到她过问。
可她心疼。心疼星优。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姐姐签了一个和她长得八成像的新人，不知道那个新人的英文名叫Winki，不知道她姐姐特意交代“不用告诉她”。
第二天早上，墨菲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敲星优的门。
门开了。星优站在门口，抱着陆小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看到墨菲，她打了个哈欠。“怎么了？这么早。”
墨菲看着她，看着那双还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看着她怀里的陆小狗，看着她身上那件从京都带回来的、已经洗得发白的睡衣，心里一阵发酸。
“没事，”墨菲笑了笑，“就是想找你吃早饭。”
星优揉了揉眼睛。“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她转身走回屋里。墨菲站在门口，看着她抱着陆小狗走远的背影，看着她低头亲了亲陆小狗的脑袋，听着她轻声说“小狗乖，妈妈去换衣服，一会儿带你出去玩”。她站在门口，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星优换好衣服出来，两人一起去了餐厅。
陆小狗被星优装在宠物包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墨菲点了虾饺、烧卖、叉烧包，一壶普洱茶。星优点了皮蛋瘦肉粥和肠粉。
等餐的时候，星优把陆小狗从包里抱出来，放在腿上。小家伙在她腿上打了个滚，露出毛茸茸的肚皮。星优低头挠着它的肚子，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
墨菲坐在对面，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你姐姐签了个新人”？说“那个新人长得特别像你”？说“你姐姐不让告诉你”？她说不出来。那些话在喉咙里堵着，像一块石头，怎么都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墨菲，”星优忽然抬起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墨菲愣了一下。“哪里怪？”
“说不上来。”星优歪着头看着她，“就是感觉你今天话特别少。平时你早就在念叨虾饺怎么还没来了。”
墨菲张了张嘴，想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可她想了半天，什么都没想出来。
餐来了。墨菲夹了一个虾饺，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星优低头吃着粥，一口一口，很慢。陆小狗在她腿上睡着了，小小的身体一起一伏，呼噜声细得像一只小蜜蜂。
“星优。”墨菲终于开口了。
“嗯？”
墨菲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事，就想叫你一声。”
星优笑了。“你今天真的怪怪的。”
墨菲笑了笑，没说话。
她决定了。先瞒着。事情还不明朗，她不知道老板到底想干什么，不知道这件事对星优意味着什么。现在就告诉星优，除了让她难过，没有任何意义。至少要等她搞清楚状况再说。至少要知道老板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天晚上，墨菲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她把那几百条消息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每读一遍，心里的那个疑问就重一分。
老板到底想干什么？
星优的翻版。酒店服务员。Winki。不让告诉星优。
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又转了一整夜。她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看到星优抱着陆小狗，低头亲它脑袋的样子。听到她轻声说“小狗乖，妈妈去换衣服，一会儿带你出去玩”。全世界都知道了，只有她不知道。
墨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凌晨四点多，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星优站在很远的地方，抱着陆小狗，看着她，问——“墨菲，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醒了。
窗外，天快亮了。
墨菲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那片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光。她想了很久，终于做了一件事。她打开手机，找到娟姐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娟姐，公司签新人的事，先别往外传了。尤其是别让香港这边的人知道。」
发完，她又补了一句：「星优还不知道。我不想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
娟姐大概在睡觉，没有回。墨菲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她只知道，她不能让星优难过。至少在弄清楚真相之前，不能。
第二天早上，娟姐回了一条消息：「明白。嘴都严着呢。放心。」
墨菲看着那三个字——“放心”，忽然觉得有些讽刺。她放心什么？放心老板不会做对不起星优的事？放心那个新人和老板之间什么都没有？放心这一切只是她想多了？
她不放心。可她只能等。等事情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等她知道该怎么跟星优开口。
而在这之前，她只能瞒着。
瞒着那个还在等姐姐的傻子。
瞒着那个抱着陆小狗、每天给姐姐发消息、每一条都石沉大海却从不放弃的傻子。
墨菲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香港的晨光正在铺开，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这座城市醒了，人们开始新的一天。而那个房间里，星优大概也醒了。
墨菲站在窗前，看着那片金色的海，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她要去找老板。不是为了质问，是为了确认。确认老板还是那个老板，确认她对星优的感情没有变，确认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只是误会。
而在这之前，她会把那个秘密，好好地藏起来。
藏在那些嬉皮笑脸的玩笑里，藏在那些“奴婢给您请安”的日常里，藏在每一个陪着星优吃饭、逛街、遛猫的下午里。不让任何人看到。尤其是星优。
窗外，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涌进房间，把一切都照得明亮。
墨菲转过身，走回床边，拿起手机。她打开和星优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小主，今天早上吃什么？奴婢伺候您用膳。」
几秒后，星优回了一个白眼的表情包，配文是：「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墨菲看着那个白眼，笑了。
笑着笑着，不禁一声叹息。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