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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偶遇池表姐 池女士到香 ...
池女士到香港已经一个星期了。
这次来不是为了旅游,是为了工作。她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有个与香港知名律所合作的内地项目,涉及到法律事务的对接,需要她亲自过来沟通协调。案子不算复杂,但琐碎,需要反复磋商条款细节,一来二去就拖了一个星期。
好在,今天下午终于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了。
池女士走出中环那栋玻璃幕墙写字楼的时候,夕阳正好挂在西边的楼群之间,橘红色的光铺在街道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路边,眯起眼睛看着那片暮色,深深吸了一口气。一个星期了,她几乎每天都泡在会议室里,早出晚归,连酒店周边的环境都没怎么看过。每天从酒店到律所,从律所回酒店,两点一线,像个被上了发条的钟。
今天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她住的酒店在港岛东边,离律所不远,打车二十分钟。酒店对面有一个公园,不大,但植被茂密,从她房间的窗户望下去能看到一片绿意盎然的树冠。每天早上拉开窗帘,她都会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在里面散步、跑步、遛狗。她一直想去看看,但一直没时间。今天终于有时间了。
池女士回到酒店,换了双舒服的平底鞋,把手袋换成一个小挎包,拿上房卡,出了门。穿过马路就是公园的入口,没有大门,没有围墙,只有一条石板铺成的小径蜿蜒着伸进树丛里。她走进去,一股混合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清新得让人想深深地吸一大口。
公园不大,但规划得很好。步道两旁种满了各色的花,粉的、黄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块深绿色的绒毯。有几只鸟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议论什么开心的事。池女士沿着步道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四处看。她喜欢这种闹中取静的地方。在香港这样寸土寸金的城市里,能有一个这样安静的公园,是奢侈的。
走了大概十分钟,步道拐了一个弯,前面出现一排长椅。其中一张长椅上坐着一个人,低着头看手机,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池女士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脚步没有停。可当她走出几步之后,忽然停了下来。她回过头,又看了一眼那个人的侧脸。
有点眼熟。
她站在原地,在记忆里搜索。那张脸她一定在哪里见过。不是朋友,不是同事,不是客户。是那种只有一面之缘、却因为某种特殊原因而留下的印象。她想了片刻,忽然想起来了。
是梁小碗的姐姐。
她们只见过一次面。在小碗和白杨的婚礼上。那天宾客很多,她作为白杨的表姐,帮着招呼了一整天的客人,忙得脚不沾地。梁家的人她大多不认识,只是远远地看到过。但梁小碗的姐姐,她记得。因为那天梁小碗的姐姐是新娘的伴娘,穿着浅紫色的伴娘裙,站在新娘身边,个子很高,气质出众,想不注意到都难。而且,她和小碗长得很像。那种像不是五官的相似,而是神态、气质、举手投足间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池女士犹豫了一下。她不是一个喜欢主动搭讪的人,但这里遇到,如果假装没看到,似乎也不太合适。
她走过去。“你好,是墨菲吗?”
长椅上的人抬起头。
墨菲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深色的运动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没化妆,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她正低头看手机里的综艺节目,耳机塞在耳朵里,笑得正欢。忽然听到有人叫她,她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干净,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你是?”她摘下耳机,歪着头打量着对方。
池女士笑了笑。“我是白杨的表姐,咱们在小碗和白杨的婚礼上见过。”
墨菲眨了眨眼睛。白杨?表姐?她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那场婚礼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那天宾客太多了,她作为伴娘,从早忙到晚,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对这位表姐,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
“哦——”她拖长了音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想起来了,但那个“哦”明显带着一丝心虚。池女士是做律师的,见过太多人在法庭上试图掩饰什么。墨菲那副“我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的表情,在她眼里一览无余。她没有拆穿,只是笑了笑。“我一个人来这边出差的,刚好住在对面的酒店,出来走走,没想到碰到你了。”
“出差啊,”墨菲点了点头,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走累了吧。”池女士也没有客气,在长椅上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面朝一片开满雏菊花的小花圃。夕阳的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金。
沉默了几秒,墨菲主动开口了。“你什么时候来的香港?”
“一个星期了。”
“哎呀,一个星期了?那你快回去了吧?”
“差不多了,明天还有个收尾的会,后天就回。”
“那你这两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在香港吃点好吃的。”墨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她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热情,哪怕是只见过一面的人。池女士看着她,笑了笑。“不用破费了,我自己随便吃点就行。”
“哎呀,这算什么破费。”墨菲摆摆手,“你来香港,我好歹也算半个地主。地主之谊还是要尽的嘛。”
池女士没有再接话。她不是一个喜欢欠人情的人,也不习惯接受不太熟悉的人的邀请。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就在这时候,步道那头传来婴儿车的轮子碾过石板的声音。墨菲耳朵尖,立刻转过头去。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推着一辆婴儿车,正沿着步道慢慢走过来。婴儿车是深蓝色的,遮阳篷半开着,能看到里面一个小小的婴儿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周姐!”墨菲站起来,朝那个女人挥了挥手。
周阿姨也看到她了,笑着推着婴儿车走过来。“墨菲,你来了呀?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来,每天都来。”墨菲蹲下来,趴在婴儿车边,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婴儿,声音瞬间变得柔软,“金诺,我来看你了。你今天乖不乖呀?”
金诺躺在婴儿车里,穿着浅黄色的连体衣,戴着一顶白色的小帽子,帽檐上绣着一只小兔子。她看到墨菲,小嘴一咧,笑了。那笑容纯净得像山涧的泉水,没有一丝杂质。
墨菲的心瞬间化了。“哎呀,她对我笑了!周姐你看,她对我笑了!”
周阿姨笑着说,“她现在可认识你了。每次看到你,都笑。”
池女士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看着墨菲蹲在婴儿车边,眼睛里亮晶晶的,像个小孩子。她看着婴儿车里那个小小的婴儿,粉雕玉琢的,像个小洋娃娃。
“墨菲,这是?”池女士问。
墨菲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拉着池女士的胳膊,把她往前拽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种炫耀的得意。“表姐,给你看看我妹妹的小翻版。这个小孩,和我妹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她妹妹。小碗。池女士知道墨菲说的“妹妹”就是小碗。她低头看着婴儿车里的金诺。圆圆的大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葡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小鼻子挺挺的,小嘴粉粉的,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确实漂亮。漂亮得不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孩。
“长得可真招人喜欢。”池女士由衷地说。
墨菲听了,下巴抬得更高了。“是吧?我和你说,她和我妹妹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看这眼睛,这鼻子,这下巴的弧度。一模一样。”
周阿姨在旁边笑着,没有接话。她不知道墨菲的妹妹是谁,也没有见过。她只知道墨菲很喜欢金诺,几乎每天都来,每次来都要抱一抱。她是个不多话的人,别人说什么她听着,别人不问她不答。
“周姐,我抱抱她呗。”墨菲搓了搓手,“我都一天没抱了,想得慌。”
周阿姨笑着从婴儿车里把金诺抱起来,小心翼翼地递给她。“抱吧。每次她可喜欢你了。”
墨菲接过金诺,动作熟练得很——一只手托着后脑勺,一只手托着小屁股,轻轻往上颠了颠。金诺在她怀里蹬了蹬腿,小手抓住她的卫衣领口,抓得紧紧的。
墨菲低头看着她,笑着。“你是不是又想揪我衣服?上次那件已经被你揪得脱线了,这件新的,你轻点揪。”金诺当然听不懂,只是抓着她的衣领,咿咿呀呀地叫着,口水糊了她一肩膀。
池女士站在旁边,看着墨菲抱着孩子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羡慕。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羡慕什么。也许是羡慕墨菲和这个孩子之间的那种亲近,也许是羡慕墨菲那种毫不掩饰的、热烈的喜欢。她看着金诺那张小小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表姐,你要抱抱吗?”墨菲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池女士看着金诺,小家伙正睁着大眼睛看着她。那眼神清澈得像能照见人心,带着一种婴儿特有的、毫无防备的好奇。她忽然有些心软。“好呀。”她伸出手,准备接过来。
就在她的手刚碰到金诺的瞬间,金诺的小脸忽然皱了起来。然后——
“哇——!”
金诺放声大哭。那哭声尖锐而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她的小手松开墨菲的衣领,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小脸涨得通红。
池女士的手僵在半空中。
墨菲赶紧把金诺抱回来,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哭不哭,金诺不哭。乖宝宝,宝宝乖。”她一边哄一边转向池女士,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可能认生。你第一次抱她,她不习惯。”
池女士收回手,笑了笑。“没事,小孩子都这样。估计和你熟悉了,和我认生。”
墨菲哄了几声,金诺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把脸埋在墨菲肩窝里,抽噎着,小手抓着墨菲的卫衣,抓得很紧。墨菲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又一下。“你这小娃,怎么还见人下菜碟呀?啊?这个姨姨也想抱抱你,你还不让?你知不知道这个姨姨是什么人?人家是律师!律师你懂不懂?很厉害的!你让她抱一下怎么了?”
金诺当然听不懂。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池女士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没事,她不让我抱,我就不抱了。以后熟了再说。”
墨菲叹了口气,“哎呀,你这小没良心的。平时我抱你,你都笑嘻嘻的。今天怎么还端起架子来了?”她低头看着金诺,金诺也从她肩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了池女士一眼,又缩回去了。
墨菲笑了。“估计是看你太漂亮了,自惭形秽。”池女士摇了摇头,也笑了。“我是个律师,又不是明星,漂亮什么。”
“律师怎么了?律师就不能漂亮了?”墨菲理直气壮,“你长得好看,这是事实,和职业没关系。”
池女士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花圃里的花。花圃里的雏菊开得正好,黄的白的一团一团的。夕阳的余晖洒在花瓣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她看着那些花,心里忽然有些感慨。她来香港一个星期了,一直在忙工作,连酒店对面的公园都没来过。如果不是今天出来走走,也不会偶遇墨菲,也不会看到这个叫金诺的小女孩。世界真小。小到让人有些不安。
墨菲把金诺哄好了,又抱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还给周阿姨。“周姐,我明天还来。你记得带她来。”
“好,每天都来。”周阿姨接过金诺,熟练地把她在婴儿车里放好,盖好小毯子。
墨菲和池女士并肩沿着步道往外走。
夕阳已经沉到楼群后面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色。路灯还没亮,公园里有些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谁家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
“表姐,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墨菲说。
池女士想了想。“明天白天还要去律所一趟,晚上应该没事。”
“那正好!我带你吃一家特别好吃的粤菜馆,就在酒店附近,走路就能到。”池女士看着她那副热情的样子,心里一暖。“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墨菲摆摆手,“你难得来香港,我总得请你迟吃顿饭。”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公园。过马路的时候,池女士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公园里,周阿姨正推着婴儿车沿着步道往回走,夕阳的余晖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影从步道的另一个方向走来,和周阿姨会合,接过了婴儿车的把手。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影。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她的身形修长,姿态优雅,推着婴儿车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了无数次。
池女士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盯着那个身影,眉头微微皱起。那个轮廓,那双肩的弧度,那个走路的姿势——
“表姐?看啥呢?”墨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池女士回过神,发现她已经站在了马路中间,绿灯还在闪。她快步走完剩下的路,站到人行道上。
“没事。”她笑了笑,“就看见有个好看的小猫跑过去了。”
墨菲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奥,这样呀。这里经常会有野猫,也不怕人,有时候还会蹲在路中间拦路。我上次遇到一只橘猫,胖得跟个球似的,躺在地上打滚,我以为它受伤了,跑过去一看,人家就是翻肚皮晒个太阳。”
池女士听着,笑着,没有再回头。
她知道她看到了什么。那不是猫。是一个人的背影,一个让她觉得熟悉的、不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背影。她没有告诉墨菲。也许是她看错了,也许是光线的问题,也许是那个逆光的轮廓,让她产生了某种错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个人了。从那次见面之后,再也没有见过。
那个人,是小碗心里的人。是白杨心里的一根刺,是她帮白杨用一场婚礼和一张结婚证拔掉的那根刺。她们以为那根刺已经拔掉了,可她刚才看到那个背影的时候,那根刺好像又扎了回来。不是扎在白杨心里,是扎在她自己心里。
池女士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掉。她明天还要去律所,后天就要回内地了。香港这座城市,她不会再来第二次了。这里的人和事,和她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墨菲还在说着那只橘猫的事。她说那只橘猫后来每天都蹲在那个路口等她,她就每天带猫粮去喂。她说那只猫特别有灵性,每次看到她,就会从角落里窜出来,蹭她的腿。她说她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大橘大利”。
池女士听着,笑着,偶尔应一两句。她们在路口分开,墨菲往左,池女士往右。“明天见。”墨菲挥了挥手。“明天见。”池女士点了点头。
她走回酒店,穿过大堂,走进电梯。电梯上行的时候,她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脑海里有那个婴儿的脸,有墨菲抱着孩子时眼睛里亮晶晶的光,有那个逆光的、推着婴儿车的背影。
她没有再想。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了。她走出去,刷卡,推门,走进房间。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窗外的香港夜景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她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星光,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热水冲刷着她的脸,模糊了她的视线。她闭上眼睛,水流顺着脸颊滑下来,温热的,像某种不该有的温度。
池女士关掉水龙头,拿起毛巾擦干脸。
窗外,香港的夜色正浓。万家灯火,像无数颗星星。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女人,正推着婴儿车,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不知道有人看到了她的背影。她不知道那个背影让另一个人想起了一段不该再被想起的往事。她只是推着婴儿车,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稳。
婴儿车里,金诺已经睡着了。小手举在头顶,像一只小小的招财猫。
夜色渐深。那些偶然的相遇,那些不经意的回头,那些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涌,都沉入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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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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