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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初遇张扬 京都,春寒 ...
京都,春寒料峭。路边的樱花树还没有开花,枝头挂着深褐色的芽苞,像一个个攥紧的小拳头,等着某一天忽然松开。霏依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冷风从领口灌进去,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大衣。
今天是公司聚餐的日子。每隔一段时间,她会带着总部的核心高层吃一顿饭,名义上是犒劳大家,实际上是借这个机会听听各条线的声音。她不喜欢这种场合,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每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转三圈才能说出口。可她是陆霏依,是陆氏集团的总裁,她必须出席。
“陆总,车到了。”秘书在旁边轻声提醒。
霏依点了点头,弯腰坐进车里。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抖着。窗外,京都的街景在暮色中飞速后退,那些霓虹灯招牌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红的、蓝的、绿的,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斑斓的光海。她没有看。这座城市在她眼里已经很久没有颜色了。
从去年到现在,她一直在看心理医生。从不间断。安眠药的剂量从半片加到了一片,又从一片加到了两片。她的睡眠没有变好,只是从“完全睡不着”变成了“睡了跟没睡一样”。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经常要花几秒钟才能确认自己还活着。
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她的身体在经历一次巨大的心理创伤后,启动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
有些事情她把它们压在心里,一层一层地,压到最深处。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霏依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建筑——京都不少高端商务宴请的首选。
“陆总,这边请。”秘书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穿过大堂,走进电梯。电梯上行的时候,没有人说话。霏依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面中自己的脸——妆容精致,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她练了很久,才练出这副表情。无论心里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脸上都不会有任何波澜。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服务生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微微欠身,引着他们走进预订好的包间。包间很大,一张能坐二十人的大圆桌,铺着洁白的桌布,餐具是定制的,每一样都印着酒店的Logo。落地窗正对着京都的天际线,此刻灯火璀璨,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
霏依在主位坐下来。其他人陆续落座,寒暄声、笑声、杯碟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人有些恍惚。她听着那些声音,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偶尔点头,偶尔说一两句话,让这场合看起来一切正常。
服务员开始上菜。
推门进来的是个年轻姑娘,穿着酒店统一的服务员制服——白衬衫、黑马甲、黑色长裤,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她端着托盘,动作利落地把菜一道一道摆在桌上。每放一道,都会轻声报一下菜名,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点东北口音,听着让人觉得亲切。
霏依没有看她。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杯上,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倒映出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女士,这道菜需要帮您分一下吗?”
那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霏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那种隐隐的、不规律的跳动,是那种突然的、剧烈的、像被人猛地踩下油门的撞击。她的手指在桌下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个声音太像了,太像那个人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白衬衫,黑马甲,低马尾,标准的服务员打扮。那姑娘正微微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把分餐的刀叉,等着她的指示。从霏依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侧脸——鼻梁的线条,下颌的弧度,还有耳垂上那颗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黑痣。
那颗黑痣的位置,和星优的一模一样。
霏依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目光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无法移动。那个侧脸,那个轮廓,那颗黑痣——每一个细节都在她心里炸开一朵又一朵无声的烟花。她知道那不是星优。星优在香港。星优不会在这里,不会穿着服务员的制服,不会手里拿着分餐的刀叉,不会用这种带着东北口音的语调问她“女士,这道菜需要帮您分一下吗”。
她知道不是。
可她的心不听。
“女士?”那个姑娘似乎察觉到她的失神,微微转过头,看向她。
霏依看到了她的脸。
那一瞬间,她的世界安静了。所有的声音——同事的谈笑声、杯碟的碰撞声、窗外的车流声——全都消失了。只有那张脸。那张和星优有百分之八十相似的脸。
同样的鹅蛋脸,同样的高鼻梁,同样的微微上挑的眼尾,同样的唇角上扬时露出的那一点点牙龈。就连皱眉的方式都像。
霏依的手指开始颤抖。她把双手放在桌下,交握在一起,用力地握着,握到指节发白、骨节咯咯作响。她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她是陆霏依,是陆氏集团的总裁,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她不能在这里,在一顿饭的功夫,露出那种脆弱。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用了,谢谢。”她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
那姑娘点了点头,端着托盘退到一边。霏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入喉,辛辣的,灼热的,烧得她胃里发烫。她放下杯子,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那个身影。
那姑娘正在给旁边的同事倒酒。侧脸,正脸,低头时垂下的碎发,抬头时露出的脖颈。每一个角度都像,像到霏依的心脏一次一次地被攥紧,松开,再攥紧。
她忽然很心疼。
那心疼来得毫无道理,却真实得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地割。她知道这个人不是星优,不是她爱的那个人,不是她在这世上最想见又最不能见的人。可她看着这张脸,看着这身服务员的制服,看着那双端着托盘、微微发红的手,心就像被人狠狠揪住了。
她见不得这个人受苦。
不是因为她是谁,是因为她像谁。
她想象着星优穿着这身制服,在这里端盘子、倒酒、被人呼来喝去。想象着星优那双弹钢琴的手,因为长期端托盘而变得粗糙。想象着星优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因为劳累而布满血丝。想象着星优被人刁难时,只能赔着笑脸说“对不起”。
她没有见过星优受苦。从认识星优的那天起,她就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给她最好的,最好的保镖,最好的生活。她舍不得让星优受一点委屈。
可现在,她看到了一张和星优几乎一样的脸,在这里做着辛苦的服务工作。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不是因为这个人,是因为她想到了星优。想到了如果星优没有遇到她,会不会也像这个人一样,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为了生活奔波。
霏依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喝茶,用杯沿挡住了自己的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不让它们落下来。不能哭。这里是公众场合,身边都是下属,她不能在这里哭。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眼泪逼了回去,抬起头时,脸上又是那副恰到好处的微笑。
“陆总,您没事吧?”旁边的副总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没事。”霏依摇了摇头,“有点热。”
她解开大衣的扣子,把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个还站在旁边的服务员。
“姑娘,你贵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那姑娘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很高冷的客人会主动问她。她指了指胸前的工牌,笑着说:“我姓张,叫张扬。”
霏依低头看向那个工牌。白底黑字,照片是标准的一寸证件照,那姑娘在照片里也笑着,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两颗小星星。张扬。张扬个性,神采飞扬。这个名字取得真好。
“张扬。”霏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你今年多大了?”霏依又问。
张扬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二十四了。”
二十二岁。霏依的心又疼了一下。这个年纪,应该是在职场里打拼,或者继续深造。而不是在这里端盘子。她看着张扬那双微微发红的手,想起星优的手——白皙的,柔软的,指甲总是修得圆圆的,涂着淡粉色的甲油。星优从来不干粗活。她舍不得。
“张扬,你老家哪里的呀?”坐在霏依对面的市场总监开口了。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话带着京腔,喜欢跟年轻人聊天。
张扬转向他,笑着说:“东北的。”
“东北就是出美女,”市场总监点了点头,语气真诚,“你看随便一个姑娘都这么高挑漂亮。你这身高有一米七吧?”
张扬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一米六八。东北姑娘普遍长得比较高。”
“一米六八也不矮了,”旁边的人力总监接话,“在咱们这边,算高个子了。”
张扬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那酒窝的位置,和星优的一模一样。霏依看着那个酒窝,手指又开始抖。她把双手放在桌下,交握在一起,用力地握着。
“小姑娘长这么好看,有对象了吗?”说话的是财务总监,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圆圆的脸,笑起来很和善。
张扬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摇了摇头,“啊呀,我现在养活自己都成问题,哪有闲心谈对象呀。”
财务总监笑了,“谈个对象,让对象养着呗。你这么漂亮,肯定很多人追。”
张扬的表情认真起来,声音也正经了几分。“我想靠自己。靠人不如靠己,谁也不如自己靠谱。”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市场总监鼓起掌来,“好!说得好!现在的年轻人,能有这种想法的不多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气氛又热闹起来。霏依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张扬,看着那双认真的、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靠人不如靠己。谁也不如自己靠谱。
她想起星优。星优也是这样,从不愿意靠别人。即使在她身边,享受着最好的照顾,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努力。工作、唱歌、跳舞,每一件事都拼尽全力。她说,“姐姐,我不想只做你羽翼下的鸟。我想和你并肩飞。”
并肩飞。可她现在一个人飞了。
后面的时间里,霏依没有再问问题。她只是听着别人和张扬聊天,听她说东北的冬天有多冷,说第一次来京都时这里的事情,说她在学日语,想考个证书,将来也许能找个更好的工作。
霏依听着,酒杯里的酒一口一口地喝着。那酒很烈,烧得她胃里发烫,可她感觉不到。她只是觉得冷,从心里往外渗的那种冷,怎么都暖不过来。
聚餐结束了。所有人站起来,互相道别。霏依穿上大衣,跟着人群往外走。
张扬送她们到包间门口。她站在门边,微微欠身,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感谢您的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一个又一个同事从她面前走过,有人对她点头致意,有人说了句“辛苦了”,有人看都没看她一眼。霏依走在最后。她在张扬面前停下来,看着那张和星优相似的脸,看了好几秒。
“很高兴今天碰见你。”霏依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可那里面有一些东西——不是客套,不是寒暄,是某种更深沉的、更柔软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张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亮,像冬日里从云层后面忽然探出头来的阳光。“我也很高兴。欢迎您下次再来。”
霏依看着她,点了点头。“会再来的。”
她转身,走进走廊。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心就沉一寸。
身后,张扬还站在包间门口。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那个穿深灰色大衣的背影,看着那挺直的、却莫名有些孤寂的脊背,忽然觉得有些奇怪。那个客人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审视的、居高临下的、把她当成服务员的目光。而是一种更深的、像在看什么珍贵东西的目光。那种目光让她心里暖暖的,又有些发酸。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那样看自己。她只知道,那个人说“很高兴今天碰见你”,语气很真,真到她差点以为她们认识很久了。
张扬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包间,开始收拾桌子。
走廊尽头,霏依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轿厢里只有她一个人。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无声地,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她没有擦,就那么让它们流着。
那滴泪,是为张扬流的。也是为星优流的。更是为她自己流的——为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自己,为那个再也叫不出口的“宝宝”,为那张和星优相似的脸,为那双手上微微发红的关节,为那句“靠人不如靠己”。
她见不得和星优长相接近的人受苦。哪怕那个人不是星优,她也会心疼。因为那张脸会让她想起星优,想起那些她没能给她的保护,想起那些她不得不把她推开的现实。
车子在酒店门口等着。霏依坐进去,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京都的夜晚很美,可她的眼睛里只有那片模糊的光。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星优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星优今天发的——
「姐姐,今天陆小狗学会握手了!你看它好厉害!」
配的视频里,星优伸出手,陆小狗抬起一只爪子搭在她手心里,歪着脑袋看着镜头,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霏依看着那条视频,看了很久。
然后她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握在手心里。
她想回复。想说“宝宝真棒”,想说“陆小狗真聪明”,想说“我想你了”。可她一个字都打不出来。那些话在喉咙里堵着,像一块石头,怎么都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看着她发来的每一条消息,每一个视频,每一张照片。看着她笑,看着她闹,看着她和陆小狗在阳光下奔跑。
看着她在那个没有自己的城市里,努力地活着。
车子驶入家门。霏依下了车,走进大门。桃姐已经睡了,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照在沙发上,照在那只灰褐色的猫窝上。
陆小狗不在了。她把它送走了。送到星优身边,替她陪着星优。她不知道这是对的还是错的。她只知道,她不能陪在星优身边,至少要有人陪。哪怕只是一只猫,哪怕只是一只不会说话、只会喵喵叫的小东西。
霏依上了楼,走进卧室。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走到床边,坐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光带。
她躺下来,侧过身,看着旁边那个空荡荡的枕头。
“宝宝。”她在心里无声地叫着。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像极了某些夜晚——那些她们还在一起的夜晚。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浸进枕头里。
明天,她还要去公司,还要开会,还要做那个无所不能的陆霏依。她还要活着,带着这颗破碎的心,日复一日。而那个和星优相似的姑娘,还在那家酒店里,穿着服务员的制服,端着托盘,笑着迎接每一个客人。她不知道她们还会不会再见面。
但她知道,她会再去那家酒店。
不是因为那里的菜好吃,不是因为那里的环境好。是因为那里有一张和星优相似的脸。是因为她想再看一眼那张脸,想再听一次那个声音,想再感受一下那种心脏被猛地攥紧的感觉。哪怕只是一瞬间,哪怕只是自欺欺人,她也愿意。
因为那是她离星优最近的时候了。
在这个没有星优的城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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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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