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姐妹过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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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风拂过那座堪比小型庄园的别墅，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和院子里蔷薇花的香气。梁小碗背着自己的小行李包踏进家门时，心里其实是一万个不情愿的。
要不是妈妈在电话里软硬兼施地说“五一长假都不回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家”，她宁可待在青州每天和星辰姐姐亲亲我我。
“小碗回来啦！”妈妈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温暖的微笑，“快来，妈刚烤了你最爱吃的小饼干。”
“妈——”小碗拖长了音调，把行李往玄关一扔，像只归巢的小鸟扑进厨房，“想死你啦！”
母女俩在厨房腻歪了一会儿，爸爸也从书房出来了。看到小女儿，他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小碗回来啦，青州那边工作还顺利吗？”
“挺好的爸，就是有点累。”小碗接过妈妈递来的饼干，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还是妈做的最好吃。”
“累就回来呗，”妈妈自然地接话，“家里公司这么大，还不够你折腾的？非要在外面受那份罪。”
小碗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转移话题：“姐呢？还没起床？”
话音刚落，一个慵懒中带着戏谑的声音就从楼梯口飘了下来：“谁说我还没起床？这不是听说我们家二小姐大驾光临，特意梳洗打扮了一下，好迎接我们家的‘未来继承人’嘛。”
墨菲趿拉着那双价值不菲的定制拖鞋，穿着丝绸睡袍慢悠悠地走下来。她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素面朝天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看到妹妹，她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捏小碗的脸。
“让我看看，我们家小碗是不是在外面吃苦了？啧啧，这小脸，都瘦了。”墨菲的手还没碰到小碗，就被后者灵活地躲开了。
“姐，你手上都是水！”小碗抗议道。
“水怎么了？姐姐的洗脚水你都喝过，还在乎这点？”墨菲不以为意，继续追着小碗要捏她的脸。
姐妹俩在客厅里追打起来，一时间鸡飞狗跳。妈妈在一旁看得直笑，爸爸则是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却满是宠溺。
“好啦好啦，别闹了，”最后还是妈妈发话，“小碗刚回来，让她休息休息。老大你也真是的，都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墨菲这才放过妹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妈，你就是偏心。我这么个大美女在你面前，你都不多看看。”
“看什么看，天天看都看腻了。”妈妈嘴上这么说，手上却给大女儿倒了杯热茶，“倒是小碗，一年到头在外面，难得回来一次。”
小碗趁机在妈妈身边坐下，挽着她的胳膊撒娇：“还是妈最疼我。”
墨菲在对面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咱家谁不知道爸妈最偏心的是我？你就别在那儿装可怜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连爸爸都没法反驳——因为这是事实。从小到大，墨菲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要星星不给月亮。而小碗，虽然也是亲生的，但总给人一种“生来就是为了陪姐姐”的感觉。
晚饭时，这种偏心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大宝，尝尝这个鱼，妈特意让厨师做的，你最爱吃的清蒸东星斑。”妈妈把最肥美的一块鱼腹夹到墨菲碗里。
“爸，这个虾也不错，给你剥一个。”爸爸则细心地给大女儿剥虾，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小碗默默扒着自己碗里的米饭，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又早就习惯了。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小声嘀咕：“我也爱吃鱼……”
“你爱吃自己夹呗，”墨菲嘴里嚼着鱼肉，含糊不清地说，“这么大个人了，还要爸妈伺候？”
小碗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愤愤地瞪了姐姐一眼。
晚饭后，小碗回到自己二楼的房间。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干净整洁，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她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给千星辰发消息。
【宇宙无敌美少女碗】：姐姐，我到家啦！一切都好，就是被爸妈和姐姐“围攻”了。想你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星辰】：到了就好。我也想你。今晚还能视频吗？
小碗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刚想回复“能”，房门就被敲响了。
“小碗，睡了吗？”是姐姐的声音。
小碗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清了清嗓子：“还没呢，姐你有事吗？”
门被推开，墨菲端着两杯热牛奶走了进来：“没事就不能来找我亲爱的妹妹聊聊天？”
她把一杯牛奶放在小碗床头柜上，自己则很自然地坐在了床边：“几个月不见，姐姐怪想你的。来，咱俩今晚秉烛夜谈，就像小时候那样。”
小碗心里警铃大作。秉烛夜谈？开什么玩笑！她还要和星辰姐姐视频呢！
“那个……姐，我有点累了，”小碗试图婉拒，“今天坐了半天车，想早点睡。”
“累什么累，你年轻人精力旺盛得很，”墨菲不以为意，甚至开始脱外套，“正好，今晚姐姐陪你睡，咱们姐妹俩好好说说话。”
小碗这下真急了：“别别别！姐，我现在……我现在不习惯旁边有人睡了，会失眠的！”
“哈？”墨菲的动作停住了，她转过身，眯起眼睛看着妹妹，“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破习惯？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是非要抱着我胳膊才能睡着的。”
“人、人是会变的嘛，”小碗结结巴巴地说，“现在一个人睡惯了，旁边有人反而睡不着。”
墨菲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小碗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装镇定。
“行，”墨菲突然笑了，但那笑容里明显带着别的意味，“你今天拒绝了你亲爱的姐姐，它日求我，可都不来啦。”
她拿起自己的牛奶杯，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说：“小碗啊，你是不是……有什么情况瞒着姐姐？”
小碗的心猛地一跳，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无辜的表情：“我能有什么情况？姐你别瞎猜。”
“最好没有。”墨菲说完，转身出了房间，还“贴心”地帮她把门带上了。
小碗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松了口气。但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姐姐了——姐姐要是这么容易放弃，那就不是姐姐了。
果然，小碗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脚步声，一点都没有。墨菲根本没走，她肯定也在门外偷听！
小碗心里暗笑，这招她太熟了。从小到大，墨菲就爱玩这种“假装离开实则偷听”的把戏，被她抓到过不止一次。这么多年下来，小碗早就把姐姐的套路摸得透透的。
她蹑手蹑脚地退后两步，然后突然猛地拉开门——
门外，墨菲果然还保持着弯腰贴门的姿势，被抓个正着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空气凝固了三秒钟。
墨菲直起身，假装咳嗽了两声，又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人在紧张的时候总是很忙碌。
“那个……啊，”墨菲开始编瞎话，“我刚好路过，想起来问问你明天想吃什么早餐。”
小碗就这么抱着手臂看着她，不说话，脸上写着“你继续编”。
墨菲被妹妹看得浑身不自在，自己找台阶下：“那个……不早了，小碗你早点睡昂，姐姐我也睡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这次脚步声倒是很清晰，渐行渐远。
小碗看着姐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这才重新关上门。但她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再次把耳朵贴在门上，继续听。
果不其然，不到一分钟，那熟悉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又回来了。墨菲这招“杀回马枪”玩得真是炉火纯青，可惜，小碗早就料到了。
小碗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她猛地拉开门！
门外，墨菲再次被抓个正着，这次她正保持着蹑手蹑脚的姿势，一只手还悬在半空，显然是要再次偷听。
两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咳，”墨菲这次反应快了点，“那个……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吃水果？厨房有刚切好的芒果。”
小碗面无表情：“不吃。”
她顿了顿，看着姐姐那副“我很无辜”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姐，你够了昂。你那些手段，我都学会了。同一招用两次，是不是太看不起你妹妹了？”
墨菲被说得哑口无言，她看着小碗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突然叹了口气，摇摇头：“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我这是……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转身走了，背影竟然有那么一点点落寞。
小碗关上门，这次终于能放心地和星辰视频了。她跳到床上，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千星辰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她似乎也在床上，穿着那件小碗熟悉的浅灰色睡衣，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温柔又居家。
“姐姐！”小碗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掩藏不住，“我刚跟我姐斗智斗勇，大获全胜！”
星辰在屏幕那头笑了，眉眼弯弯的很好看：“怎么了？你姐姐找你麻烦了？”
“何止是麻烦，”小碗把刚才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末了还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她现在那些招数，都是我玩剩下的。想偷听我？门都没有！”
星辰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眼里满是宠溺：“我们小碗真厉害。”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小碗说起晚饭时爸妈的偏心，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点委屈：“我姐就是仗着爸妈宠她，从小到大都这样。”
“那你呢？”星辰轻声问，“你希望爸妈更偏心你吗？”
小碗想了想，摇摇头：“其实也还好啦，习惯了。而且我姐虽然嘴欠，但对我是真心的好。小时候有人欺负我，都是她帮我出头。”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就是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好像永远都活在她的阴影下。爸妈对她的期待是‘做自己就好’，对我的期待却是‘将来要接管公司’。”
屏幕那端，星辰安静地听着，眼神温柔。她知道小碗家里的事，也知道这个看起来总是笑嘻嘻的女孩，内心其实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压力和纠结。
“小碗，”星辰轻声说，“你就是你，不需要活在任何人的阴影下。你做得很好了。”
这句话很简单，却让小碗的鼻子一酸。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嗯，我知道。有姐姐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两人又聊了很久，直到小碗开始打哈欠。挂断视频前，星辰柔声说：“明天再聊，早点睡。”
“姐姐晚安。”小碗对着屏幕送了个飞吻，然后依依不舍地挂断了通话。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心里甜滋滋的。虽然家里有偏心的父母和爱捉弄人的姐姐，但远在青州，有一个人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小碗被阳光叫醒。她揉着眼睛下楼时，餐厅里已经飘来了早餐的香气。
“小碗起来啦？”妈妈正在摆餐具，“快来吃早饭，今天有你爱吃的煎饺。”
小碗在餐桌旁坐下，爸爸正在看新闻，墨菲则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姐，你昨晚做贼去了？”小碗故意问。
墨菲瞪了她一眼：“还不是某个没良心的小混蛋，害得我失眠。”
小碗假装没听见，专心吃自己的煎饺。
吃到一半，妈妈突然开口：“小碗啊，妈跟你商量个事。”
小碗抬起头：“什么事？”
“你青州那边的工作，辞了吧。”妈妈说得自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在外面玩一年也够了，该收心回来公司上班了。早晚都得接班，早回来早熟悉比较好。”
小碗手里的筷子顿住了。她看向爸爸，爸爸也点点头：“你妈说得对。你在外面那些工作，就当是体验生活了。现在体验够了，就该回来做正事了。”
小碗的心沉了下去。她就知道，这次回来肯定逃不过这个话题。
“爸，妈，”她试图挣扎，“我在青州那边做得挺好的，老板也很器重我。再说了，我还年轻，想多在外面历练历练……”
“历练什么历练，”妈妈打断她，“家里这么大的公司不够你历练的？非要跑到外面去给人打工，受那份气？”
“妈，那不是受气……”小碗还想解释。
“小碗啊，”爸爸放下报纸，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爸爸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么大的产业，总得有人接手。你姐姐……”他看了一眼墨菲，“你姐姐志不在此，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所以这个担子，只能落在你肩上了。”
小碗咬住嘴唇，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姐姐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而她，生来就背负着“继承人”的责任。
她看向墨菲，希望姐姐能帮她说句话。但墨菲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们的事，可别掺和我啊。”墨菲终于开口了，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我早就说过，公司的事别找我，我自由惯了，受不得那些束缚。”
小碗气得牙痒痒：“哼，就知道爸妈最偏心姐姐。姐姐想干嘛就能干嘛，我就得按照你们规划好的路走。”
墨菲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就偏心咋了？有本事你也让他俩偏心你呀。”
说着，她站起身，走到妈妈身边，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妈最好了。”然后又走到爸爸身边，同样亲了一下：“爸也最好了。”
爸爸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眼里的宠溺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妈妈也笑得合不拢嘴，伸手点了点大女儿的额头：“就你嘴甜。”
墨菲冲小碗眨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这就是差距。
小碗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姐姐就是这样的人，随心所欲，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有时候，这种“不在意”，反而更让人觉得不公平。
“爸爸，我出去找朋友玩啦。”墨菲拎起自己的包，对爸爸说。
“去吧去吧，”爸爸宠溺地挥挥手，“晚上早点回来，别玩太晚。”
“知道啦！”墨菲蹦蹦跳跳地出了门，背影轻快得像只出笼的小鸟。
餐厅里只剩下三个人。小碗低头吃着已经凉了的煎饺，味同嚼蜡。
妈妈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小碗，妈知道你不情愿。但是咱们家的情况确实特殊。你姐姐……她不适合管理公司，她的心不在这里。但你不一样，你从小就稳重，有责任心，做事也认真。这个家，以后真的要靠你了。”
小碗抬起头，看着妈妈眼里的期盼和爸爸脸上的郑重，那些反驳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知道爸妈说的是事实。姐姐墨菲，那个才华横溢、放荡不羁的作家，确实不适合被困在办公室里处理那些枯燥的文件和会议。而她，虽然也向往自由，但骨子里确实有着姐姐没有的责任感和条理性。
“我再考虑考虑，”小碗最终只能说，“等五一假期结束，我给公司一个答复。”
妈妈和爸爸对视一眼，知道这已经是女儿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便没有再逼她。
“好，你好好考虑。”梁爸爸点点头，“无论你最后做出什么决定，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话是这么说，但小碗知道，爸妈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他们希望她回来，接手公司，承担起“五一重工”的未来。
吃完早饭，小碗回到自己房间。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星辰发来的消息：「吃早饭了吗？今天有什么安排？」
小碗看着屏幕上的字，突然很想哭。她多想告诉星辰，自己可能要回青州办离职手续了，可能要离开那个有她在的城市，回到这个虽然豪华却让她感到束缚的家。
但她最终只是回复：「吃过了。今天应该就在家待着吧，可能陪爸妈说说话。」
消息发送出去后，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院子里盛开的蔷薇花。阳光很好，花香随风飘进来，这本该是个惬意的早晨。
可小碗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想起昨晚和姐姐的“过招”，那些斗智斗勇的瞬间，其实还挺有趣的。姐姐虽然总爱捉弄她，但从小到大，姐姐也确实护着她，教她怎么应对各种情况，怎么在这个复杂的家庭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也许这就是命吧，”小碗轻声对自己说，“姐姐负责自由飞翔，我负责守护家园。”
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星辰的头像，那是她们上次一起去海边时拍的，星辰的侧脸在夕阳下温柔得不像话。
小碗的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最终还是没有拨通视频。她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思考自己的未来。
窗外，姐姐的车驶出大门，引擎声渐渐远去。这个家又恢复了平静，但小碗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必须做出选择，一个关乎她未来几十年人生的选择。
而无论她选择哪条路，都注定要放弃一些东西。
这大概就是成长的代价吧。小碗想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路还长，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性撒娇的小女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姐妹过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