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再起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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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海风带着初夏的暖意，轻轻拂过这座海滨城市。MOON在家的这几天，日子过得平静得甚至有些乏味。
父亲照例早出晚归，打理着他的海天河宴楼。母亲则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每天的主题似乎就是“把女儿养胖”。那些精致的家乡菜，熟悉的味道，确实让MOON的思乡之情得到了慰藉。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顿饭都吃得小心翼翼。
孕早期的反应并没有因为回到熟悉的环境而减轻，反而因为要极力掩饰，变得更加辛苦。油腻的、腥味重的菜她一律找借口避开，只挑清淡的吃。晨起的恶心感被她解释为“有点感冒”，午后的疲惫被说成“旅途劳累没调过来”。
好在，父母并没有起疑。在他们眼中，女儿只是长途旅行后有些不适，好好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MOON也尽量配合着这种“正常”。她陪母亲逛街，听父亲讲酒楼里的趣事，和来家里做客的亲戚寒暄。一切都表现得那么自然，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回家度假的普通女儿。
只有夜深人静时，她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
她会拿出手机，和远在香港的追月视频。屏幕那头，追月的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她们会小声说话，分享一天的琐事，讨论孕期的注意事项。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今天吐了两次，”MOON对着屏幕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疲惫，“妈妈炖了鱼汤，味道有点重，我喝了一口就受不了了。”
屏幕那头的追月立刻皱起眉头：“那你没吃点别的？”
“吃了点白粥和咸菜。”MOON笑了笑，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没事，明天就好了。”
“怎么会没事。”追月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你本来就需要营养，现在还吐得这么厉害。要不……我明天飞过去？”
“别。”MOON立刻摇头，“你来了反而麻烦。再说了，就剩两天了，我能坚持。”
她顿了顿，轻声说：“宝宝，我好想你。想快点回去，回到你身边。”
这句话让追月沉默了很久。最后，她只是轻声说：“我也想你。每天都想。”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晚都在重复。每一次，都让MOON更加坚定要尽快回香港的决心。
时间就这样在表面的平静和内心的煎熬中流逝。转眼，就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天。
早晨，MOON起床时，窗外阳光正好。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轻轻舒了口气。
今天就能回去了。回到香港，回到追月身边，回到那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家。
“宝宝，”她低头，对着依旧平坦的小腹轻声说，“今天我们要回家了。回到追月妈妈身边。你要乖一点，不要闹，知道吗？”
小腹处彷佛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像是某种回应。MOON的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早餐桌上，母亲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小米粥、煎饺、小菜，还有MOON从小就爱吃的糖三角。
“多吃点，”母亲把糖三角推到MOON面前，“路上要飞好几个小时。”
“知道啦，妈。”MOON夹起一个糖三角，小口小口地吃着。甜腻的红糖馅在口中化开，带来熟悉的温暖滋味。
父亲也坐在桌边，看着女儿，眼中是长辈特有的关切：“回去之后，工作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我知道。”MOON点点头，“爸你也是，酒楼的事能交给下面人的就交出去，别什么都自己扛。”
“我有数。”父亲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早餐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MOON回房间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确认没有遗漏。她的行李箱比来的时候重了一些——里面塞满了母亲硬要她带的特产，大连的海参、虾干、鱼片，还有母亲自己腌的小菜。
“这些带回去，慢慢吃。”母亲一边帮她整理行李一边说，“香港的东西贵，还不一定合口味。这些都是家里的味道。”
“妈，小菜有可能过不了海关，其它可以带上。”MOON没有拒绝。她知道，这是母亲表达爱的方式。
“好！”妈妈把MOON确认能带的装到了箱子里。
收拾妥当，父亲开车送她去机场。母亲也一起去了，说要送到安检口。
去机场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父母似乎都有话想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母亲先开了口。
“宝宝，十月一记得回来啊。”母亲转过头，看着后座的女儿，眼中满是期待，“那时候天凉快了，海鲜也肥，妈给你做更好的。”
MOON的心微微一紧。十月一，国庆长假，那时候她的肚子应该已经很明显了。
“妈，还有好几个月呢。”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到时候不知道有没有事情。如果公司不忙，我肯定回来。”
她说的是实话，但也是搪塞。国庆节她肯定不能回来——大着肚子，怎么解释？
“工作再忙，假期总要休的。”父亲一边开车一边说，“你这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我和你妈都盼着你回来。”
MOON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看着父母日渐增多的白发，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期盼，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爱他们，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她也爱追月，爱肚子里这个正在成长的小生命。而这两份爱，在目前的情况下，似乎难以两全。
“我会尽量安排的。”她只能这么说。
到了机场，父亲停好车，三人一起走进出发大厅。时间还早，办完托运手续后，还有时间在安检口外说说话。
“到了就发个信息。”母亲拉着MOON的手，仔细叮嘱，“路上小心，飞机上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到了香港那边……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妈。”MOON回握住母亲的手，“你们也是，注意身体。”
父亲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忽然开口道：“对了，宝宝，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等过了假期，我们就去办港澳通行证。”
MOON的心猛地一跳。
“办了通行证，十一就能过去看你了。”父亲继续说，语气自然，“你上班这么多年，我们也没去香港旅游过。正好，去香港玩玩，顺便还能看看你。”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却让MOON瞬间紧张起来。父母去香港？在她怀孕期间？这绝对不行！
“爸，”她连忙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十月一正是旅游旺季，你们不在店里坐镇，能行吗？酒楼那么忙，没你俩坐镇肯定不行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到时候要是没事，就自己回来了。你们不用特意跑一趟，香港那边……也没什么好玩的。”
她说得诚恳，理由也充分。父亲听了，沉吟片刻，点点头：“也是。十月一店里确实忙。那这样吧，我和你妈先把通行证办了，到时候再说。你要是有空就回来，要是没空，我们再看情况过去。”
“好。”MOON暗暗松了口气，“你们先把证办了，以后什么时候想去都方便。”
她又和父母说了些别的，叮嘱他们注意身体，别太劳累。母亲红着眼眶，父亲虽然没说什么，但眼中也是满满的不舍。
“时间差不多了，我进去了。”MOON看了看表，拿起随身的小包。
“去吧。”母亲松开手，又忍不住上前抱了抱她，“一路平安。”
“到了发信息。”父亲也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MOON点头，转身走向安检通道。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朝父母挥了挥手。父母站在原地看着她，身影在机场大厅熙攘的人流中显得有些孤单。
MOON的心又是一紧。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向前。
通过安检，来到候机大厅。距离登机还时间。MOON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停机坪上来来往往的飞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次回来，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和父母之间的距离，似乎比以前更远了。不是因为他们不爱她，也不是因为她不爱他们，而是因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已经无法与他们分享。
她拿出手机，给追月发了条信息：「过安检了，在候机大厅。一切平安，很快就能见到你了。宝宝。」
几乎立刻，追月的回复就来了：「太好了。路上小心，不舒服一定要说。到了去接你。」
看着屏幕上简单的几个字，MOON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还好，有她在。还好，她不是一个人。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缓解连日来的疲惫。孕早期的嗜睡感袭来，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但就在这时，胃里突然一阵剧烈的翻涌。
那感觉来得突然而猛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MOON猛地睁开眼睛，捂住嘴，试图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
但这一次，她没能成功。
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她听到周围传来模糊的惊呼声，感觉到有人扶住了她，但那些声音和感觉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机场大厅的另一端，MOON的父母刚走出大门，正准备去停车场取车。
“这孩子，瘦了。”母亲还在絮叨，“回去得让她多吃点。不行，我得给她寄点补品过去，香港那边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
母亲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女儿的号码。她接了起来。
“喂，宝宝。”
“请问是MOON女士的亲属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声，语气急促。
“我是她妈妈。”母亲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
“这里是机场医务室。您女儿在候机大厅晕倒了，我们已经拨打了120，救护车马上就到。请您也速来一趟！”
“什么？！”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女儿怎么了？她怎么会晕倒？”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们初步检查生命体征平稳，但需要送医院进一步检查。”工作人员语速很快，“请您尽快过来，我们在B区候机大厅，会有工作人员接应。”
“好……好，我们马上过来！”母亲挂断电话，手都在发抖。
“怎么了？”父亲察觉到不对劲，连忙问。
“女儿……女儿晕倒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候机大厅，叫了救护车！快，我们快回去！”
父亲的脸也瞬间变了颜色。两人什么也顾不上，转身就往机场大厅跑。
一路狂奔，回到候机大厅时，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拨开人群，他们看到了女儿。
MOON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一个机场工作人员正蹲在她身边，用毯子盖着她，另一个在测量她的脉搏。
“宝宝！”母亲扑过去，跪在女儿身边，颤抖着手去摸她的脸，“宝宝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啊！”
父亲也蹲下来，看着女儿毫无血色的脸，声音沙哑：“怎么回事？她刚才还好好的……”
“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应该马上就到。”工作人员解释道，“她突然晕倒，我们检查了呼吸和脉搏，都还平稳，但具体情况要等医生检查。”
正说着，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快，几个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跑了过来。
“让一让，让一让！”
医护人员迅速检查了MOON的生命体征，然后将她小心地抬上担架车。
“家属跟上！”一个医生喊道。
父母连忙跟着医护人员往外跑。母亲的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父亲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救护车一路疾驰，鸣笛声刺耳。车厢里，医护人员在给MOON吸氧、监测生命体征。父母坐在一旁，看着女儿苍白安静的脸，心如刀绞。
“怎么会这样……”母亲喃喃自语，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刚才还好好的……还说到了就发信息……”
父亲紧紧握着妻子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力量，但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医院急诊室，医护人员迅速将MOON推进抢救区。父母被拦在外面，只能焦急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MOON的家属？”
“我们是！”父母立刻迎上去，“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她怎么会突然晕倒？”
医生看着他们，表情有些复杂。他摘下口罩，斟酌了一下措辞：“病人已经醒了，生命体征平稳。我们做了初步检查……”
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怎么说。
“医生，您直说吧。”父亲的声音沙哑，“我女儿到底怎么了？”
医生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根据检查结果，您女儿没什么大碍。晕倒可能是由于低血糖、疲劳，加上……”
他又顿了顿，这次说得更慢，更清晰：“她怀孕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母亲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父亲也愣住了，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原地。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中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分辨——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无助？
“怀……怀孕？”母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医生，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女儿……我女儿还没结婚，她怎么会……”
“检查结果很明确。”医生的语气平静但肯定，“血HCG都显示阳性，超声也看到了孕囊。确实是怀孕了，六周左右。”
他又补充道：“孕期晕倒并不少见，尤其是孕早期，身体还在适应激素变化，加上疲劳、低血糖等因素，容易导致晕厥。您女儿现在情况稳定，但需要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补充一些营养液。”
医生说完，看着这对呆若木鸡的父母，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可以进去看她了。但记住，病人现在需要休息，情绪不能太激动。”
他转身离开，留下父母站在原地，像两尊石雕。
许久，母亲才缓缓转过头，看着丈夫。她的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什么时候……和谁……”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再起波澜
